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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几行灵力凝成的字浮现了出来。 这是荆门山宗的传信灵鸟,是师叔葛木榆给他来的信。 距离在山洞中被害身亡已有月余,这是师叔第一次给他来信。 恍若隔世。 心脏处狰狞的贯穿伤早已结了痂,在此刻却似乎隐隐泛起了疼。 曲河愣了许久,才凝神去看那字里的内容。 在信中,师叔仍是让他稍安勿躁,继续留在人间,莫要让凶手察觉到他还活着。待到时机成熟,再回荆门山。 曲河呆呆盯着手背出神,周身气氛渐渐消沉下来。 又是继续等待…… 还要继续等待…… 他何时才能回荆门山宗? “曲大哥?曲大哥……” 在一声声呼唤中猝然回过神来,曲河僵硬地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施易安施明言两人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曲大哥,你可是累了?都是我不好,你一回来我就把你叫过来,你一定很累……” 施易安语气小心翼翼,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施明言看着神情黯然的曲河,想到他背着施明华送回东宫后才回来,温声道:“曲大哥,你若是疲累,便先回去休息吧。” 传信灵鸟的灵力纯粹,凡人看不到。 他们以为曲河陪着他们累了,不知真正原因是曲河看了荆门山宗的来信后,心绪才消沉下来。 曲河垂下眼眸,掩下失落,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回到房间,坐在软塌上,曲河神思恍惚,发了许久的呆。脑中思绪一团乱麻,想的全是荆门山宗的事。 他失踪了这么久,师弟们有没有找过他? 不……应该是没有,师弟们与他关系并不亲厚,应该不会寻他…… 但他们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师尊呢?师尊闭关了许久,这段时日可是出关了?可有寻过他? 一瞬间似有风雪拂面,他好像又回到了荆门山宗。在积雪的玉瑶峰顶,师尊站在高台之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他…… 曲河越想越觉得心凉,越想越觉得师尊应该是不关心的。 他心急地单手指尖掐诀,便要凝起灵力写信。 然而今日他两次使用传送法阵,消耗了部分灵力,灵力尚未补充回来,指尖发颤,一时竟没凝聚出来。 曲河心中一震,改为双手正欲再试一次。 忽然就看到了一直拿在手上的施易安为他做的新衣裳。 心中忽然莫名平静了下来。 静静看了一阵儿,他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小心放在一旁,然后缓缓抬手,轻轻触了触脸上的面具。 纵然他最终要回荆门山宗,但这里,又何尝不是他的归处? 思及此,曲河闭上眼,开始盘腿在软塌上打坐。 半晌,他再次睁开眼,眸中没了先前的慌乱无措。 再次掐诀,他顺利地凝起灵力,一笔一笔将自己的近况简明扼要地写下。 写到最后,他指尖一顿,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多写了一句。 “师叔可知师尊可曾出关?” 写完,他将灵力化为传信灵鸟,而后走到敞开的轩窗边。 灵鸟晃了晃脑袋,在曲河的手背上蹦跳了两下,仿佛刚从沉睡中苏醒。 看到窗外飘着纤云的碧蓝天空,灵鸟扑扇翅膀,小巧的身子飞了出去。 曲河的灵力不够纯粹,凝聚的灵鸟寻常凡人也能看得见。但他的灵鸟的身体并不如葛木榆的传信灵鸟剔透,因此就算被人看到了,也只会被人认为是一只色彩鲜艳的鸟雀。 曲河看着灵鸟飞远消失在天际,而后回到软塌前,继续盘腿打坐。 ……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莫公公进屋布置晚膳,便见施明华懒散坐在软塌上,一脸享受。几个“曲河”围在他的身边,按肩捏腿喂葡萄。 一个“曲河”坐在他腿上,倚在他怀里,白皙的脖子上遍布咬痕。 一个“曲河”垂首跪在面前,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脸上扇着巴掌,口中不断重复道:“我曲河有眼无珠,不识抬举,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我到死都想成为太子殿下的人……” 莫公公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太子殿下对那曲河没太深的执念,被这些替代品哄住了。不然整日吵着闹着要曲河,那还真不好办。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随便威逼利诱也就成了。可那曲河是救过皇上、除过蛇妖立下功劳的修士,那一身修为,哪能随便被他们弄来送给太子殿下示好。 只希望太子殿下的新鲜劲赶快过去,别再上赶着凑到人家面前自讨苦吃了。 很快,晚膳便准备好了。 施明华被众人精心伺候着吃饱喝足,而后便拉着那被他泄恨似的咬了好几口的“曲河”的手,悠哉悠哉地去沐浴。
第20章 醉酒 夜漫长。 华丽奢靡的宫殿内,一丈见方的下嵌的温泉水池水汽氤氲,温度适宜。 将花瓣洒下,肖儿将手伸入水池中拨弄两下,泛起阵阵水波。水波带着花瓣上下浮动,荡开层层涟漪。 起身将外袍脱下,肖儿纤瘦身体只着一层薄薄里衣,脸上泛着一层薄红,低着头走近,伸手便欲解面前太子殿下的腰带。 手指还未触及,便听到头顶传来冷冷二字。 “退下。” 肖儿一愣,疑惑地缓缓抬起头。 只见面前的太子殿下神情漠然,目光渺远,淡淡看向别处。 一瞬之间,气质与方才判若两人。 肖儿一头雾水,心中莫名发颤,不知这太子殿下怎得突然变了卦。 但脖子上被咬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不愿放过这荣华富贵的机会,大着胆子问道:“殿下不要我伺候了吗?” 半晌,没有回答。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池中传来细微水声。 施明华没有说话,肖儿却感到周身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蓦地袭来,霎时头皮发麻,连气都喘不过来。 一阵心惊胆战,他不敢多待。向施明华行了一礼后,便拿起自己的外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地匆匆离开了。 只留池边绯红身影无声无息站着,仿若一尊玉琢的雕像。 室内沉寂的仿佛没有人息。 翻涌的水汽使得空气潮湿,飘散的花香与甜腻的熏香混合着,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不喜这味道,施明华修眉微皱,拂袖一挥,一道纯粹的灵力飞出,化作一阵似乎来自遥远雪山的寒风。寒风呼啸,霎时将室内氤氲水汽和馥郁花香吹散。 屋中温度顷刻间便冷了下来,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清雪的冷冽,再无其他复杂的味道残留。 施明华这才眉头微舒,轻轻吐出一口气。 宫灯暖白柔光交织,窗纱却是一片银白。 缓缓踱步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一片皎洁清辉洒了进来。 施明华抬头,望着天际冷月。 月光静静勾勒他的面容,仿佛照亮了一块冷玉。为其退去了几分平日的艳俗,增添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清冷凉薄。 只可远观,半点都不能亲近。 施明华一动不动看了许久。 时间好似静止,他削薄的身影仿佛消融在沉寂的月光中。 偶有凉风拂过,吹得绯红衣角轻轻舞动。 忽然,不知想到什么,施明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头微微一歪,轻喃出声。 “阿河……” 微风拂过,这声轻喃被吹散在空中。 …… 夜未尽。 因为今日尹或月没有陪自己练剑,尹觉铃闲来无事,很早便进了屋,坐在光亮的水银镜前,拿起胭脂水粉,学着山下凡间那些傅粉施朱的风雅男子,一点一点试着为自己上妆。 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俊美些。 然而刚在唇上涂完胭脂,尹觉铃指尖还染着红,便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以为是尹惠舟来了,尹觉铃连忙背过身去,紧张地挺直身子,等着对方推门而入后,再给他看自己的成果。 因为激动紧张,他一时没想起,尹惠舟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而门外的脚步沉重且杂乱,与平时并不符。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到了门边。 尹觉铃心中忐忑,下一瞬,便听到不同于往日轻轻敲门的一道重重的拍门声响起。 因为知道尹惠舟会来,所以他并未插上门闩。 门扇被这么一拍,瞬间向两边敞开。 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咚”的一声。 尹觉铃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扭头向门口看去。 便见一道人影正趴在地上。 “惠舟!” 尹觉铃心中一惊,匆匆走过去,将人扶起。 然而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的却不是尹惠舟的脸。 ——是尹或月。 尹或月满身酒气,双颊酡红,双眼因含着酒韵,多了几分平时难见的潋滟,脸上亦是露出罕见的迷茫脆弱之色。 但即使如此,骨子里霸道的本性仍是显露无疑。 听到“尹惠舟”的名字,他神情一愣,忽然抬起手,用力握住尹觉铃的肩膀,目光灼灼,语气极冲地质问:“你刚才在喊谁的名字?!惠舟……你是不是在喊尹惠舟?!” 他手劲极大,尹觉铃被他掐得两边肩骨发疼,看着他的怒容,委屈害怕得双眼渐渐漫上水雾,颤声狡辩:“我……我没有,或月……我喊的是你的名字……你听错了……” 水雾凝聚成晶莹成颗的泪水,不受控地自眼眶滚落。 尹或月一怔,看着尹觉铃脸上的害怕痛苦之色,手上缓缓松了劲。 他紧紧闭了闭眼,又猛地摇了摇头。 醉酒后的头脑混沌不堪,也许真的是他听错了。 尹惠舟,他不是许久没来看觉玲了吗?觉玲怎么会念他的名字? 想到这一点,尹或月心中涌起些许惭愧之情,狠厉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缓缓凑近,一点一点吻去那不断涌出来的泪珠。 “对不起,觉玲……” 他声音含混,灼热呼吸间满是醇厚的酒香。 宗门内没有明令禁酒,但大多数弟子为了专心修炼,都不会饮酒贪欢。 尹或月亦是如此。他不是嗜酒之人,今夜却放纵自己,沉溺于烈酒中,只为求醉。 都说一醉解千愁。醉了后,心中的难过痛苦便会减轻许多。 好像果真如此。 那些往日被他刻意忽略,如今汹涌勃发的失落痛苦,似乎可以再次被烈酒压进不在意的角落。 尹觉铃哭得抽气,任凭那湿热的吻落在脸上、眼上,享受着尹或月温柔的抚慰,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 惠舟曾告诉过他,不能把他们两人暗自来往的事告诉或月。或月心胸狭榨,极其善妒,冲动之下会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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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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