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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疼痛的感觉,钟青阳连头带身直接飞出数十丈远。 头晕目眩,好一会才撑刀站起来。 无畏宽大的衣袍随风翻飞,负手而立,严肃地盯着徒弟:“如果你还是九陵,脑袋已经开花了。” “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我也没用力。” 钟青阳甩甩头清醒过来,不跟无畏打,调头就往法坛掠去。 龙渊横扫一刀,山风骤起,林海波涛汹涌,法坛上的松林向一边倒去,枝断干斜,这一刀还没落到实处,无畏从后面丢出戒尺。 顿时,一阵刺破脑壳的惊天巨响擦着空气追击那道刀气。 明明是一把小小的戒尺,钟青阳却感受到一座山的威力。 轰隆一声,扫出去的刀似撞在坚硬的山壁上,激荡出一波涟漪似的法力,迅猛反弹回来。 刀气离刃,以往能劈开半座山,今日居然被小戒尺弹回来,钟青阳起先没怀疑戒尺的威力,反倒认为是龙渊还缺一个落魄修士去解开封印,所以威势大减。 “念在你与褚九陵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不会跟你动手,让开!” 无畏冷笑一声:“小子无礼。” 捻诀控制悬在半空的戒尺,向钟青阳飞去。 又是大山挪动的摩擦声,头顶空气瞬间凭空着火,钟青阳“看见”无形无状的大山迎面撞来,强烈的压迫力直往识海里钻。 凌空一连翻了几个跟头,双手持刀,对准戒尺方向斩下一刀。 恶龙咆哮,龙渊的刀势化作一条苍龙,张开血盆大口与那座看不见的山壁碰在一起,强烈的灵压向四面八方辐射开,一道强光之后,天地陡然昏暗,大玉山晴朗的天穹蒙上浓厚乌云。 群山在两个法器的碰撞下簌簌发抖,坐在崖巅观战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渺渺问:“要帮忙吗?” 沈芝歪头反问她:“怎么帮?你帮谁?” 无畏轻松淡定伸手收了戒尺,其上金属光泽一闪而逝,对同样收刀却气喘吁吁的钟青阳说:“你看见的确实是座山,这条戒尺上就压着昆仑的一座山,若我把压在上面的重量解开,它能把东海之水都搅混,青冥真君,收手回去吧,到中极殿上鸣冤,就算改变不了什么,好歹能喊出你心里的愤懑之情。” “鸣冤不一定非得敲响惊鼓,我此刻就是在反击天界的狂妄自大。” 钟青阳在刀身灌了一波法力,龙渊发出低沉的龙吟,如潮水猛浪荡向四周,大玉山周围的海水发出同频共振,鱼虾惊慌乱窜。 把充满浓浓杀意的一刀狠狠送向无畏,嗡鸣的刀势产生令人极度不适的低压,刀势聚形成龙,气贯长虹,要把无畏吞噬在阔口里。 崖巅几个人急忙捂住耳朵,紧皱眉头看向能削掉半个山头的刀气。 刀上的龙吟之声悠远而雄浑,似古战场上高亢的战歌。 强风扑面而来,无畏发白稀疏的头发刮在脑后,露出个锃亮的脑门,稳住心神,暗暗惊讶没解封的龙渊竟也能发出如此不近人情的杀意,迅速握紧戒尺对准虚空“嘭、嘭”敲了两下。 这两下足有万钧之力,同样迸射出骇然的威力,在无畏面前形成一面坚实壁垒,挡住龙渊攻势。 两股力量如暗流,不动声色对峙,但激荡出的力量震裂大地,一条两尺宽的地缝从脚下向两侧无限蔓延、龟裂。 钟青阳死死把持龙渊,这一刀要是劈不断公允,可能要好久才能凝出第二刀。 牙齿咬的发酸,汗珠虚虚痒痒滚过鬓角。 神仙斗法本就斗的法力和法器。 看情形无畏也不好过,老头用力过度身子都开始打颤,藏在胡须里的薄唇上下哆嗦。 “臭小子,你这一刀都波及东海的鱼群,没听见它们躁动不安了吗?” “你也让大玉山的飞禽走兽仓皇乱窜。” “我还有后招,等我卸了公允上的大山一定揍的你上蹿下跳。”无畏双目瞪出红丝,声音听着是硬撑出来的“中气十足”。 钟无惧在刀身里悄悄透露底线:“我要撑不住了,公允是上古神器,我只是块上古的骨头,打不过它,快想想办法。” 钟青阳一脚踩出“五花八门”阵,棋盘上的纵横线向周围延展,觑准无畏站的位置,打开机巧,无畏脚下突然出现一汪似深井的泉水。 无畏没料到还有人用脚启动法阵,浑身失重,猝不及防,猛地掉进翻涌的清泉里。 幽绿的泉水比一般的水重上许多,拉着无畏越发往下沉,身子重的没法动弹,双臂像在实体的墙里穿梭,终于竖起两指勉强捏个避水诀。 “这是厚水,堪比砖墙,先在此待会。”钟青阳趁无畏被困之际,转身面向以灵骨峰为基石建成的法坛。 幢幡在劲风里猎猎翻飞,星宿图射出金光,他突然发现放在法坛上与七星相连的媒介——鲜血。 鲜血装在一只洁白的瓷碟里,浅浅铺满底部,从高空俯视,它就像一滴血。碟子足够大,仅是平铺一层也需要足够多的血量,这是怜州渡的血,如此大的失血量会是哪次受伤,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 这滴圆形血摆在祭台中央,刺眼猩红,比天上的赤日还灼目。 就这鬼东西操控了妖星三百年,藏在眼皮底下的法坛玩了他们两人三百年,就因为那帮人想尝个鲜,想品尝天地生人的心脏和骨血味道,把他们亲手害死的无数人命算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怜州渡第一次来大玉山,在逢生小院左一圈右一圈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环视整个后山得出“阴森森”三个字的评价。 钟青阳立即对器灵钟无惧下达最果决的命令,声色俱厉,“劈了它!” 钟无惧不敢说自己还在封印中。 双手持刀,腾至半空运足法力,瞄准巨大的灵骨峰和法坛,一刀斩下。 这一刀穿星贯月,霸气凛然,阴沉压抑的灵骨冢瞬间劈成两半,大地开始震动,海水暴涨,巨大的浪峰席卷半个大玉山。 钟青阳接连挥出三刀,龙渊愤怒的刀意引出黑云里的闪电,一刹那,紫电撕裂天穹,电光把大玉山照得惨白。完全没了理智,刀刀带恨,就想发泄心头的怒意。 法坛在强烈的刀势下轰然倒塌,烟尘滚滚而起。 矗立半空静静俯视倒塌下沉的灵骨峰,胸口起伏不止,微微喘息,盛血的白色瓷盘碎成无数片,猩红的血一下洇入泥里不见。 沉静在大仇得报的快意里还没醒神,忽觉背后一凉,寒意爬上脊背。 无畏老道的戒尺陡然飞在半空,变大变黑,像口黑色大棺材悬在乌云下。 “小子,有你这么对待师父的?”无畏一只手抠住棋盘的横线,费劲从深泉爬出来,落水狗似的粗喘一声,“我本想把你打扁,看你做九陵时听话的份上绕你一回。” 无畏朝地上重重拍出一掌,五花八门立即毁在掌心,站起来仰头看一眼“黑棺”,念过咒,道声“开”。 黑棺向两边打开,露出一块空洞漆黑的空间。 本就是个稀奇古怪的法器,钟青阳不知它的本领,心道你攻击我就敢砍,你射出锐器我就凝出元神捏碎你,就拎着刀好奇地扫去一眼。 但发现身子陡然变轻,像股烟气,轻而易举就被“黑棺材”吸去,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最古远的咒语在身上发挥效应,接着连龙渊也融化在手里。 活了几万年的人果然什么古怪本领都有,钟青阳在黑棺莫名其妙的神力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轻飘飘一捧清气,给幽黑的棺材吸了进去。 大玉山上空墨云渐渐退开,耀眼的光芒刺破云层,静静照射平静下的海面。 黑棺材里吐出一颗沉甸甸的球,拳头大。 六个弟子把无畏老道围在中心,七嘴八舌的问题,疑惑不解的表情。 无畏拨开他们佝偻着朝仙府方向走去,低头看捧在掌心的球,自言自语,“他不是你们师弟,以后天界没有青冥真君这尊神了。” 遮天大阵上突然出现一队天兵,披坚执锐立在半空,也不开口喊话,也不破阵。 无畏仰起空洞惶然的眼睛看过去。 沈芝几步走向师父,急问:“天兵来此何干?九陵呢?你手里的球到底是不是他?” 这颗球很清透,像琉璃质地。 “别把青冥真君交出去。”沈芝恳求道。 无畏把球丢沈芝手里,“给他们吧,青冥真君犯上作乱已被拿获,天界是来押他去受审。” “什么叫犯上作乱?师父你说清楚点!” 无畏无来由的冒出一顿火,怒斥沈芝:“混账,还要我给你解释‘犯上作乱’是什么意思?钟青阳他反了,成了阶下囚,要死在雷击下了。”嘴里念念叨叨说些没用的废话:“救人救人,最后人没救出去把自己先弄成了死囚,他要挂在绞灵架上受天打雷劈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这么多,这章之后基本都是神仙打架,哈哈哈写到头秃! 第188章 利刃出鞘 沈芝抱着球就往大阵外跑,边跑边化成灰鹤,绕开天兵拼命往东,若能给这莫名其妙的球送去百禽山或许能救师弟一命。 一道戒尺从脑后抽过来,沈芝逃的快望不见大玉山了还给一戒尺从高空抽下来。 琉璃球往大海里坠,沈芝伸手去捞,脑袋晕乎乎,模糊的视野恍惚出现一百个球,不知哪个才是刚才掉下去的。 威风凛凛的天兵接了球朝无畏略施一礼,披风一甩,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沈芝掉进海里呛几口水才冒出头,对站在崖巅上的无畏大喊:“九陵怎么会犯上作乱,他不是刚恢复真君身份吗,你弄错了老头,你一定错了。” * 已经两个月不见,几张传讯符快被怜州渡摸出包浆,坐在宫殿顶心猿意马看李灿调练出的兵马,何时凡尘的落魄修士变得这样少,外出多少天了也不知道给家里传个信。 李灿解散校场练武的精怪,气喘吁吁走到宫殿下仰头跟宫主汇报今日调练的进度。 毫无事业心的宫主扫一圈各自散开的修士和精怪,问李灿:“你不遗余力的教他们习武、斗法,真的管用?” 李灿两颊累的通红,中气十足道:“起码天兵再杀来时,宫主不必给小喽啰拖了腿,专心跟几位道君一战。” 怜州渡沉默一瞬,又问:“五十年前我也训练过这么一支军队,最后如何?实话跟你说吧,就刚才你调练的这些小妖精都不够我一掌扇的,懂我的意思吗?” “懂,但我还会继续,我不想再看见天兵临至上空时宫主连个帮手都没有。” 李灿很怕五十年的情境再现,善童和青冥真君轻而易举就让宫主成为孤家寡人,身后孤助无援,一个人悍不畏死直面天界的攻伐。 “现在与那次不一样,”怜州渡似乎很愉悦,做出挑眉动作,“你宫主身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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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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