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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这是九天雷霆再次降下的预兆。 时日间隔不定,但均落于一处。 即是执夙仙尊坐镇之地。 九天雷霆声势浩大,威力极盛,光是旁观,就有巨山压顶之威,令人头皮发麻,悚然大惊。 众修士因而越发清晰意识到独抗雷霆的尹师道修为是何等恐怖,即使是诸位德高望重,修为大成的诸位长老,也只觉与其的差距实在还是如天堑鸿沟。修真界第一的名号,当真名副其实。 厚厚的阴云间隙不时被电芒穿透,天地间煞白一片,众修士闭眼抵挡,都感觉那光要穿透眼眸直入脑海。 隆隆雷声在云中酝酿,沉重地如在耳边猛敲巨鼓,若非以灵力相撑,众修士都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耳窍流血,就此失聪。 众人都有些疑惑惊讶,只觉这次雷霆出现之地,似乎比前几次更近了些。 不过秘境结束关闭在即,众人都翘首以盼同门弟子带着一堆天材地宝出来,都未对其放在心上。 毕竟有执夙仙尊顶着,横竖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道雷霆降落,如银龙入海,蕴含撕天裂地之势,直朝秘境劈来。 众人大惊失色,急忙运起灵力,后退闪避。 齐芳雎虽离得最近,反应却最快,眨眼已闪至千里远,看着将秘境入口包裹的刺目白光,阴翳的眉宇拧的极紧,眉心竖纹深深。 尽管雷霆是直冲秘境而去,不少修士躲避不及,仍是因其余威受伤。 不过现在众人都不关心此事,齐齐看向秘境,震惊愕然。 那蜃影般的秘境景象一阵震动,里面好似有风沙扬起,渐渐遮蔽一切,景象变得模糊,直至一片灰暗。 匆匆自空明丘赶来的葛木榆见到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愣住。 空明丘已是没了半点人影,荒凉寂静,如今竟是连秘境也要被封住了! 暖风吹拂,暮辉斜照。 雪白裳摆微晃,尹师道放缓脚步,只发出轻微的脚步声,慢慢走近眼前背对着的他的小人。 小小的背影,蹲在地上几乎成了一团,正玩着地上的泥巴,嘴里不停在嘟囔着,童声稚嫩。 “阿河。”停步轻唤一声。 孩童身子一顿,茫然回头,嫩圆的脸上还沾着点点泥痕,眸珠透亮,清澈黑润,一派天真懵懂。 看到来人,那双黑亮眼眸睁大,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泥人倏然掉落在地,摔成一坨。 “神仙……” 曲河喃喃出声,站起身,仰头愣愣看着气度不凡的面前人,微微张着嘴,已然痴了。 “不是神仙,是师尊。” 尹师道浅淡一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小小的人儿脸却倏然一红,转身跑远了。 清绝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黯然,修长如玉的手停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 下一瞬,周遭景物扭曲变化,他身形一动,转瞬已出现在一处茅屋院落前。 幼年的曲河满脸通红兴奋地自远处跑来。 他眸光闪亮,激动地大喊,“爹,娘,我见到神仙了。” 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口。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男子和一位面容模糊的妇人。 妇人用手擦去曲河脸上的泥巴,摸摸他的小脸,笑着问,“哪来的神仙?” 曲河双眸发亮,张开两只短胳膊比划,扬起声音,“神仙有这么高,穿着白衣裳,浑身都好像发光,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看不见的身旁,一身雪衣的仙尊怔了怔。 妇人捏捏他的脸,拍打他身上的泥土,“行了,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厨房灶有你爱吃的叫花鸡是真的。” “还有你爱吃的蜜糖,爹从镇上买来了。” 都是他喜欢的!曲河欢呼出声,笑得眼睛弯弯,蹦蹦跳跳地拉起二人的手,往屋中走去。 隐约的稚嫩话声飘来,“那神仙长得真好看,说是我的师尊,是不是想收我做弟子呀?” “你这么调皮,神仙怎会要你做弟子?” “我乖得很,一直都很听话……” 三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院中飘荡盘旋,渐渐散出门外。 听得院外之人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一双淡漠锋利的眼眸如冰化雪融,平素淡漠无甚笑意,此时一笑柔如春风。 屋内那个稚嫩的声音仍坚持道:“是真的,神仙对我笑,想摸我的头来着!但是我看到他太高兴了,所以跑开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声音低落下来,又有些着急。 “爹,娘,你们说神仙见我跑了,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很小,不想收我做弟子了?” 妇人性子直爽,声音中气十足,“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书都念不明白,还想见神仙呢,今天遇到先生,他说你又跟二牛他们逃课去……” “不会。” 男声兀的响起,与妇人相比声音更为苍老些。 随着院外人双唇的微微开合,屋中男子亦是开口,一字一顿,语气认真道:“他会一直等你,在你们初见的地方,等着你去做他的徒弟。” 曲河双眸睁大,黑眸晶亮,满脸欢喜,“真的吗?” 便听娘也开口,赞同爹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婉转温柔,却甚是笃定。 “当真,绝无戏言。” 曲河忐忑不安地迈动小短腿,跑过黎明下的小路,朝之前玩泥巴的地方跑去,跑得很快,跑得双颊通红,额上渗汗,像一个沾着朝露的初熟的果子。 来到昨日玩泥巴的地方,他目光急切地向周围每一处看去,小小的身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想要寻找昨日那神仙的影子。 一时没有见到,以为神仙离开不要自己了,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委屈地瘪嘴,水雾在黑眸中弥漫,莹莹泪珠闪动,挂在眼眶边缘,下一瞬便欲落下。 铮铮琴音忽而响起,飘渺清越,自不远处传来。 曲河愣愣地眨了眨眼,泪珠滚落,划过他肉肉的腮边。 他用手背抹了抹泪水,迈步循声走去。 绕过几株枝叶繁茂的粗壮的 大树,他看到一袭洁白身影盘坐在槐树下。 膝头精致的古琴横卧,如泉琴音自指尖流泻而出,悦耳宁神。 神仙,神仙真的还在,曲河破涕为笑,爹娘果然没骗他。 曲子清净平和,方才的一切不安与慌乱都平息消散。似乎在何处听过,总觉得熟悉。 曲河仔细回想,却怎的都想不起来,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是来到神仙面前了。 神仙仍是安然地垂眸弹着曲子,他呆呆地看着那如画眉眼,直至琴弦被掌心抚平,琴音悠悠飘散远去。 清冷的眸子一抬,曲河倏然回过神来,浑身一抖,声音软糯,结结巴巴问道,“这……这是什么曲子?” “小祝清心曲。”神仙回答,又问,“你喜欢吗?” 跟神仙冷漠外表不同,那声音明显放柔。 曲河重重点头,挠了挠头,又去看那木身油亮,形状古雅的长琴。 之前他曾见过自己那教书先生那把琴,却有些不同。 除去明显的木质与做工的差别,还有一大区别。 曲河指着琴身疑惑问道:“神仙,你的琴弦怎的只有六根?” 他明明记得先生的琴有七根琴弦啊。他偷偷数过,还伸手拨弄过。 便见神仙垂眸看着那琴,淡淡道:“因为琴弦断了一根。” 原来如此,曲河恍然。怪不得刚才的曲子虽悠远动听,却总感觉有些奇怪,是因为少了一根琴弦的缘故吧。又歪着脑袋问,“那为什么不再续上一根呢?” “续上了,就再不是原来那把琴了。” 曲河蹲下身,手托着下巴,细细瞧那把精致的长琴,表面莹润有流光划过,有两根琴弦隔的很远,想来断的便是二者中间那根。 他满脸疑惑,想不明白,怎么换了琴弦就不是原来的琴了? 难道神仙要一直弹六弦琴吗?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神仙解释道:“待那根琴弦修好时,这把琴,便又是那把琴了。” 说着,他轻抚着琴身,轻柔地仿佛在抚某个人的脸庞。 虽然神仙似乎并没有什么那么表情,但曲河却能感觉到对方其实很悲伤,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堵在喉咙心口。 心中不知为何也很是难过,黑润的眼珠又蒙上了水雾,他哽咽道:“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的……师尊……” 神仙眼睫轻颤,眸光一闪,隐隐似有一线水色掠过。 无波无澜的神情有一瞬动容,悲恸至极,转瞬即逝。有些苍白的双唇微动,淡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叫我什么?” “神仙昨日说了,是师尊,我可以做神仙的弟子吗?” 神仙怔愣半晌, “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嗯嗯……愿意……阿河想做师尊的弟子……”曲河重重点头,脸上泪珠滑落。 眼泪被素白的手轻轻拭去。 神仙轻声开口,“莫哭。”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神仙收了他做弟子,他以后是不是也能当神仙了? 这么想着,曲河激动地一脚踢开被子,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被褥被弄得一片混乱。 良久,才渐渐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一道人影出现在床边,一身莹白仿若被月光浸透。 来人伸手,将被子轻轻盖在床上的小人身上,熟练地为其掖了掖被角。 而后站在床边,静静看着曲河稚嫩的睡颜。 良久,悄然离去。 天将破晓,曲河跳下床,洗漱穿戴好,吃过早饭,就匆匆跑出了屋门。 院中,鸡圈里,刚出生的小鸡们扑闪着小翅膀撒欢地跑,毛茸茸,金灿灿,唧唧叫着。 他飞快跑出院门,不远处的菜地凝着朝露,葱茏碧绿,鲜亮如洗。 他沿着道路跑去,越跑越快,来到熟悉的老地方。 一株槐树下,他的神仙师尊正静静地闭眼打坐。 他不敢靠近,躲在一株大树后,探出脑袋偷偷看,像一个悄悄从树下长出来的蘑菇。 树下之人总是无意识散发出一种冷冷的疏离气息,尽管对他很温柔,但他还是不敢靠近,不敢相信。 他呆呆地盯着神仙师尊看,觉得他的师尊是世上最好看的人,看了良久,他的师尊缓缓睁眼,扭头向他看来,招了招手。 小身子一顿,曲河悻悻自树后走出来。 偷看被发现了。 他挠了挠头,小跑着冲到自己师尊面前。 “师尊。” 师尊伸手,用帕子给他一点点擦了汗。 又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教你剑法,好不好?” 说完,从背后拿出了一把木头小剑,递给他。 “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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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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