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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们就在外面,只要让我回去,我宁愿……”褚九陵死死咬紧嘴里的交换条件。 “宁愿什么?” “你还有什么凶险的毒,尽管施加在我身上,我绝无怨言。” “给不给你喂毒这是我的权利,你作不了选择。把扶顶老仙给你的传讯铃拿出来。” 褚九陵从怀里摸出铜铃抛给他。 “召唤的口诀是什么?” “快来快来。” 怜州渡轻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用两指把铜铃上的纹和字都抹净,双指与铃身之间火星乱迸,铸铁似的在上面刻下他想要的图案和“快点过来”四字,复又丢给褚公子,“此铃和扶顶老仙已没了联系,今后听见召唤就立即赶来我这里。” 好歹是仙家之物,他居然轻易就改了上面的符咒换成自己的,得是什么修为才能轻而易举就毁掉一件仙家法器。 褚九陵嘀嘀咕咕收起法宝:“整天给人下命令,一副高高在上没被人欺负过也不在乎被欺负的人会怎么想的狂样,改来改去还不是那四个字,又能高雅到哪里去。” 怜州渡忍着他的抱怨走出帘幕往门外去,又慢里斯条命令:“去把我案上的帝钟拿来。” 褚九陵走到怜州渡刚才坐过的位置,地上铺张狰狞软和的兽皮,兽皮前面的案几上放一只手长的黑色铜铃,顶端是三寸长可握的手柄。本以为是轻巧一物,哪知铜铃如夯在桌子里面纹丝不动,褚九陵没掌控好力度险些摔倒。 门边的人还在侧首等着,褚九陵被盯的心急,用一脚抵住桌沿,两手握住帝钟手柄发力,力道太大,嘭一声把桌子掀个底朝上。 放在案几上另一样不知名的东西随声落地,在玉石地面上撞得粉碎,一片盈尘从地升空,飘飘忽忽直奔门外急掠而去。 褚九陵本能的意识到出事了,看不清怜州渡是否在发怒,一阵寒意从隔开他二人的青色薄纱透过来。 “我,我不知道帝钟这么重,碎的是什么东西,我赔,赔给你……”地上的碎片好似水晶,玲珑剔透,价值不菲,让褚九陵心胆俱寒的不是这些残渣,而是飞出门外的那阵清气。 他怀里抱着沉重的帝钟,茫然无措看向妖孽,心里暗暗叫苦:“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我不想再提心吊胆,受够了,你杀啊,把我也拆骨剥皮,我不在乎。” “跟我来。” 声音意外的轻柔,阴晴不定的妖孽。 褚九陵僵硬呆板地跟在身后,像只被驯化过的小兽。他明知道驯化一个单纯、正直、不屈的人,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胆寒和愧疚,他明知自己一步一步陷入怜州渡按部就班的驯化里,却无力反抗对方的威势。 褚九陵死抠十指,头皮发麻,胡乱猜测飞出门外的清气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补偿,还有没有机会补偿。 离月离小院越来越远,走到一片草木稀疏的空地怜州渡忽而驻足,侧了半个身对褚九陵说:“想回去,就要看你师父和师兄有没有那个能耐,你在这里站好了,看好了,不许掺和进来,一旦被我发现你帮他们——” 下半截话他没说,只是将袖子一挥,碎光大阵闪了下流光,阵中打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震耳欲聋的声音海水倾泻似的从缝隙倒灌进来,接着就是几位师兄和师姐御风于空出现在眼前。 这一夜他们并未离开,也没停止破阵,只是伏辰把他们制造的动静都隔绝了。 无畏老道和六个弟子翩然落于梨林中央,与伏辰七宿对峙两端。 “师父。”褚九陵被奴役十来天,塞了一肚子委屈,刚见到师父就滴下几滴思家的泪水,“你怎么才来?” 无畏老道朝怜州渡客气的揖礼:“多日不见,伏辰大人。” 怜州渡漠然不应。 无畏随即对褚九陵小声开骂:“臭小子,下山时我叮嘱你不要靠近百禽山,就少嘱托一句你们就去了月白风清府,这位伏辰大人与南影最交好,你们都不知道吗?”转头顺便把另外六个都骂了:“都是不省心的小孽畜,我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晓山吊儿郎当地反驳:“谁知道你们天界大佬的恩怨情仇,下次出山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让我们带着。” 褚九陵站在怜州渡身后又凄凄惨惨喊了声师父。 无畏老道伸长脖子打量半天,忽然来一句:“乖徒好像瘦了?” 蛇小斧趁人多势众从掌里爬出来,添油加醋把怜州渡的恶行昭告众人:“天天给他采露珠煮茶,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伺候不好非打即骂,哪天夜里都能听见陵哥儿的哭嚎,瞧给他折磨的跟个竹节虫似的。” 无畏老道平静地听完才沉下脸喝止小斧:“你不许开口。九陵给伏辰大人烧几杯茶怎么了,又累不着他,茶煮满意了、衣服洗干净了,伏辰大人一个高兴今天就让他回去,你在这胡编乱造,败坏伏辰大人名声,我听着都来气。” 训斥完小斧,老道挂上讨好谄媚的笑:“伏辰大人,前几天小徒冒然冲撞了你,还请你看在他初次下山懵懂无知的份上高抬贵手,允许老道带他回去亲自教导,老道会把惩罚他的结果带来白禽山给你解气,若大人还觉得不够,今日来的仓促,容老道回去准备礼物再让他亲自来赔罪。” 怜州渡终于有点反应,冷笑一声:“无畏,你在我百禽山上空往返数次才确定此山位置,何言来的仓促?你不说准备礼物,我正要跟你这不知好歹的弟子算账,他打碎我的水晶盏,把我收集数十年的龙息都给散尽了,你说说,这个要如何赔偿?” 龙息!! 无畏老道和远山满脸惊色,露出即将破产的恐惧,一转不转盯着闯祸的褚九陵,恨其不争。 第25章 龙 一向憨厚可亲的远山师兄突然夸张地指责褚九陵:“家道本就贫穷,你还笨手笨脚打散龙息,让大玉山这不被人瞧得上的地方雪上加霜,你快给伏辰大人跪下,他宽宏大量一定能饶你。” 怜州渡扫了眼惊愕发愣的褚九陵,冷哼一声,转向无畏:“我已想好两个补偿办法,要么赔我万年龙息——” 肯定赔不了。 “要么让这小子每隔两月来我百禽山一趟,给我做些小事弥补他造成的损失。” 无畏小心翼翼问:“小事指什么?” “清扫庭院、煮茶洗衣、种花锄草。” 无畏老道思索片刻,谨慎回道:“若伏辰大人提出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刚才这些,没有其他违背你声誉的打算在里面,也算是小徒之福,不然把他给卖了也还不起龙息。九陵,你以为如何呢?” 褚九陵和其他师兄师姐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那龙息是何物,反正从师父脸上看出事情不简单,不得已点头道:“弟子心甘情愿每两个月来一趟百禽山做事弥补伏辰大人的损失。伏辰大人,你敢保证确实就是种花锄草的杂事,不会心血来潮就对人施虐?每回要待几天?如果你敢提出别的条件,我宁愿——” “你的‘宁愿’一钱不值,别跟我讨价还价,我可没耐心跟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在这里胡扯。” “伏辰,”褚九陵本就心情郁闷,听见他侮辱大玉山的人,胆子陡然肥起来,不加思考就大喝一声,“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我们虽有罪在身,困在大玉山几百年已受到应有惩罚,师兄们这些年定时下山行善,早还了当初犯下的罪过,他们绝不是你随意就能蔑视的人。” 怜州渡见大玉山几人都有着与褚九陵臂上一样的金印,再瞧褚九陵维护他们时义正严词的脸,同病相怜成一家人了是吧!刚才的话虽无鄙视的意思,也懒得去评定这帮人,可心里莫名其妙就给褚公子勾起一团怒火,一把掐住小公子脖子,冰冷的气息从清雾下散开:“态度恶劣,真是屡教不改,张嘴。” “张嘴”两字带着浸入骨髓的寒凉,褚九陵无力挣扎,被捏开嘴并当着众人的面吞下一粒不知什么毒性的毒药。 怜州渡不容置喙地告知他:“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别想离开这里。” 无畏老道出手迟了一瞬,眼睁睁望着褚九陵把毒吞下,气得一对长眉乱飞,从袖子里掏出戒尺横竖要和伏辰过上两招,六个弟子迅速拔剑出鞘。 褚九陵把手伸进嘴里掏了一阵无果,强撑这么些天的坚韧在师父面前一下子泄了劲,委屈极了,双眼被药力逼的通红,沉沉地瞪着怜州渡:“你真恶毒,我恨不能杀你。”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大玉山师徒正要开打,忽听一声鸿蒙初开的宏声自碎光阵传下:“他想不想离开你说了不算,先过我这关。” 众人寻声朝天上谛视,只见天界几位灵官伴着幌幌霞光驾云而来,为首者正是无畏老道叫来撑场子的程玉炼。 程玉炼和身后五位灵官都没落地,远远地驻在半空。他从神兽背上跳下,凌然看向怜州渡:“大玉山的人规言矩步知礼守法,从不涉足不该去的地方,不知他们哪得罪了伏辰七宿你,说出来大家评理、说和,要是没有太大的误会还请伏辰大人放人离开。” 怜州渡把褚九陵拉至身后,转身面向一众灵官,横眉冷对程玉炼:“你果真敢来百禽山。很好,正合我意,五十年前你们毁我梨林、烧我宫殿,旧恨新仇今日我一并算,钟青阳已死,我可没了从前的善心再留你一命,好自为之。” 与程玉炼一起来的灵官里有个叫赵功的,成神之后最敬佩的人就是钟青阳,此时,他一眼扫到怜州渡身后的少年,一刹那僵在原处,无法形容心里的震撼,也无法把这细瘦少年和英姿飒爽的钟青阳联系到一块,替钟灵官扼腕不值。 赵功愤愤然走出来,厉声斥责怜州渡:“伏辰七宿,你干的好事,为了那点私欲你把青冥真君害成这样。死过一次都不知悔改,隔三差五就去天界闹一回,如果青冥真君没有投胎轮回,不知要打你多少次。青冥真君上千年的神,品性清雅、道心坚定,要不是你对他死缠烂打,使些下三滥的手段磨他心志,他怎么可能变成你身后那孩子的模样?你害了他,不但不知反省,今世又把脏手伸向这孩子,真君的仙途顺风顺水,遇见你算是他倒了八辈子霉。” 赵功架打的多,每次开打之前习惯吼一嗓子震势气,嗓音给锻炼的浑厚低沉,见众人都仰头听着,继续发泄心里郁闷:“你不是想知道青冥真君为何投胎吗?实话告诉你,就是为了躲你,真君曾醉后透露你缠着他不放,实在不堪骚扰才要投胎新生,哪知还被你找上,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伏辰,做妖做仙就心胸了然一点,忘记情爱,也能让人对你尊重些,如果你真心喜欢真君,绝不会害他至此,扪心自问吧。” 赵功无法忘不掉青冥真君最后疯掉的十年,既要替他鸣不平,又想在众人面前羞辱伏辰七宿,呱啦呱啦乱扯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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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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