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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真君已经累的翻白眼,话都说不完整,抱怨旁边气定神闲的怜州渡:“我说,你把我留下是给你打清工是吧?” 怜州渡谛视古树裂开的巨缝,几千雷击过后,缝隙又蜿蜒向上一点,但远远达不到他要的程度,闻言轻蔑地转过头,睥睨气喘吁吁的雷霆,冷声问:“只有这点能耐?听说青冥真君违命斩杀伏辰七宿后惨遭天界刑讯,打在他身上的三百道雷击是谁?那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那也是雷霆不愿重提的往事旧痛,但天命难违,谁叫他是雷部之尊,即便是昔日同侪也必须亲自动手。不过眼前这小子也太能揭人短,正色道:“我效忠天界,问心无愧!” “行吧,你们都是忠君之人,我无话可说。我不是跟你算账,鞭策你再卖力点而已!” 雷霆:“说实话,光凭我一人之力,难以撼动此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结果?” “见过我真身吗?” 雷霆思忖片刻才谨慎回答:“前些天在西极天河上还见过。” “嗯,那只是不及我真身百分之一的体量,按那体量的百倍给我在古树上轰出一条天裂。” “百倍?”雷霆暗暗惊叹,又丈量一下远方的古树,如果用手里的雷具,大概也就轰个万年就能达到伏辰想要的裂缝,伏辰还怪看得起人! 就在这时,南方的夜空骤然变亮,接着是漫天遍野的镇天箭,和无拘子放大到极限的乾坤像。 怜州渡攥紧五指,不动声色等片刻。 见镇天箭和不计其数的天心都消失后才松开紧绷的心弦。 时机合适,怜州渡收回视线,对雷霆凌然发令:“雷具能否化弓?” “可!” “用上你全部法力,凝上雷电,再借我用一下。” 雷霆来不及思考,立即把两块光滑似盾的雷具化成一张滋滋冒电的长弓,启动一道天雷,然后交出弓。 他一转不转注视怜州渡,看他耍什么把戏。 在雷霆惊愕地注视下,怜州渡把手伸进胸口,血淋淋拽出一根玉色肋骨,手掌一抹,玉骨变成利刃,搭上长弓,拽开烫手的弓弦。 雷霆头皮发麻,嘴唇微颤,结巴着问:“你干什么?” 怜州渡瞄准失去护法的古树,目光迥然锐利,“给你瞧瞧什么是天威!” 绷紧的弦放开,利箭射出,裹挟雷电的箭矢迅速掠出,巨大的后坐力在二人身边荡起一圈圈滚热气流。 衣袍猎猎翻滚,长发飞扬,怜州渡静立于空,盯着势如破竹的一箭。 利箭撕裂空气,洁白的灵流划出凌厉、锋锐的痕迹,笔直向前,向古树正中心射去。 “你怎么想起用这毛骨悚然的功法,挺渗人的。” 怜州渡惨白的脸上有了点表情,立即回头警告雷霆:“别跟青冥真君说。” 雷霆挺好奇的,走近一点问:“你掏出肋骨,不疼吗?” “当然疼。古树如此坚不可摧,众多法器都不起作用,我想只有身上这根最‘硬’的骨头与之一战,且看看吧,未必能成功,赌的成分较大。” 暗淡下的天地在玉骨箭插穿古树的一瞬间又亮起来,钟青阳在破魂兽上捂住眼,待炽烈的白光弱下一点才望出去,随之,骨裂之声又如潮水从四围传来。 那是古树断裂的声音。 他震惊地看着古树缝隙从根部开始,一直裂到半腰,那是他骑破魂都达不到的高度。树干不知被什么厉害法器直接洞穿一个窟窿。 汹涌的灵流从洞内涌出,下坠,如瀑布从九天倾泻而下。 何人能有此神力? 钟青阳抽打破魂,顷刻就落到峡谷上方。 正碰见怜州渡变出磅礴真身,弓起龙躯,准备对古树做最后一搏。 “住手——”钟青阳的怒吼撞下峡谷,又迅速拦在伏辰前面。 身形很小,落在前面差点连巨龙的喘息都抵挡不住,就像一粒漂浮的微尘。 钟青阳尽量展臂好使身体大一点,威武一点,好拦住伏辰的玉石俱焚。 “你要做什么?” 伏辰毫不退却,气势反增,冲眼前的小人儿眨一下眼,声如惊雷,“我和帝尊总该死一个,不过我确信,上天偏爱我多一点。” 钟青阳一下跃至伏辰鼻尖,又纵上脑门,抡起拳头揍他头,落下的力道恰好像轻柔的拍打:“我不希望师伯的猜测成真,打败帝尊的办法绝不是同归于尽。别冲动,只要把帝尊困在昆仑不去威胁三界,我们有的是时间与之对抗,不急于一时。你的体量远不及古树庞大,即便侥幸赢了帝尊,你也必受重伤。我们再想办法,我的——” 龙躯突然带着话说了半截的钟青阳一飞冲天,迅速离开刚才的位置。 因伏辰体型太过骇然,移动又极快,带动气流飞速流转,把崖巅观战的一帮灵官和捕快震的抱成一团。 钟青阳找稳支点急回首,见刚才停留位置的正下方,几根雄浑的树藤拔地而起,破开土地缠了过来。 树藤究竟多大多粗,钟青阳的目力从下至上扫一遍,用了三个数的时间。 它像水中飘摇不定的水草,无差别向四面八方横扫,所到之处,天崩地裂,摧枯拉朽。 怜州渡也愣了一息,立即反应过来,恢复人形站到钟青阳身边开始结印:“这才是古树的真本领,青冥,你先稳住,待我先会会他。” 第217章 大夜弥天 一掌拍向脚底的虚空,只见树藤破土处跟着钻出四条泥龙,体量虽不及树藤壮盛,足以从根部压住张牙舞爪的树藤。 怜州渡操控泥龙攻击,一番撕扯,用三条龙堪堪按住一根藤,回头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程玉炼身上,“快给它一剑。” 形势危急,程玉炼骂骂咧咧从一个灵官手中拿过一把宝剑,以用完一次就丢开的目的催动法力,剑气凌然荡出,把泥龙压制的树藤一剑粉碎,宝剑也随之抛下峡谷。 怜州渡如法炮制,又摁住第二根藤,还是望向程玉炼。 钟青阳稳步上前,沉声道:“我来。” 从乾坤袋拎出一柄鲜少用过的剑,凝聚气力,挥出一招“凤吟九天”。 摧毁力极强的剑意不但斩断被扼制的树藤,还拐带了两根。 雷霆从一旁赶过来,不解地问刚除掉树藤的二人,“它们的攻击目标似乎很盲目,看见什么就攻击什么,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躲起来给它自己‘舞’不就好了?” 钟青阳被这么提醒一下,立即扫向下方,见刚才被剑意斩成碎片的藤竟“活”了过来,每一片都像会行走的树木,正整齐的排着长队向峡谷外飞速移动。 每一片都长成大树,每一棵都是参天大树,这样成千上万的树木诡异地走出昆仑山,走向凡间,简直是灭顶之灾。 “烧!” 宇风道君的话从崖巅悠悠传来。 钟青阳当即结印,从掌心凝出玄火。 手腕被怜州渡握住。 还没开口,倒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众人耳畔。 “诸位仙家!” 是帝尊那一成不变又温和的要死的声音。 “昆仑之外正经历浩劫,尔等是选择与伏辰星君为伍,还是肃清敌人之后各就其位,恢复从前一样的秩序,如何选择就在你们手中。” 钟青阳几乎失了往常风度,大声喝问:“何谓浩劫?” “你问他!”帝尊的声音像把利刃,笔直戳向从东方赶来的小仙。 来人是云升仙君,衣衫褴褛像历经不小磨难。 昆仑山外正发生天灾异象,江河逆流,妖邪横生,生灵正在黑暗里挣扎。听说维持三界稳定的人都齐聚在昆仑山,云升仙君打听许久才摸索到昆仑。 但放眼一看,能汇报山外天灾的话事人一个都没有。 只剩一个打坐凝神的宇风道君,不知处于什么缘故,一下子老成这样。 云升此刻,不知该信谁。 钟青阳双目赤红,尽量平静发问:“外面什么情况?” 云升仙君欲哭无泪,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正派的都杀红眼看上去很邪,邪气的又打着正派的旗号,逡巡一圈,云升像个失去君主的老臣,仰天嘶喊:“大夜弥天!” 喊完就晕倒在宇风道君身边。 “青冥?” 怜州渡连叫两声,钟青阳才回过神,一刻没有耽搁,从剑上分出一把利刃丢给怜州渡,吩咐:“凤吟九天是师尊最厉害的一剑,我虽愚钝,但也能劈出七成,你我合力。” 此刻,钟青阳终于把杀掉天神的决定死死定在心上,举起利刃,与怜州渡放出一样的剑招,杀伐之气直冲天穹。 钟青阳几乎在嘶吼:“何谓敌人?与你意见相悖就叫敌人?威胁你帝位就是敌人?三界生灵全是你的子民,你这个昏庸无道的老东西!” 剑气横扫峡谷,谷中的山石、林木被决绝的一剑削的支离破碎,他把这一剑的重心狠狠剁在古树根部,力道之重,像高举斧头抡下粉身碎骨的一锤。 古树终于在众人眼中摇晃起来。 “弃剑!”钟青阳对怜州渡大喝一声。 话音将落,古树反弹回的力量就擦着二人身体向身后高崖撞去,当即倒山倾海。 钟青阳脸色煞白,对怜州渡勉强一笑,鼓励他挥了不错一剑。 程玉炼用袖子把飞鸿擦干净,挽个剑花,走到钟青阳跟前,说:“再结实的城墙也经不住无数人的锤击,下面一剑给我来。” 雷霆发怒,好不容易给你从古树上救回来,不是给你送死的,正要斥责他的莽撞。 帝尊的声音又毛骨悚然悬在半空,“昆仑外的生灵算什么,我能毁掉三界秩序,亦能重建。既然你们都不听话,我只能糅合再造了。相佑真君,你正直的有点蠢,把你手中的绣花针收一收。刚才伏辰星君用肋骨给你们展现‘天威’,很不错,但还差得很远,我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众人惶惑不解,绷紧身体,四处瞭望。 宇风丢下昏迷沉睡的无拘子站起来,后面一帮灵官紧张地望着她。 简一喉咙发紧,咽口唾沫:“怎么了,道君?” 宇风:“没怎么了,就是大家都要死了。行啦,别紧张,一起走黄泉路热闹。” “可,可……” 昆仑山外,整个九州寰宇的生灵,都在水深火热里向苍天伸出求救的双手。他们弄不懂为何平坦的道、整齐的房屋下会伸出夺命的树藤,也不懂河水居然会燃烧、大山倾塌、平地耸起巨岩,世间秩序好像都乱了。 “古树的根系能触及大地的每个角落,我能让他们错乱、恐惧、无望、悲哀,一脚碾平高山,口吞江河,妖魔鞭笞神仙,凡人撕扯同类,让他们眼中万物变得光怪陆离,让所见所闻成为旷古奇谈。” 疯子!!! 钟青阳目睹古树开始疯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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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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