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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闷在胸腔里,芩郁白咬紧牙关,反手一刀斩下触须,强行将它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来。 触须上密密麻麻的凸点勾着血肉,拔出时鲜血四溅,星星点点落在距离最近的诡藤身上,他俨然没预料到这一出,毕竟芩郁白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这么狼狈倒是头一遭。 诡藤抬手拭去唇上的血,凝视片刻,用舌尖尽数卷去。 是温热的。 血从芩郁白的伤口里汩汩涌出,刺目的红与冷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诡怪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疯一般越过他冲向戚年。 芩郁白撑着重伤的身体起身,手中长刀一甩,直接将最前方的一排诡怪拦腰斩断,这一下牵扯到了他受伤的肩胛骨,更多血液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把他的衣袍浸得透湿。 诡藤看着眼前这一幕,遗憾地想,看来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个人类罢了,一点小伤就能让他惨成这样,真可怜。 但那层自动弹出的屏障着实碍眼,像是在提醒他,所有时间段里,只有他做了这个恶人。 这怎么可以。 诡藤眼底暗流涌动,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 怎么可以只恨他。 另一边,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反倒方便了芩郁白滑向戚年,后者已经快被甩出游轮外,全靠双手用力抓着船沿,才堪堪稳住身形,看见芩郁白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向他靠近。 芩郁白一把抓住戚年的手腕,把人往较为安全的地方甩去,列缺护在戚年周身为他挡开诡怪的袭击。 但这一下已经耗费了芩郁白剩余的力气,又一个浪潮卷来,船身剧烈一晃,芩郁白脚下没有着落,整个人被高高抛起—— 戚年目眦欲裂:“队长!!!” 一个身影比海水更快接住芩郁白,强行冲破屏障带来的反噬几乎要把他全身骨骼碾碎,可他全然不顾,只垂眸凝视芩郁白唇边溢出的鲜血,手下微抬,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 芩郁白半阖着眼,身上没一块好肉,却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他像之前那次一样抚上诡藤的胸膛,但这回直直插.了进去,一点点攥紧掌心。 芩郁白声音很轻:“洛普,你这里怎么是空的啊。” 被拆穿的诡怪脸上没有半点尴尬之意,他不会告诉芩郁白,其实自他被冥河水母从梦中唤醒时就发现自己的晶核不见了,而祂恰好在这时到来,告诉他有一个狡诈的人类在未来骗走了他的晶核,如果他不拿回来,那他的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当时听了,确实恨意横生,三分是恨未来的自己将晶核轻易送出,剩下七分,则是恨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早点到来。 所以在看到芩郁白的第一眼,他空荡荡的胸腔里就被无尽的嫉妒填满,在冷嘲热讽后,听见芩郁白那样重视晶核,他竟感到一丝诡异的满足。 不过无关紧要了,晶核也好,名字也好,本就该由他来继承。 他要芩郁白的恨,也要芩郁白的爱。 飓风肆掠,暴雨倾盆。 诡怪立于爱与恨的边缘,献上了最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写的好爽。
第83章 宿命 戚年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感慨道:“队长的人格魅力真是......不可估量。” 但看见芩郁白没事,他还是松了口气,当然这口气没松多久, 因为诡怪们回过神来又盯上了角落的他。 戚年低骂了一句, 扭头想跑,手腕却被紧紧攥住——是冥河水母。 后者也不做什么,就单纯抓着他,饶有兴味地观赏他的急迫。 戚年暗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打哈哈缓解气氛:“那什么......你看咱俩其实也沾亲带故的, 我好歹是你弟弟的小舅子, 要不放了我?” 戚年长着一双狗狗眼, 从下往上看人时总是格外无辜, 尤其他此刻还刻意扮乖, 看起来更可怜了。 冥河水母道:“那你当我的信徒。” 戚年试图讨价还价:“我真的是无神......” 冥河水母循循诱导:“如果你成为我的信徒, 就可以和我建立精神链接,七日铸冕就会对我有效。”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否则,我就将芩郁白杀了,反正诡藤也受了重伤, 一对二,我有把握。” 戚年瞪大眼睛。 阴险!怪不得颜色这么黑,原来藏了一肚子坏水! 眼见冥河水母缓缓抬手,戚年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急声道:“当当当!我当!” 他话还没说完,眼尾的波浪形金纹就游到他额间,顷刻间变为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与缝纫师和巨乌贼身上印记不同的是,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 还缠着几条金纹,由剑身向鬓边蔓延。 与此同时,戚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变成了古树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根茎,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磅礴的生命力建立了链接,一边是枯萎衰败,一边是欣欣向荣。 冥河水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不轻不重地扫了眼一拥而上的诡怪,淡声道:“滚。” 巨乌贼迟疑道:“可是领主,那位说了......” 它看着冥河水母的脸色,识趣的把话咽回肚子里,毕竟它要是现在住手,也不会马上传到祂的耳朵里,但它要是不住手,下一秒是真的会死。 见巨乌贼和拟态章鱼都乖乖听命了,其他诡怪也只好压着杀意,纷纷退回海里,可马上它们就发现不对劲了——暗世界的门居然被关了! 少数心怀鬼胎欲意去祂那告状的诡怪顿时慌了神,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冥河水母眼皮都没抬一下,出声质问他的诡怪瞬间灰飞烟灭。 有这个先例在前,其他诡怪再没有自寻死路的了,眨眼间消失的干净。 诡藤揽着芩郁白落在甲板上,看着冥河水母的举动,没说什么。 冥河水母略一挑眉,道:“不用多想,不是为了你们,我只是不想成为祂的傀儡罢了。” 他好心提醒:“他看起来快因为失血过多晕厥了。” 诡藤略微颔首,带着芩郁白先进了舱房。 戚年站在原地思考冥河水母刚才的话,忽然提声道:“等下,你说你不想成为傀儡,那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要杀队长!” 冥河水母轻笑一声,松开攥着戚年的手,转身进了舱房。 戚年追上去,喋喋不休道:“骗人有意思吗?快把我身上的印记消了!你给我等着,冷却期一过完我就发动七日铸冕!” 他正生气,忽而转念一想:“诶,既然巨乌贼它们被压着不让袭击我,那我岂不是能完好无损度过七天。” 戚年眼睛渐渐亮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那就是说,届时这些诡怪都得听命于我!” 之前在极深海域,他的异能还不如现在逆天,没有操控诡怪生死的能力,现在就算是S级诡怪也必须遵照他的命令。 软体动物果然少了脑子,这下好了,所有属下都要被他挖走了! 想到这,戚年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哼着小调去船头帮巴林顿收拾残局。 他走得欢快,自然没注意冥河水母随之转身,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 “冥河,极深海域状况如何?” 那道空灵的声音在冥河水母脑海中响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话语里再没有装出来的慈和,只有冷冰冰的质问。 冥河水母收敛目光,道:“您不是感知到极深海域的动荡了吗?芩郁白和诡藤重伤,现在估计躲在哪苟延残喘呢。” “你明知我要的不是这个。”祂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你与我共同目睹了那么多被预演的未来,暗世界降临人类是必定的结局,这条路上不能有任何阻碍。” 冥河水母道:“既然是必定的结局,那您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顺其自然不就行了,难道说——” “在这些大同小异的时间线里,藏着您所畏惧的一条?” “冥河!”祂被这句话激怒了,警告道:“我不过问你与诡藤私下做了什么交易,是因为我相信你永远不会背叛我!诡藤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产物,若不是你顽劣,擅自将芩郁白送到尖塔,诡藤就不会使用逆命,芩郁白也不会有晶核护身!” 冥河水母眼底涌起不耐,道:“过去未来一团乱麻,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如若真要算明白,那把芩郁白送来过去的您才是最先让他们碰面的。” “你!”祂着实被噎了个严严实实,诡藤面对祂还会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唯独冥河一贯直来直去,不过这也是祂选择冥河的原因,直性子总比装模作样的好。 祂将火气压了又压,又恢复了平和冷静,道:“算了,好在芩郁白和诡藤现在都受了重伤,诡藤无所谓,但仪式还差最后一个步骤,芩郁白现在还不能死,我现在开启时间长河,你马上把芩郁白送到我这来,我会把缝纫师小儿子一并传来,给芩郁白吊着命。” 冥河水母对祂的话无动于衷,道:“您忘了,桑纳托斯一旦启动,船上的人就必须等足七日,才能脱离船身,七日一到,我会准时将芩郁白送进时间长河。” 祂冷冷道:“你最好是,若是让我发现你擅自而为,你这些年调取属下性命的反噬就会即刻降临,别忘了,极深海域所有诡怪都与你生死相连,你既然拿起这柄剑,就必须承担随时可能落下的刑罚。” 冥河水母微微弯起唇角,配合地应了声,假惺惺道:“那诡藤那边如何处理,他肯定会想尽办法与芩郁白在一块。” 祂似是笑了一声:“那就让诡藤亲眼看着自己是怎样被挚爱忘记的,三年前,芩郁白侥幸进行二次进化,但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这种变化,我只是在他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就将诡藤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他使用列缺的次数数不胜数,这回又在极深海域消耗至此,种子也该到发芽的时候了。” “这一次,他会亲手将晶核碾碎。” 耳边的聒噪好不容易散去,冥河水母拖着长袍来到诡藤和芩郁白所在的舱房,他没有进去,抱臂倚着门框,看诡藤沉着脸色给芩郁白服下花瓣,没忍住嘲讽:“看来他比你想的周到多了,到底是多了几百年阅历,做事让人舒心。” 诡藤看了眼疲惫到睡去的人,把被子拉到他肩膀,起身来到门边,将房门轻轻带上,道:“祂为什么非得要芩郁白的身体?” “那得问你啊,我的好弟弟。”冥河水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拱火道:“祂作为暗世界本源,本来只想分出一个力量辅佐祂,谁知道意外冒出了一个你,还刚好分去了与祂相克的能力,这也就罢了,你还偏偏爱上同样强大的人类,祂怎么可能会放任你们有交集,正好祂降临人类世界缺个躯壳,选中芩郁白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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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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