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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画面记下来了。 X月X日 多云 学校运动会,江堰报了接力跑。 他跑得好快,像只小豹子。 他们班赢了,他跑过来抱住我,浑身都是汗味和太阳晒过的味道。 旁边有Alpha在看他,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回家路上他说腿酸,我背了他一小段。 他趴在我背上很轻,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我希望这段路长一点。 X月X日 雨 初中体育课,他分化了。优等Omega,和他母亲一样。 抹茶味的信息素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飘过来,我愣在走廊里。周围的Alpha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带着某种评估和戏谑。 他从医务室回来,校服外套蒙着头,耳朵红透,经过我时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我盯着窗外淋漓的雨,觉得很庆幸。 我是Alpha,他是Omega。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我自己一跳。 X月X日 晴 初中最后一年,学习越来越忙。 江堰还是爱笑爱闹,但好像有了心事。 我们约好考同一所高中。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长长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我看了很久。 如果将来我能变得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算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X月X日 闷热 中考结束。 江堰考得很好,我们真的能上同一所高中了。 他跟几个同学去打球,我坐在旁边看。 他投篮进了,转身对我比了个耶。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的笑容和我的心跳声。 X月X日 晴 高中课业重,他常来我家写作业,让我给他讲题。台灯的光晕染着他低垂的睫毛,他咬着笔杆算不出题时,会无意识用鞋尖刮蹭我的小腿。 我握着笔的指尖发麻,公式抄错一行又一行。 妈总开玩笑说“我家儿媳妇来了”,他嘻嘻哈哈地应,往嘴里塞她切的水果。 我的心像泡在温吞的水里,不上不下。 他大概觉得,那只是大人无聊的玩笑。 可我当真了。 我把日记本锁起来了,有些东西,不能再写了。 X月X日 多云 他开始频繁提起一个名字。 “陈星洛”。 他说他像只迷路的小动物,腺体有问题,怪可怜的。可江堰提起他时,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从未为我亮起过。 我开始失眠。 深夜刷手机,搜索“Omega腺体缺陷”、“信息素匹配度”。 冰冷的医学名词看得人发慌。 我隐约觉得,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X月X日 晴 江堰晚归,身上沾着陌生的、甜腻的草莓味。 他神情恍惚,脖子后面贴着崭新的抑制贴。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最后说:“周笙,我好像……惹上麻烦了。” 我想问是什么麻烦,想问他脖子怎么了,想抓住他的肩膀。 可最终,没碰他。 “慢慢说。” 我的声音稳得自己都陌生。 那晚,我在宿舍阳台吹风,直到手脚冰凉。 风里有遥远的、属于另一个Omega的气息。 我突然明白了那种无力感是什么——是哨兵站在即将关闭的城门之外,眼睁睁看着吊桥收起。 门内灯火温暖,却没有他的位置。 X月X日 晴转阴 江堰正式告诉我,他和陈星洛在一起了。 他说:“他是个Omega,和我一样。” 他语气里有忐忑,有期待,唯独没有犹豫。 我该说什么? 恭喜?太虚伪。 劝阻?凭什么呢? 我甚至扯不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喉咙里像堵着湿棉花,吞咽都困难。最后我点点头,说:“挺好。” 他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说陈星洛的事,说他的哥哥,说腺体治疗的希望。我安静听,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能让我保持清醒。 X月X日 夜 出国名额确定了。 导师问我是否确定,我签了字。 收拾行李时,找到江堰去年落在我这里的钢笔。很旧了,他总说不好用,却一直没扔。 我把它擦干净,放进盒子底层。 不还了,就当我最后一点私心。 江堰跟我妈说他和陈星洛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妈打电话哭了,她知道我喜欢江堰。 “笙子,你总是把事情藏得太深。” 我否认,说不喜欢江堰,我在这边遇到了新的人。 不是藏得深,是有些事,说了也无用,不如自己消化。 X月X日 临行前夜 最后一次去学校。 路过甜品店,玻璃窗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他曾在这里,着急为陈星洛辩解,眼睛亮得灼人。 我走到小公园的长椅坐下。 我们曾在这里分享过同一副耳机,聊过不着边际的未来。 夏夜的风还是凉的,只是身边空了。 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输入又删除,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希望你幸福。” 他很快回复:“一路平安!你也是周儿,保重。” 保重。 你也保重,江堰。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云层之上,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 有些故事,未曾开始,便已落幕。 但人生很长,我的篇章,或许才刚刚起笔。 不是为了忘记他,而是为了记得他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远,很远。 直到某天,想起那个人时,心中只剩一片温柔的晴空,再无阴雨。 后记: 多年后,周笙的笔记本被调皮的学生偶然翻到这一页。 学生问:“老师,‘保重’是什么意思?” 周笙接过本子,指尖抚过褪色的字迹,笑了笑: “是告别,也是祝福。” “那……告别的人,后来幸福吗?” 周笙望向窗外,校园里的樱花正开得灿烂。 “嗯,”他轻声说,“他很幸福。”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周笙篇番外 第61章 番外·周笙篇:国外的生活 飞机降落时是当地的凌晨。 周笙拖着行李箱穿过空旷的走廊,玻璃窗外天色是浑浊的蓝黑色。 他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置顶对话框还停在两天前,他发的“报平安”,江堰回了一个“好,照顾好自己”,加一个笑脸。 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在床沿,给母亲报了平安。 母亲很快回过来,语音里带着睡意:“好好吃饭,别总啃面包。” 他开始跑手续,注册,选课。 日程表很快被填满,上课,去图书馆,参加志愿者的培训。 他选了偏远社区的教育支援项目,每周两次,坐很久的车,穿过大片荒凉的草场,到达那些低矮的、墙皮剥落的社区中心。 孩子们大多沉默,眼睛很亮。 有个叫Leo的Omega男孩,总是缩在角落,信息素是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雨后灰尘味。 周笙蹲在他面前,递过去一本图画书。男孩看了他很久,才慢慢伸手接过。 第一次活动结束,负责人拍拍他的肩:“你很有耐心。” 周笙笑笑,没说话。 耐心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晚上回到住处,常常已是深夜。 他煮一点简单的面,对着电脑看文献。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 偶尔会点开社交软件,看看国内朋友的状态。 张震发了张游戏截图,大呼小叫。 陈星洛发了一张照片,是江堰的侧脸,对着窗户,似乎在看书,配文是“偷拍我家认真学习的燕子”。 周笙的手指在点赞键上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关掉了页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 他渐渐熟悉了这里的公交线路,知道哪家超市的面包打折,学会了用简单的当地语言和孩子们打招呼。 Leo开始愿意坐在他旁边,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会指着图画书上的动物看他。 深秋的时候,项目组去山区一所更偏远的小学做短期支援。 山路颠簸,周笙有些晕车,靠窗闭着眼。同行的Beta女生递给他一颗糖,薄荷味,很冲。 他道了谢。 那所小学只有一间教室,不同年龄的孩子挤在一起。 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纸板堵着。周笙负责教最基本的算术。孩子们伸出手指,认真地数,冻得通红。 晚上他们住在教室隔壁的空房间,打地铺。山里信号很差,网络断断续续。 周笙裹着睡袋,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堰发来的照片。 点开很慢,像素块一点点加载出来——是雪,厚厚的雪,覆盖着熟悉的院子。 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并肩站着,一个围着旧围巾,一个顶着红枫叶。江堰和陈星洛的脸凑在画面一角,冻得发红,笑得看不见眼睛。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周笙哥,下雪了!给你看看我们的雪人一家!” 周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风从纸板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他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继续上课。 有个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涂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手拉着手,头顶是黄色的太阳。 “老师,”她用生硬的通用语说,“给你。谢谢你。” 周笙接过画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摸了摸女孩的头。 项目结束回城那天,天气意外地好。 阳光照进摇晃的车厢,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周笙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枯黄的草场。 手机震动,是导师的消息,关于他之前提交的论文提纲的修改意见。 他回复收到,然后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输入:“雪人很可爱。祝好。” 点击发送。 车子驶入城区,掠过熟悉的街景。他在该下车的站点起身,拎起背包。 走到公寓楼下时,天还没黑透,路灯刚刚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寂静,整洁,有点冷。他打开暖气,把背包放下,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没看完的文献,旁边摆着Leo送他的那块彩色石头,还有山区小女孩的画。 他坐下,打开台灯,抽出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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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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