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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补偿就是补偿,不能说假话,于是他凝望轻纱帐顶认真想下现在的感受,好像并不勉强,遂用劲点点头。 “我没看出来。”这张脸泪眼朦胧的,献祭一般,怜州渡浑身的积极性多少被打击到,偏偏不信邪,就更卖力。 还真是很难搅起波澜的古井。 (改了又改) 钟青阳很想说抛开赎罪和久别重逢必要的仪式,真的可以不需要这些折磨人的东西,蹙着眉头肯定回答:“真的……心甘……情愿!” 他垂死闷哼,掐在臂上的指头散了力。 ………… “渡儿,”钟青阳虚弱地叫一声,“如果我不找帝尊报仇,会不会让你伤心?” 怜州渡亲他一下,眼里无限深情,“嘘,这个时候我不想提到别人。” 月上中天,星河满天,钟青阳终于有开口机会。 时间久到他数次不耐烦,连哪时哪刻被抱来殿外的河边都迷糊不明,忍不住又低声骂几句。 怜州渡正收拾残局,闻言停下手问:“还不够?” “小祖宗,”钟青阳浑身散架的疼,懒懒地瞥他一眼,“让我歇会行不行!” 怜州渡跪在青草地上,把钟青阳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拇指一下一下摩挲他下颌。 万物卷里静谧无声,怜州渡有点不忍打断此刻的平静,很久之后才严肃正经地开口:“找不找他报仇我都无所谓。现在报仇于我而言好像没有意义,只要你能过了自己那关。你选择信我就够了,有我在,今后谁又能奈何得了我们?无论你怎么走,我都会义无反顾在背后给你后援。五十年前你我都错在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狠不下心。你说今后再不会让我伤心,我也能向你保证,绝会让你再陷入前世的绝境。” 钟青阳闭着眼,嗡声应道:“嗯,我知道怎么做。假如真到了挑战天界的一天,你怕不怕魂飞魄散?” “和你一起吗?” “对!” “我会求南影把你我魂魄糅在一起再炸飞在天地间。” 万物卷气候随主人心情而变,此刻夜风撩人,水面忽飘来一阵温热的淤泥味道,夹杂着青莲清香。钟青阳抬头看向河面,静静流淌的河面覆满高低错落的莲叶,荷花盛放,摇曳生姿。 在怜州渡腿上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枕着,双手搭在胸口,静静闭上眼。 “青冥,黑域的百年痛苦吗?” 钟青阳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已过去一百多年的黑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怜州渡的声音很小,满是哀伤愧疚,“抱歉,那时候我一直怀疑你刻意躲我,抛弃我,丢我孤零零在人世晃荡,从没想过你在受罚。宇风曾指引我一直向北,如果我听她的话是不是能早点见到你?我在人间孤寂时可以行医救人,也会游山玩水,去凡间听戏,总之百年好像一晃而过。黑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一想到你在黑暗里忍受百年、相思百年,我就觉得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 “程玉炼说你在中极殿长跪一天一夜,为我求生路。可我那时候一心想与你同归于尽!你为我做很多,而我只能给你带去痛苦。” “把头低一点。” 怜州渡微微俯身,两人四目相对。 钟青阳伸手摸他下巴,撸猫样轻挠几下,笑说:“你愧疚模样还挺可怜可爱!没有你想的那么惨,我不是练成大道乾坤术了?此术可不是打发日子就能练成的。那时候也有很多事做,只要还能记得你,我就在一块石头上重复刻你名字,最后无拘子听见你名字就恶心,我不管,继续刻,可是到最后二十年我还是把最在意的人彻底忘记了。五十年前的路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不能保证会站在你身边,所以我们谁都不要怪谁。重新投胎是我前世做的最正确的事,让我弄明白很多事。你过去的委屈我一定让人给你补偿。” “尽力而为吧,我明白你的顾虑。他是万万年的神,掌控三界秩序已久,若因我而颠倒混乱三界,生灵必受涂炭,再者,除了他,这天界谁有资格坐上他的位置?” “这么懂事了?”钟青阳仰起脖子瞧他倒着的头,轻轻一笑,“帝尊曾说天地生人要么大善要么大恶,以我的看法,天地灵气孕育出的人又怎会成为恶人,天地生个坏蛋儿子这不给自己添乱吗,嗷,是吧渡儿?” 怜州渡突然托住他的头把两腿撤出来,正面对上钟青阳,认真地问:“你想不想看我的龙身?” “额,为,为什么?”钟青阳一头雾水,这话题跳跃的厉害。 “不为什么,就是突然想缠上你。” 满眼蠢蠢欲动的情欲,钟青阳几乎是跳起来,把手摸向挂刀位置,厉声制止:“够了,我可没那恶趣。” “你指什么恶趣?你是不是想歪了?” 钟青阳耳尖微红,但愿是想多了。 “你看它们?” 钟青阳回头,一碧万顷的莲塘边,随处一看就是螺旋交缠在一起的长虫、抱在一起的青蛙,谈情说爱,春意撩人,呱呱响成一片。 “畜生,心里都在想什么?好好的把万物卷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钟青阳离开百禽山前,叮嘱怜州渡在三个月内必须将北山白葵种到最多,开到最旺,他要请一位朋友来观赏。 是个不小的难题,怜州渡稍稍抱怨:“你真以为白葵很好种?你以为北山开过成千上万株,我就能再种个成千上万株?” “你种它有什么秘诀?” 怜州渡伸出光洁白净的左腕,得意地炫耀:“我把血搅匀在灵气里,每晚浇灌一次,它们跟饿了百八十年一样拼命往外钻,想种多少就多少。” 钟青阳在他不存在伤口的位置轻轻抚触,温声道:“用血滋养它们多年,为什么最后一天才告诉我?你早该告诉我,多疼啊。” “有几次想告诉你,不幸都错过时机,我也不想你对我的信任只是基于一些花花草草,你应该信任我的品性。” “那就不要再种了,维持北山现有的白葵,我会尽快带他来。” “你要带谁?” “伤过你的人。” 飞出碎光阵,回望依然站在梨林没动的人,钟青阳一时心软,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对下方招招手,唇语召唤:“上来。” 怜州渡眼睛一亮,迅速飞上大阵上方,兴奋地问:“同意让我跟你去大玉山?” “不,跟我回趟新阳郡,虽然五年没到,我还是挺想见见那个人的,陪我走一趟,怎么样?” 怜州渡一边化出龙身,一边问他:“衣锦还乡,得有个威风点的坐骑,我准备就以现在的状态盘桓在褚家上空,你觉得如何?” 不管五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后,新阳郡一直有二人不好的记忆,当年在火海里烧死的百姓大概也是那人计划的一环,钟青阳不想把罪过揽在身上,但那些百姓确实死于他的疏忽大意和学艺不精。 “褚家祠堂还挂着你我画像,不知你见过没?小时候我把他们当神仙去拜,没想到拜的竟是自己。” 钟青阳趴在龙颈处,伸手就能摸到略粗糙的龙角,五十年说长也不长,但因为两人都死过一次,这段光阴就显得沧海桑田,当年的褚赳赳褚飞飞早就不在,朴素年老体衰,他和怜州渡的过往已真正隔世。 “这个褚春杰哪辈子修的福,生了你这个儿子。” “……” “别告诉我,你见了那群凡夫俗子还要下跪?” “不跪!!!我至今只跪过师尊和师伯。” 怜州渡沉默一阵,突然来一句,“你昨晚跪我了。” 钟青阳幽幽盯着他后脑,一拳敲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无数遍,如果通过了,以后就不改此章了,错字也不改! 第178章 无畏 怜州渡日行二十万里的龙速,很快就到达新阳郡上空。 天空因龙的出现顿时乌云密布,他带着钟青阳在云层里来回穿梭,怕吓着城中百姓,身形只扩伸到适中大小,不足以形成太强的压迫。 固然如此,百姓见到浓云下半隐半现的青蓝色龙躯时,还是跪倒成一片。 今日是休沐,褚春杰正在廊下的躺椅上小憩,身边坐个三五岁大的女孩,摇头晃脑背书给他听。 墙外传来百姓惊异的呼喊,家仆慌忙来报新阳郡有神灵现身,说着指向黑云压下的半边天。 褚春杰眯起眼细瞧浓厚的乌云,忽见一道金光朝这个方向射来,快如闪电。 眼前一黑,一亮,褚春杰再睁开眼,身处一片洁白朦胧的虚空中,正前方站着两位高大英气的男子。 二人身姿挺拔、器宇不凡,一时间,褚春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在哪里见过,揉一下眼睛,两人的面孔还是很模糊。 直到钟青阳破开清雾显露真容。 褚春杰一眼认出是与他分别五年的儿子。 可他不敢相认,此人身上散发令人规避的魄力,褚春杰只敢泪眼朦胧地嗫嚅:“九陵?你是不是九陵?” 钟青阳变作凡人,变成褚春杰熟悉的那个人,走近几步。父子间隔着看不清的距离,钟青阳挤出一抹酸涩的笑,许久才说:“父亲,五年不见,身子如何?” 褚春杰因公务繁忙,面容见老,抬起微颤的手犹豫着靠近他的脸:“真的是你?能不能让摸我一下,我这是老眼昏花了?” 钟青阳把老父亲搂在怀里,轻拍其背,笑中带泪:“有什么不能摸的,我是父亲的儿子。” 褚春杰激动到没办法思考从嘴里说出的每句话,朴实地问:“你成神了?是不是以后能长命百岁了?” 立在身后的怜州渡冷漠地看向褚春杰,你才长命百岁! “是,儿子可以按父亲想要的样子一直活下去。” 褚春杰搂紧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儿子,从未想过纤瘦病弱的儿子长成今日英气威武的样子,“那我希望九陵能永远活在世人心里,你是天上哪位仙人,等你走后,我定要每日焚香礼拜。” “父亲记得我就行,若有机会我再来和父亲叙旧,眼下我得替一人伸个冤,能不能成功就看天命了。” “你们天界的事我不懂,你能来看我,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父亲,叔伯们可都有了子嗣?” 褚春杰忙指向身后的小女孩,“她是你……她是老大家的闺女婵儿,四岁了,老大忍痛把婵儿过继在我膝下。你不在的几年都是婵儿给我作伴。” 钟青阳尽人子之责陪褚春杰闲聊几句,临别时虽没下跪,但用当初拜褚家祠堂时的高傲神态给褚春杰行了一礼。 钟青阳走后,褚春杰从深梦里惊醒,原来是一场梦!手扶躺椅站起来,一块玉从腿上坠落,将将被穗子挡了一下才不致破碎。 婵儿飞快捡起玉递给褚春杰,天真地问:“爹爹这玉哪来的,刚才我怎么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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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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