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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帝尊同意我的恳求,它就一定值得。帝尊不也因为伏辰而乱了盈枝会上的举止?他对你有这样的吸引力。 你说喜欢伏辰,但你从没想过真正接近他,也不愿花心思弄明白他这三百年在想什么,他夜夜凝望妖星为万灵坑自责,不停游走凡尘救苦救灾,天界选择视而不见。 我有幸比别人多了解他几分,才知他是至性至善之人。妖龙如何,仅因为他少修炼、未册封正神之列就要以妖称他。 就是凡尘百姓也不会治罪一个七岁孩童,不管那孩子是故意杀人还是无意。 为什么,我也跟伏辰一样疑惑,为什么天界就不能放过他,给他赎罪机会?” 钟青阳站到帝尊之侧,盯着一支并蒂莲,右侧的莲花开的不如左边,已有提前枯萎迹象。 帝尊久久不回答,背影宛若一尊石像。 压不住憋屈的情绪,钟青阳终于说出多年的猜测,事已至此,他好像只能豁出去,“难道帝尊,真会觉得伏辰的存在对你有威胁?这世间一定不能有两个天地生人?帝尊你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 帝尊缓缓转头,对上钟青阳漆黑的双目,这双在天界“享有盛名”的俊眸被愤怒不甘的情绪占据,眼角发红,蒙了层强行力争时生出的眼泪,这泪被强忍着,变成清浅的水色,使眼珠子里坠了片星河似的。 他记得钟青阳不是这样人。 钟青阳该是恪尽职守到有点刻板冷漠的人,他不会参与天界重大决策,不多言,不激进,安安分分,默守陈规,天界让他做的事从无二言,这些年他把天界最强武将的身份维持的很稳。 但他什么时候变了?为罪龙求情也就罢了,还敢当面质问天界最高的神明。 帝尊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下,问他:“你觉得伏辰会威胁到我吗?” 如果会,帝尊该杀了伏辰,这是为王者对强敌的忌惮。 如果不会,那帝尊为什么执意要杀了伏辰? “不管会不会,我只求帝尊把我和伏辰贬为凡人,从此我与他遁迹凡尘,绝不与神来往,我亦敢保证他今后绝不会对天界有任何威胁。” “可你这是在威胁我啊,你的样子算求情吗?”帝尊重重叹口气,疲倦使眼角多几道褶子,更显仁慈了,“你回去吧,自毁修为、贬为凡人的话今后都不要再提,伏辰的事让雷部斗部管去,让四位道君管去,你就不要插手了。” 拒绝的声音冰冷无情,像一把刀戳在心口。钟青阳无比绝望,想这世上唯一替他求情的人都被拒绝,悲不自胜,跪下双膝,伏在帝尊脚下苦苦哀求,“帝尊,我愿以命抵命,求天界放伏辰一条生路,他犯下的过错全部归咎到我身上,我代他赎罪,求帝尊开恩。” 大概鲜少有神仙下跪求情,帝尊拂袖避开一步,又惊又怒,驳斥道:“堂堂真君,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钟青阳伏低身姿,以头触地,等一个不可能的答复。 帝尊长叹一声,见他魂不守舍、满脸哀色,看着实在于心不忍,语气放软许多:“你一点没把白蜺南影的教导之恩放在心上,为了条妖龙落魄至此,他们看了怎能不失望。我意已决,不要多言,伏辰的事你不必再管,以免乱你心性。” 帝尊清冷孤高的背影逐渐走远,只留下芙蕖的淡淡冷香。 钟青阳在中极殿的荷塘前长跪不起,自知没有希望,还期盼事情有转机。 暮色逼近,晨光又挤走星辉。 来往的仙侍们纷纷投来同情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直到斗部定下攻打百禽山的日期,钟青阳终于摇摇欲坠走出大殿。 站在无数级的白玉石天阶上,望着云卷云舒的天际,心中突然空茫一片,求情不成,反而丢了斗部大权,又被罢职关在露华宫面壁思过。 为了一条妖龙,是啊,值得吗? 这几日,钟青阳就坐在书房冥思,但精神浑浑噩噩,连自己做过的事都没办法想起。 程玉炼无奈接过斗部,虽心疼师弟,但他公私分明行事果决,怜州渡敢做出伤害帝尊的灭天大事,也就没办法再顾及师弟情面。 几次从斗部回来路过师弟的院门,门窗大开,灯火阑珊,连服侍他的仙侍都不知躲哪去了。 第三日程玉炼冲破禁制走到老梨树下,冲漆黑的屋子喊一声。 钟青阳盘坐在书案前,凝视窗外清辉,程玉炼的声音就像远在天边。 “斗部和雷部共出战三百五十人,明日下界捉拿伏辰,这是天心老君的命令。我来知会你一声。” “嗯,我已知晓。” “老君还下了另外一个命令,不许你接近百禽山。” “知道,我不去。” 程玉炼说完就要走,也不准备现在就开解迷途不知返的师弟。 但屋里静得怪异。 师弟虽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露华宫从没像现在这样寂静过,他流放黑域百年,此间院落都没有过分安静。 程玉炼还是走进屋里。 月华从窗户流泻进来,钟青阳就坐在清辉里一动不动。 他披散头发,看不清面容,程玉炼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匆忙捻个火诀,钟青阳的影子慢慢投射在墙上,连着那股惨淡的气息一起被一豆火光放大。 程玉炼心猛地下沉,几步跨过去,才发现钟青阳满身血迹,干涸的,新鲜的,把一件白袍染的惨不忍睹。 钟青阳仰起头,用袖子擦掉虚虚痒痒的鼻血,求助似的问:“师兄,我最近总头疼,越来越难以忍受,头疼时,我就很想杀了伏辰七宿。” 程玉炼拽起他要去找天心。 钟青阳甩开他的手又盘坐好,摇头道:“没用,天心也束手无策。只有这么坐着稍微舒服点。” “几天了?一天发作几次?每次持续多久?”程玉炼的嗓子干涩到沙哑,紧紧抓着钟青阳的肩,“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太疼了,疼到我什么都不敢想。” “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我去找师伯。” “找什么师伯,他又不是神医,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话还没说完,一道鼻血又拐着弯从嘴角流下,钟青阳飞速擦掉,让程玉炼快回去休息,他会在露华宫静等明日佳音。 几句话说完似耗了他很大精力,闭上眼又沉寂下去。 程玉炼前脚刚走,钟青阳立即换了件干净衣裳跟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月白风清府。 一个请南影去露华宫,另一个则偷了速度很快的云车离开天界。 第159章 暴躁 钟青阳拼命抽打天马加速,直奔东方妖星。 百年前他拿几颗破星没有办法,百年后他不信还不能对付它们。 神骏嘶鸣,一路风驰电挚,向天际狂奔。 劲风吹得眼睛涩痛,耳膜轰鸣,脑袋也昏沉不明,正好缓解连日来的头疼。子时刚过,七星慢慢从墨蓝的夜空露出轮廓,像山泉褪尽后裸露的鹅卵石,渐渐清晰,一颗一颗分明起来。 连续奔跑三个时辰,几匹天马的速度开始骤降,最后以爬坡的姿势慢慢向上走。钟青阳眼看那七星还遥遥没有尽头,漫天星辉淡去,东方开始发白。 钟青阳安抚好几匹马,稳坐车厢内,分出元神,乾坤像立即跳进空阔的苍穹,抻开巨大磅礴的身姿,瞬间就把蟭蟟虫般大的马车踩在下面。 乾坤像的状态半隐半现,宏阔的圣像横绝天际,陡然把七星的光芒遮去一半,但凡妖星所照之地开始变得晦暗不明。乾坤像朝苍穹轻盈一跃,无限接近妖星,龙渊出鞘,朝缥缈的七星扫去一刀,穿星贯月,可怖的刀气顿时掀起无边狂风,晴朗的夜空霎时被黑云笼罩。 如果它是幻象,只要法力足够强,即便找不到法坛也能把幻境斩碎,钟青阳持此信念,两只手紧紧抓住刀柄,对准龙首的方向再斩一刀。 顷刻间电闪雷鸣,乌云遮天,除去七星外,整个苍穹都蒙上一层阴翳,星辉皓月透不出一丁点的光芒。 两刀之后,龙首星的光芒开始变暗,环绕在它四周的白雾被劲风横扫,瞬时稀薄许多。 那颗斗大的星辰开始从上往下龟裂,三条裂痕浅淡细长,证明着它们存在的荒谬,如果它是日月星辰的一份,岂能为神力所破。 钟青阳大为震撼,拿刀的手止不住颤抖,三百年了,这鬼东西挂在天上三百年,恐吓凡人三百年,终于见到一丝裂纹。 擎刀再劈,第三刀的巨大威能再次震彻寰宇。 天界跟着地动山摇,各位神仙的行宫府邸摇摇欲坠,房梁断裂,墙头倾倒,四处漂浮着呛人的烟尘,大大小小神仙走出院子掐指乱算,同时把目光投向东方那闪烁不定的七星。 六颗?! “六颗!为什么只剩六颗?”坐在庑殿顶上的怜州渡突然站起来,脚踩屋脊兽,激动不安地凝视东方,几百年来哪怕雨雪天也兢兢业业出现在夜空的七星为何突然成了六颗。 还有刚才那阵使星辉暗淡的阴影是怎么回事! 怜州渡迅速化形成龙向青空飞掠,是有人动了法坛,还是那颗消失的龙首星暗示他明日的惨败? 与此同时,同样仰望天穹的还有翻遍露华宫也没找到钟青阳的南影、程玉炼,以及赤炎府的宇风,罪山的无畏和凡尘无数不眠的百姓。 他们面色凝重,暗自心惊,都不知这古怪的天象预示什么? 坐在湖心亭陪帝尊赏月的天心,满怀心事走出凉亭,谛视东方,更惊讶无拘子居然把通天的本领传给一个外人。 三刀,钟青阳就斩碎龙首星。 妖星没有实体,就像搅碎的一池月,在蛮横的刀气下碎成一缕一缕,余光一下子沁进墨蓝的夜色里。 这两刀几乎耗去钟青阳半数法力,喘息片刻,平复心神,再把刀尖指向龙颈星时,剩下的六颗从他眼前骤然消失了。 凭空消失? 如果它是伏辰七宿的本位星,除非它映射的本尊出现意外,否则绝不会消失。明日就是天界与百禽决战之日,听说伏辰七宿正在秣马厉兵,应该不会提前死在天界暗算下,天界明面上更没弱到使不光彩手段的地步。 那么,就是有人怕了。 他在暗黑的角落看见龙首星在没有找到法坛的情况下也能被外力打碎,他开始害怕。 钟青阳昂然立在渺茫空旷的高天里,冷笑两声,收刀入鞘,“好,我看那凡尘的大火还烧不烧,你们用什么借口再把伏辰与几颗假星牵扯在一起。” 收起乾坤像的一瞬钟青阳才想起来,刚才大方利落的几刀得让他陷入沉睡。 天亮后斗部、雷部就要联手征战百禽山,这节骨眼他却只能沉沉睡去。 钟青阳用劲掐两颊的肉提神,掐逐渐变成捏,捏又变成揉,结果他把自己揉睡着后,倒在舒服的车厢里由几匹天马送他回月白风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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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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