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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褚九陵,另外六个弟子最终用所有法力凝成一柄割心剜肉的“降罪”剑,浩然正气质问指引他们改过自新的师父:“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跟天心老君屠戮仙人,您真认为帝尊没错?” 钟青阳冷冷地看着师徒间的对决,看无畏满面苦闷表情,大抵是用不上他插手的。 降罪的威力远远不及无畏的“云山乱”,连它的三层威力都挡不住,但六弟子却把无畏逼的一退再退。 沈芝展开巨大的翅膀立在众师兄弟前面,不说话,只是瞪着无畏。 无拘子一连劈下三道剑气,冲黑白天心汹涌而去,无畏那边却安静不少。 战况显得平静而急切。 白天心气得须发乱颤,大声责备无畏:“几个小弟子,何必挂在心上,给我认清眼下状况。” 无畏恼怒地顶回去:“我有分寸,不需你们教训我。” 无拘子累的直不起腰,见对方骂架,突然笑了,朝无畏挑眉,揶揄着问:“你不会就是古树最后长出来的果子吧,也是帝尊最后的良知?难怪你两个哥哥看你不顺眼。” 白天心一边与无拘子以法力对抗,一边训斥扶不上墙的老弟弟,“你都听见了,别给他们嘲笑你的机会。” 这边沈芝开始逼问:“每百年我们去一趟雷部受罚,善事薄上的桩桩件件善事你都看了,那是我们师兄弟几个行走凡间一步一个脚印做下的,我们按你苛刻的训导行事,到头来我们谨遵的师命是你随口的一句话,哪有这样戏弄人的老头?” 远山也不落下风:“那年你还拿着百姓给我的大馒头到天界炫耀,你当时很自豪,师父。” 渺渺哭唧唧:“我们的罪痕都在变淡,说明我们都听您的话,怎么自己反倒不听自己的话呢?” 无畏的心动摇的很厉害,真想藏起戒尺,抛弃一切带弟子回大玉山。 远方,怜州渡不知用什么办法,居然又将古树打下一道裂痕,无畏陡然挺直腰板,厉声斥责:“住口,如果当我是你们师父,就给我收起降罪。” 沈钟沉沉地盯着无畏,寸步不让,“师弟没错,不管是他保护爱人的私心还是维护三界的大义,他都没错。大玉山的师兄师姐什么都平庸,但尊长爱幼这一点无人可及,你替帝尊杀师弟,就先过我们这关。” 钟青阳的心情很复杂,与这群师兄们相处拢共不到十年,却从他们那几乎得到全部宠爱,而对面,又是曾经的师父。 “师兄,师姐,”钟青阳驱策神兽飞到沈芝旁边,“此为三界劫难,本该人人出力,但无畏老道还是交给我来处理,我不想看你们陷在诘难师父的痛苦里。” “你靠后,还轮不上你来。”远山斗胆吆喝师弟一声:“等我们都不行了,再说别的话。” 蛇小斧从众人中一下跳到破魂兽背上,从后环住钟青阳的腰,沾沾自喜,也劝道:“陵哥,他们爱出头就给他们出,保准无畏老头舍不得杀他们。” 话音将落,无畏一戒尺敲碎大玉山的“降罪”,那柄大剑的剑意顷刻四分五裂,被击退的法力分毫不差撞回几个弟子身上。 头顶黑云滚滚,雷声轰鸣。 几个大玉山弟子像一阵秋风后的落叶,浮在半空打旋、下坠。 程玉炼果断朝白衣天心劈去一剑,迅速向沈芝身边飞掠。 钟青阳脸色大变,他猜准无畏不会对弟子手下留情,但没猜准师父的心狠竟如此“雷霆万钧”,连给师兄们喘息的机会都不够,握刀的手还没调整好姿势,就看见远山、渺山等人乱七八糟坠落。 他在神兽背上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立即接住快坠下万丈高空的人。 六人齐齐挂在神兽背上,四肢无力下垂,没有气息。 到底忠诚到哪种程度才会一戒尺把六个弟子都敲死。 钟青阳提刀就冲向无畏,一边腾空,一边放出元神。 一尊体量可观的圣像矗立在翻滚的浓云下。 龙渊挥出白蜺的“凤吟九天”,刀气粗犷霸气,横扫出去,比用剑的威势还强悍一倍,天地顿时失色,一道紫电从云层爬下,与刀气融合,掀起强劲的气流。 只一刀,就将无畏死死焊在齐云丘的山壁上不能动弹。 钟青阳收起元神,在半空闭目凝息片刻才向无畏走去。 把他从崖壁上抠下来,虚虚扶在臂弯,平静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能挥出如此雄浑的‘凤吟九天’,九陵,你比两年前强了很多。” 钟青阳沉默不言。 第215章 封印 无畏咳嗽几声,虚弱地从钟青阳臂下坐起,双手扶在膝盖上,脊背略驼,看一眼破魂兽背上几个奄奄一息的弟子,叹口气:“你让我把大半辈子的气都叹在同一天。记得从前,你还在天界,常闻你守护三界的大名,要想见你一面需经过三五人通报,我会远远看上一眼,现在的你又太冷漠严肃,一点都不可爱,不像九陵,坐我身边听故事都能听个三天,多听话乖顺的孩子。” 钟青阳动动嘴准备开口驳斥他。 无畏按住他的肩,摇摇头,“如果不是我亲手奉上那枚‘瞎长’,我就见不到九陵,你也不会变成九陵,所以我又觉得我喜欢的那个孩子并不存在。师父错啦——” 声音拖的很长,很苍老,“青阳,师父错了,我不该递上那枚果子,而我现在还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你是在忏悔吗?”钟青阳握住他手,摩挲鼓起的青筋和发皱的皮肤,“师父!!!” “我很高兴你还能叫我一声师父,但我不配了。” 无畏借钟青阳的肩膀爬起来,稳了半天才能独自站立,背起双手,缓缓走向破魂兽。 “你做什么?” “我回大玉山去。” “师兄他们……” 无畏脚步慢了点,佝偻着背,头也不回,自说自话:“没死吧,可能没死,叫我打杀徒弟,我总是做不到的啊!远山那么憨,云山又老实,晚山会熬药,青山傻傻的,渺山最臭美,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好徒弟。” “那我呢?”晓山沈芝站在无畏正前方,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净,脸色惨白,幽幽地望着师父。 “你实在调皮,可恨,可恨。晓山,为师很累,带我回罪山吧!” 沈芝的双眼溢满泪,对无畏重重点头,可一瞥见横七竖八的师兄师妹们,“他们能不能活?” 无畏翻个眼:“你都活得好好的,难道我会对他们格外下死手?” 沈芝如释重负笑一下,边走向师父,边桀骜地教训起他:“你说你这么大年纪,还出山瞎折腾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简直是老糊涂了,我看等你回罪山也别出来了,留在山里老老实实养老喝茶吧。这里的事,是一场梦,懂不懂?” 无畏可能真的老了,疲倦了,老老实实听徒弟教训自己,站在破魂兽跟前往几个弟子嘴里塞粒仙药,又抚摸破魂浓密的鬃毛,转头对钟青阳说:“此兽当年确实伤了五千多条人命,你没记错,没错。还有,当年你去大玉山的路上,夜宿深山密林,我动过杀你的念头,幸好当时被伏辰星君察觉。因为,我从开始就不想后面的事情发生。” 沈芝对方才救他一命的程玉炼行礼,郑重地叮嘱:“相佑真君,我与师父此次回去,若没有大事就不再出山了。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与青冥真君,远隔千山万水,还是愿意听见佳讯。” 程玉炼抬手抱拳。 沈芝立即化作一只巨大的灰鹤,翱翔半圈回来,扑腾羽翼保持平衡,直到无畏老头在背上坐稳,准备回程。 “等下!”无畏拍拍沈芝的颈,对钟青阳招手:“九陵,过来!” 钟青阳脚踏清风走近,仰首等着。 “打败他俩没那么容易,我们依托古树而生,除非古树被摧毁,否则我们就永生。”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远处,无拘子和黑白天心还打的惊天动地,可以看出无拘子早就势弱,就他损耗的法力和透支的精力,如果此刻收回大道乾坤,他恐怕得睡上五十年。 钟青阳用真诚、渴望的眼睛紧盯无畏,让他愧疚、难安,等他说出天心的弱点。就算不说,无畏能从战场主动撤出,也算是天大的幸事。 “呃,弱点——”无畏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安地望着守护帝尊的二位师兄,“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一定要把他们封印住,否则二位老君会上门找我麻烦。” 钟青阳点头:“嗯,做梦都想封印他们。” “古树的最顶端,最顶端,有三颗果实,只要摘掉它们将之封印,他们就会永远睡下去。” “既然如此重要,想必果实周围有破不开的法阵保护着,请师父赐教。” 无畏摇头:“错了,靠近昆仑的都乃仙人,发现齐云丘也靠机缘巧合,而登顶古树,非天地生人办不到。若叫伏辰去取,帝尊必有所察觉!” 钟青阳:“……” “我给你一颗珠子,揣在胸口,你去取。” 给完珠子,无畏对着没入云端的古树发出一声悠远苍凉的怪叫,拍拍灰鹤的翅膀示意他启程。 一阵长风,羽翼扶摇直上,眨眼就钻入乌云密布的苍穹,消失在视野内。 送走无畏老道,钟青阳又扫过飞沙走石的战场,一边是无拘子对抗黑白二位天心,另一边是怜州渡和雷霆真君对古树单方面的攻击。 封印黑白天心后就能专攻帝尊一人。 谛视云层里看不见顶的参天大树,钟青阳再次折服在帝尊浩瀚无边的修为里。 程玉炼忧心道:“无畏的话可信吗?” 钟青阳:“他都退出战场,再骗我没有任何意义。” “准备怎么上去?” 钟青阳开始凝聚法力登顶一搏。 程玉炼站在身后把自身力量渡他一半,收掌时问:“假若真能打败帝尊,你真要把自己和伏辰星君锁在昆仑山?” “有这个打算。” “这么说,伏辰是下一任天帝?” 钟青阳跨上破魂,扫他一眼,微微翘起嘴角,问:“知道害怕了?” “我怕什么呢,你俩住这凄清苦寒之地,我同情都来不及。去吧,小心些。无拘子也撑不住了,我去助他。” 高天之上是一层又一层的云雾,每一层相隔千里,破魂兽把钟青阳送入第九层云端就难以为继,四脚乱踩,痛苦哀鸣。 钟青阳拍拍它的头示意它原地待命。将身往上一连跳跃、飞掠数次,古树的压迫力还是穿透无畏给的护身珠子浸入体内,选了根枝干稍作停留。 离地面太高,古树无法感知身上多出的“小跳蚤”,钟青阳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株上古扶桑。 叶子绿如翡翠,经络清晰,其上流淌着清洌洌的灵气,外形比屋顶还大,硬度堪比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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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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