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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着口气重复:“我不走。” “先出来谈一谈。”他说。 我先看向病床上的陈星洛,小少爷立刻朝他哥哥喊:“哥!你别吓他,也别欺负他!谈快一点,我等着江堰呢!” 陈舟济没理会弟弟的嚷嚷,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依旧沉沉锁定着我。 像深潭,望不到底。 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站起身,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的光线和声音。 走廊里灯光冷白,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陈舟济半曲着一条长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一身挺括的西装与此刻的颓然姿态形成鲜明对比,这个男人,是真的累极了。 我能看到他眼睑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色阴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直截了当开口:“星洛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喉咙发干,只能应了一声:“嗯。” “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Omega的事实?”我忍不住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冷笑:“你觉得现在能告诉他吗?他情绪刚稳定一点,腺体状况还不明朗。再受一次刺激,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太害怕了,江堰,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这个哥哥当得有多失败吗?” 我心里一动,立刻否认:“你这个哥哥当得很棒。” 这不是奉承,是我亲眼所见后的真心话。 “很棒吗?”他目光没有焦点投向走廊尽头,“我真的……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我追问道,想不通他为何如此否定自己。 第31章 我喜欢上小草莓了 陈舟济声音很低,像剥开陈年旧疤: “星洛的腺体缺陷……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孕期反应很重,经常头晕。有一次她让我帮她去拿药,”他语速很慢。 “我拿错了。我那时太小,根本不识字,也不知道那种药孕妇绝对不能碰……就因为母亲长期吃错了药,孕期激素严重紊乱,才会导致星洛生下来就……腺体先天发育不全。” 哦,原来是这样。 一段阴差阳错的往事。 可这能怪陈舟济吗? 他当时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 这更像是一场命运的恶意捉弄,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悲剧。 “星洛生下来,就被视为怪胎。”陈舟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父母觉得生了一个腺体畸形的Omega是家族的耻辱,直接把他扔到城郊的老宅,交给一群保姆养。” “我那时候……还小,懵懵懂懂,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星洛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等我真正明白过来,已经是我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主动要求回老宅去看他。” 走廊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线条异常冷硬,也格外苍白。 “然后我发现,我的弟弟,整整受了八年的苦。八年。”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有千斤重。 “那些保姆,私吞了父母每个月打过去的大部分钱,只给他最差的吃穿。他们欺负他,故意让他穿不暖,吃不饱,甚至……不给他吃饱饭。” “我回老宅那天,是深冬。外面下了很厚的雪。”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又回到那寒冷的一天。 “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暖气也是坏的。他就一个人,孤零零趴在冷冰冰的窗户上,鼻子贴着玻璃,在数外面那些还没飞到南方过冬的、寥寥无几的鸟。”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整个人都是冰的,那双小手冻得通红,脸上没什么肉,瘦得厉害,像只营养不良的小流浪猫。”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心疼吗?我亲爱的弟弟,本来应该享受无尽宠爱、被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就因为我当年的一个无心之失,被扔在这里,被几个下人这样欺负。” “他那时候……多小啊。那么小的一个人,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陌生。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他问我:‘你是谁呀?’” “我说:‘我是哥哥。’” 陈舟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破碎的水光: “然后他就笑了。咯咯笑着,张开手臂扑到我怀里,让我陪他玩。他说他好孤独,之前还能数到十几只鸟,现在……很难数到三只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低语。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陈舟济身上浓重的疲惫,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沉沉压下来。 我知道他现在很悲哀,他悲伤低落的信息素我感受到了。 他靠在墙上,西装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紧绷的喉结。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一丝不苟的Alpha,此刻像被抽掉了部分骨架,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后来呢?” 我轻声问,怕惊扰了他痛苦的回忆。 “后来?”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我把那些保姆全赶走了,一个不留。动用了我当时能用的所有手段,让她们在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 “然后我搬进了老宅,开始学着照顾他。” “一开始很难。他不会表达,不舒服只会哭。因为腺体缺陷,他对很多食物过敏,发起烧来比其他孩子凶险得多。我一边上学,一边学着看护他,看育儿书,记他的禁忌,跟家庭医生没完没了地打电话。” “你们父母呢?”我问。 他揉了揉眉心,“父母?他们来过几次,看见星洛的样子,只会叹气,然后给更多的钱,好像钱能解决一切。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半大的少年,笨拙又固执守着一个瘦弱多病的弟弟,在空旷的老宅里,对抗着来自父母的冷漠和内心的无尽愧疚。 “再后来,我考大学,选专业,帮着星洛学习也进来这个大学,帮助他选择他喜欢的舞蹈专业……”他继续说。 “每一步,我都算着怎么给他铺路,怎么让他以后即使没有我,也能活得安稳些。我知道,父母的产业以后大半会落在我头上,星洛能分到的有限。我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永远做他的后盾。” 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得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所以江堰,我不是什么完美哥哥。我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带着赎罪的性质。我纵容他,宠他,甚至默许他活在劣等Alpha的谎言里,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他再经历一次被抛弃、被伤害。”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你的依赖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喜欢,那是他冰冷世界里抓住的第一根浮木,是他第一次闻到的、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常Omega的气息。” “我本该阻止的,从一开始就该揭穿,把你推得远远的。”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做不到。看着他因为你变得开心,眼里重新有了光……我做不到。” 他站直身体,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的面具,但眼里的血丝和疲惫却无法掩饰。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博取同情,也不是要你可怜星洛。” “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骄纵的小少爷,更是一个……被我亲手用愧疚和过度保护养大的,内心其实很不安的孩子。” “所以,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请务必……温柔一点。” “我会的。”我说。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说实话,我很开心和你有很高的契合度。” “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只有这样,星洛才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他回答得很快,逻辑清晰。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有预感。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擦肩而过时,我的腺体就感知到了异样。但我不喜欢你,江堰。” 他看着我,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或许,你也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我们的信息素在互相吸引、互相作祟,难道不是吗?” 他问我。 我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是的。” 无法否认,最初那三个月莫名的悸动和追逐,腺体的反应远比心跳来得更诚实、更汹涌。 “如果星洛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他继续说,“或许我会考虑跟你结婚。找一个平民出身、但契合度极高的Omega作为妻子,用来反抗我父母那套门当户对的陈旧观念,也顺便……解决我自身的生理需求。” “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高契合度意味着至少相处起来不会太难受。我确实这样想过,即使不喜欢,我也会很尊重,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我的心像被冰水浸过。 原来在那些暧昧不清的视线交错和若有若无的靠近背后,他早已冷静权衡过这种实用的可能性。 “但是,”他话锋一转,“星洛能闻到你。星洛他……喜欢你。他是真的喜欢你,那种依赖和欢喜,没有掺杂信息素的算计,干干净净。” “所以,再等等吧。等到他再好一点,情绪再稳定一点,我们再一起,把一切摊开来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层冷静的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深藏的忧虑:“其实我也害怕,江堰。害怕瞒得越久,当真相揭开时,对他的伤害会越大。”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剖白,像一把刀划开了之前所有朦胧暧昧的表象,露出了底下现实的肌理。 没有浪漫的一见钟情,没有宿命般的吸引。 有的只是一个愧疚的哥哥,一个需要安抚的弟弟,和一个因为高契合度而被卷入其中的Omega。 而这个Omega真的弯掉了。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或许我会考虑跟你结婚”。 原来我那些忐忑的悸动和卑微的暗恋,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以被冷静评估、权衡利弊的选项之一。 真是……可笑又可悲。 不过没关系了,陈舟济愿意敞开心扉,把一切摊开来说何尝不是好事。 他很真诚,愿意为他弟弟花心思,愿意把一切通通告诉我。 我也真正看清了陈舟济这个Alpha,也真正明白了我自己的心。 那些暗恋都是假的,我不喜欢陈舟济,是信息素和腺体给我的错觉。 所以,稀里糊涂的得出结论: 我对陈星洛动心了。 我心疼他,心疼那个娇气作精的小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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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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