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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乌糟糟的人刚进万物卷,里面的天气立即随着怜州渡的情绪而变幻异常。 四个人在狂风里连彼此的说话声都听不清。 钟青阳拉着怜州渡的手大喊:“别气了,若能救活刘牧和张枢,我一定重重补偿你。” “怎么补偿?” “随你定。” 狂风骤熄。 招魂术是在简一的抽抽噎噎里开始的。 简一无法平复见过张枢后的复杂激烈情绪,三百多年啊,好兄弟被仇人藏在这里三百多年,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抹掉珠串似的泪,“同样是斗部兄弟,相佑真君为何拿刘牧的魂魄实验,他的命就不重要?” 程玉炼沉默片刻,就当在开解自己:“刘牧陨落在我眼前,他究竟还剩下几息魂我清清楚楚,用无境珠招他魂魄算是我的不甘,绝不是实验。” “你的意思是,其实刘灵官完全消失了是吧?” “可以这么说。” “我知道了。” “张枢不一样,张枢才死三百年,肉/体都在,气息尚存,若无意外就一定能活。” 简一:“那便开始吧。” 钟青阳对怜州渡低声耳语:“简一要在万物卷住段时间,他知道的多,在我找天界对峙前不许他出去,你能忍吧?” “看情况。” 无境珠是颗莹润淡粉的珠子,在掌心发出令人沉醉的温度。 珠子旁边摆满刘牧的遗物,扇子、玉佩、衣裳、法器,这些遗物把染了血迹的泥块围在中间。 简一:“如果有刘牧的头发就更好了,好歹算他身体上的东西。” 程玉炼:“没有什么比血这个媒介更神秘的东西了,开始吧。” 简一身后盘坐着三位大神,个个修为了得,他想不明白,如此重要的事为何要他这个小喽啰动手,环视过三人,深深吐出一口气,向无境珠里缓慢均匀地注入法力。 在源源不断的法力包裹下,无境珠的颜色由淡粉逐渐转变成银红、大红、深红。刘牧的遗物和泥块里同时溢出白光,与无境珠的光芒融为一体。 当无境珠的颜色往黑色靠拢时,钟青阳察觉不对劲,珠子里迸射的不像是招魂的温和灵气,更像是赤裸裸的杀气。 没等钟青阳喊停,急功近利的程玉炼也跟着简一动手,注入的法力更强更烈。 无境珠开始黑的透彻。 “师兄,停下来,法器有问题。” 钟青阳飞快朝程玉炼与无境珠中间竖切一掌,三股力量凑在一起,无境珠猛烈爆发出炽盛红光,由珠子内部闪烁一瞬,“轰”一声向四周弹射开。 光芒散去,摆放遗物和珠子的法坛灰飞烟灭,只剩一颗黑黝黝的无境珠还在后知后觉的发着杀意十足的光。 被巨大威力弹开的斗部三人吃惊的从地上爬起来。 简一擦去嘴角的血,问钟青阳:“如果刚才法坛上摆放的是张枢,是不是意味着他现在真正的灰飞烟灭了?” 钟青阳沉沉地盯着“无境”珠,看来那人也在戒备了。 程玉炼望向师弟:“我拿了帝尊的令牌,文昌阁的春华仙君亲自带我去取,绝不会错。” 钟青阳反问:“你从前见过无境珠?” “没有。” “那他们可以指着任何一样东西能跟你说这就是无境珠。” “现在怎么办?” 钟青阳思忖片刻:“师伯一定见过。” 程玉炼:“如果帝尊已有防备,就算师伯见过也没用。” 一直没说话的怜州渡对程玉炼沉声道:“有用。三天之内,我就把真正的无境珠交给你,再让南影辨别真假。” 程玉炼爽快同意:“此事师弟不宜出手,我跟你一起偷。” 怜州渡额头青筋乱跳:“我又没说我要偷。” 钟青阳对怜州渡道:“我宁愿你去偷,你要光明正大抢,等于在脸上写着‘快来查,我要图谋不轨了’,我给你一个人,你俩合作应该能轻易偷出珠子。” 怜州渡:“谁?” “云摩焰。” 怜州渡压下心里不快,“他,我绝不和那小子合力?” 程玉炼正言厉色:“你不会以为我们所作所为是给你洗脱罪名吧?别给自己贴金了,我现在只想弄清师父的死因,至于你,那是青冥真君的事,与我无关。大家通力合作,好好配合,别跟孩子样耍小性。” “程玉炼——” 钟青阳拍拍他背,使个眼色,小小声声:“听话。” 同样把人当孩子对待,语言的艺术效果简直天差地别。 简一来回望向三人,拧着眉头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怜州渡迎来了今生与云摩焰的第一次合作。 二人互相嫌弃,两颗头侧向两边,视线始终保持在一百八十度的平衡线上。 怜州渡:“为什么选他?可信吗?” 钟青阳:“他是我师弟,可信。” 云摩焰:“为什么替他冒险,值得吗?” 钟青阳:“他是我意中人,值得。” 钟青阳两边哄,一对实力非凡的妖、神终于临时组合成盗贼联盟。 文昌阁离中极殿有段距离。阁内收录、储藏着天上地下海量的各式各样卷宗,书籍、册子卷帙浩繁,大到天界神仙的登仙和陨落,小到凡间的山洪海啸、朝代更迭,或是稍微叫得上名的凡人生平都记录在册。 比如新阳郡太守褚春杰的一生走到尽头后,也会有人专门给他记录上几笔。 阁内还收纳天下珍宝及各种无人问津的法器,其数量和精巧程度大概就略逊桃花山的锦绣房。 现在看守文昌阁的是春华仙君。 春华仙君比云摩焰大出好几截,生性活泼,一身朝气,看守文昌阁的枯燥工作很快就让她和脾性相投、常来挑宝贝的云摩焰打得火热。 云摩焰堪称天界社交达人,两个朝气满满能拉低天界肃穆感的人常凑一起玩耍。 这次盗宝,云摩焰的主要任务是把春华仙君哄骗出文昌阁,再让无所不能的怜州渡钻进去行窃。 春华仙君正躺在殿门外的秋千上打瞌睡。 听见仙侍通报云摩焰抱棋盘来,忙整理装束迎出去。 云摩焰放眼四看,说前院的凉亭内下棋最好。 两人一个拎壶清茶,一个抱棋盘,文昌阁山门大开。 怜州渡封闭神识五感,隐藏身形,坦然从文昌阁正面进去,又小心避开来回转悠巡逻的小吏。 文昌阁由十几座独立小楼组成,每座楼都分门别类摆放着卷宗和珍宝。怜州渡按云摩焰给的大致方向很快找到收藏法器的万华楼。 万华楼内部宽敞明亮,穹顶很高,数扇高窗同时射进耀眼的光柱,把里面凶性霸道的各种法器照的邪性十足。这些法器久无人使用或失去主人,看起来暗淡无光摆在架上或悬挂在高墙上。 怜州渡刚踏进万华楼的一瞬,大部分法器陡然醒神,释放杀意十足的威压。 从没被这么多凶唳狂躁的法器盯过,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蹑手蹑脚迈开第一步,一支利箭就“嗖”一声从耳畔擦过。 迈出第二步,一根漆黑的长戟迎着眉心穿来,将腰向后深仰险险地躲过。 有这么多法器在此看家镇宅,难怪一路摸索过来藏宝阁连一道锁一道屏障都没有。 简单摸清法器攻击规律,怜州渡的第三步跨的很大,目光七拐八绕穿透各种阻碍,短时间内找不到无境珠,活人的气息又不停激起法器的戒备。 花样百出的招式往他身上打来。 做贼不敢高调,更不能动武,除去躲着法器的攻击别无他法。幸好没出现过类似金煌那种天生相克的法器。 攻击和防守类的法器也分开放,大大减少寻找无境珠的压力。怜州渡只嫌手长得太少,身上伤口捂不过来,一路走,鲜红的血就淅淅沥沥滴了一路。 无境珠,到底什么样呢? 万华楼的珠子不少,颜色不一,大小不同,春华仙君认真当值时就抽空给法器编写册子,写上器名字及主人的生平。 看来春华仙君不认真的时候太多。 怜州渡稍不留神摸错一个,珠子里霎时就射出致命的寒芒。 右手被洞穿两个窟窿,浑身受伤严重,捂着腹部被流星锤锤过的伤口,一时腰都直不起来。 胸口突然亮起金光,是传讯符。 时隔百年,几乎捂烂在怀里的传讯符再次冒出熟悉的光芒。 怜州渡擦掉掌心血,用指头捏着符咒一角将之从怀里拽出来,上面急慌慌写着几个字:红的,红的。 这人说话总是短小精悍,红就红呗,还重复两次,就不能把第二个“红的”改成“想你”或“爱你”一类? 还没折好符纸塞回去,第二张接着又亮,怜州渡看完神清气爽。 按符咒上的提点,摸索三五排架子就找到无境珠盒子。 还得感激春华仙君,居然给无境珠编排好册子,册子里大书特书此珠救活的神仙数量。 怜州渡连册子一并揣怀里。 走出万华楼的一刻,正对门的位置猛地掠来一把利剑,眨眼间变作剑阵,迅疾而凶悍的盖过来,把一向爱捅人的怜州渡捅个七零八落。 正在凉亭下棋的春华仙君灵感一动,问对面焦躁不安的云摩焰:“那人对你很重要?” 云摩焰羞愧满面,捏着棋子反复揉搓。 春华笑道:“算啦,都是些过气宝贝,用完就送来。” 云摩焰两颊绯红,结结巴巴问:“你不气?我骗了你。” “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能让你鬼鬼祟祟不敢正面向我讨的东西,背后一定牵扯了更重要的事。” 云摩焰紧盯垂眸看棋盘的春华仙君,粉妆玉琢,云鬓香影,她还怪好看了,“额多谢多谢,回头用完了我一定及时归还,还请春华仙君替我保密。” “不过……” 云摩焰神情一滞。 “拿东西的人被我放置在楼门口看家的剑阵伤了,小命不保。” 云摩焰长出一口气,挑眉笑道:“我以为多大的事,死就死了吧,和我无关。” “额?”春华仙君不解,能合作偷东西,居然小命不保都不关心,那偷东西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云摩焰,记住你的言行,你会后悔的![墨镜][墨镜][墨镜] 第181章 醒了 怜州渡提一口气封住身上所有伤口,飞快逃离天界的灵网。 刚到百禽山的碎光阵上就血洒长空。浑身虽疼,但不急着逃回初生潭养伤,四仰八叉躺在大阵上等该关心他的人来。 但先赶来的是程玉炼,毫不留情踢他一脚:“没死吧?” 然后冷血地飞进山里。 钟青阳和南影赶来时,怜州渡从佯装变成真昏。 伤这样了还被人丢在大阵上不管不问的怜州渡让钟青阳长叹不止。如果没有天界从中作梗,此人早位列道君一系,哪容人人都来唾弃他一把。抱起怜州渡先回月离小院,替他治好伤,也等他慢悠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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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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