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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小斧蠕动过来探头凑到天蛩脸上,问:“你还真不怕死,你知道南影道君是白蜺什么人?还敢说合为一体。” 南影闭上眼平复片刻,睁开眼淡淡通知一句:“心脏我拿走了!” 理所当然的口气比怜州渡拿剑刺天蛩喉咙还不讲理,就像索要自己的东西。 天蛩惊恐地扫视一圈,个个都虎视眈眈,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这可是我的心脏,你们这帮侵犯我疆域还理直气壮的人知不知道在要什么?没有心脏我会死的啊?” “让他死之前把此地百姓放出来。”怜州渡用地龙各缠住天蛩一只胳膊将之拽立起来,沉思用什么招数让他甘愿解开画卷的封印。 南影抬手阻止:“此事给我处理,你们都离开这里。” 褚九陵正转身,听见怜州渡冰冷地问南影:“怎么?你也想拿走他心脏向天界邀功?” “我不会拿。我是想把他这层皮撸下来。” 褚九陵几番纠结,对二人道:“容我说一句,一神专司一职,河有河神,花有花仙,天蛩是此地山神,取了心脏他一定会死,他一死,你我都无法预料万掠山会陷入什么灾难,你们真打算不顾后果这样杀他?如果放出百姓却因失去山神引来山洪海啸,你们又该如何?” 怜州渡发白的唇上勾一点,冷冷笑道:“小公子乐善好施又刚正不阿,不愧是天界打出的招牌。” 褚九陵:“是不是只能用心脏换回钟青阳的记忆?天界要天蛩的心脏要做什么?” 南影对程玉炼使个眼色。 程玉炼一把夹起褚九陵纵上神兽要走。 蛇小斧凄惨哀嗥:“陵哥,你们都管管我啊,别丢我在这里啊。” 通红的神兽调转威风凛凛的硕大头颅,俯冲过来把蛇小斧一口叼在嘴里,若不是褚九陵呵斥,这只看起来像猛虎的神兽都能把他吞了。 程玉炼拍拍神兽浓密鬃毛对褚九陵说:“别担心,它有洁癖,不吃来历不明的小土蛇。” 算了,蛇小斧没力气跟他们争这口气。 褚九陵俯视下方,恳求道:“程灵官,我想在离万掠山远远的地方等他们,还望你能允许。” “行,我跟你一起等。不过你往后得叫我师兄。” “师兄,你守护天界的责任重大,我来就可以了,你又何必跑一趟?” “宇风说你孤身来找师父元神,我想若真给你找着了,都是弟子,我这做大弟子的该多失败,辗转反侧整宿就赶来了。” “师父怎会计较这些。是你让我来找他,为何又不甘心?” 程玉炼听得有点糊涂,反问:“我叫的?” 褚九陵蓦地打起精神,在怀里一阵乱摸,“扶顶老仙还带了你的手信,你在信上悲痛欲绝让我来蛩国,难道不是你?”可惜只摸出一团胡渣,“好像给天蛩烧了。” “扶顶老仙?”程玉炼捏着下巴略思索片刻,恍然道:“白胡子的老头原来叫扶顶,没错,当初你投胎褚家,我特地让他去褚家给你指路,但我没让他带信叫你来蛩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确实是你的亲手书信,怎么不是你?下回碰见老仙时我再问清楚。” 两人在几日前休息的地方停下,神兽把满身口水的蛇小斧吐出来,伸长脖子干呕半天。 蛇小斧又脏又湿狼狈不堪,忙避开褚九陵视线跳进一旁的小溪拼命洗刷,在青冥真君跟前必须维持好他英俊的外貌。 褚九陵遥望天柱一般的万掠山,问一旁的程玉炼:“你说没有神仙庇护的地方会有什么灾难发生?” 留下来准备挖天蛩心脏的两人都很强,做事又一意孤行,目标一致,褚九陵不能替天蛩求情,因为白蜺死在他手里。想替一个人求情却又不能求的情绪搅的他心烦意乱,无来由的有些憎恶这种感觉。 “天界会再派一位神仙来。” “也是,神仙那么多不缺这一个。” 脚下大地突然震动摇晃,山林簌簌发抖,这股令人心惊的颤动正是从万掠山方向传来。 蛇小斧指着天柱方向目瞪口呆:“你看,陵哥!!!那是什么?” 褚九陵稳住下盘抬头眺望,那是一座身高百丈的石人,遍身流火,流淌熊熊的赤炎,身形庞大几乎顶天立地,比支撑着天的万掠山还要稳固于天地间,褚九陵甚至感受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褚九陵惊问:“那是天蛩?” 程玉炼同样震撼地看向远方,简洁道:“是他最后一招,法天象地。” “如此庞大身躯谁能奈何得了他?” “伏辰可以,南影也可以,”程玉炼飞快敛起看见天蛩高大身形时的震惊,朝褚九陵笑一下,自豪道:“没想到我也可以。” 随即放出飞鸿急速飞向蛩国的上空,一路“呼朋引伴”引出此地的江河湖海,万顷河水似长长的白练飘浮缠绕,跟在飞鸿后面直奔万掠山而去。 “意料之外,我竟然是天蛩的天敌,等着淹死他吧。”程玉炼施法操控着飞鸿的威力,心有遗憾的憋出一句话:“早知这样,当初师父给我飞鸿时我一定拒绝,他若能带来蛩国防身也不至命丧于此。” 飞鸿引出的长长“白练”像张巨网铺天盖地缠向远方的天蛩巨像,快要接近时,褚九陵再次看见伏辰七宿的真身。 他又动用法力了。 褚九陵忧心忡忡,中指死死绞紧食指,一错不错地凝视远方骇人的战斗,怜州渡为了那颗心脏怕是命都不要了,有没有记忆真的那么重要? 伏辰的真身磅礴雄伟,比天蛩大上两倍,完全可以缠住对方直至绞碎,也能从四面八方攻击突袭,但天蛩周身全是沸腾的岩浆,热气蒸腾,谁靠近都得烧成熟肉。 万掠山的战场非常宏大,要不是离得远,褚九陵得被他们一个个气势雄浑的身躯吓瘫。 伏辰七宿在炽热的天蛩头顶无计可施,焦躁地上下盘旋。 忽见一柄大斧甩向天蛩眉心,天蛩趔趄一下,扶住万掠山,片刻后,隆隆的山崩地裂声经过地脉传至褚九陵脚下,异常猛烈的颤动。 开山大斧应该是南影的法器,怜州渡说那人喜欢木工活,各种各样的木工活。褚九陵在如此紧绷的场景下突然想起一个笑话,问一旁看懵的小斧:“你当初是被那把斧头斩成两截,是不是?” 蛇小斧:“……” 天蛩仰望万掠山,伸出长臂圈住山体,似有拔动它做兵器的意图。 万掠山一旦崩塌,蛩国就真的天崩地裂。 千钧一发之际,飞鸿引着奔腾翻涌的江河湖海及时赶到,“白练”比蛇灵巧优雅,从天蛩的脚一直缠到头,魁梧的巨像刹那被水覆盖,发出呲啦呲啦浇灭烈焰熔岩的声音。 伏辰七宿顺势而上,像有毒的葛藤从下蜿蜒盘上,一点一寸的绞碎碾压天蛩。 远方浓烟滚滚,尘土漫天,褚九陵无法看清那边战况。 打斗后的余波形成一阵山风激荡过来,吹动一望无际的漆黑松林。万掠山尘埃落定,息兵罢战,蛩国这幅喧闹的水墨画终于安静下来,仅闻阵阵松涛之声。 一身战功的飞鸿霸气入鞘,程玉炼拍拍师弟的肩膀,深喘一口气:“结束了,跟我回去。” 褚九陵身上的断骨还没愈合,被他热情的一掌拍到骨缝错位,倒吸凉气委婉拒绝道:“你先回去,我等怜州渡同行。” 程玉炼五味杂陈,微微俯身睹到褚九陵脸上,“你要跟他一起走?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罪山的师兄说你被伏辰挟持在身边,现在正是逃开他魔掌的好机会。你怎么想的?又想站他那边?你是不是拿到记忆了?” “我没站任何一边,你们两边说什么都行,恢复记忆之前我只凭心行事,伏辰护我几次,受伤严重,从道义上讲我必须安全带他回去。” “他的命格外硬,所有伤对他而言都是小伤。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投胎一次还如此冥顽不灵?” 褚九陵望着尘埃落定的松海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你可以认为我中了春心萌动,也可以认为我受钟青阳的影响,现在我只想看见伏辰完完整整出现在我跟前。” “伏辰七宿是不是伤的很重?” 褚九陵直起松垮的肩背警惕着程玉炼,宇风说师兄的嘴比较“活泼”,得防着点。 “南影道君说他恢复得要三天。” 程玉炼勾起褚九陵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眼睛,说:“师弟,七星又出现了,你该懂这意味着什么?别被伏辰哄了,你前世他一哭你就心软,我劝过你多次,你不听还越陷越深,如今重来一次别再误入歧途。我来的路上看见不少地方发了山火,有的已蔓延到城内,伏辰活着终究是祸害。” 褚九陵直直地盯着他,“你敢确定山火和伏辰有关?” “过去是你亲自在查,你问我?” “我会继续查。” 程玉炼缓缓松开手,有点怅惘,伏辰七宿那妖孽到底哪里好,把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你真不和我回去?” 褚九陵不答。 “随你,那我就先走了。小土蛇要不要我顺便带走?” “不劳烦师兄,他跟我惯了又贫嘴,怕惹你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法天象地是《西游记》里的一种大法术,向经典借来一用! 这种终极大招在此章回暂且就囫囵写个大概,最后与天界决裂时会好好写个大场面。 第70章 快乐的痴情种 程玉炼刚走没多久,茫茫林海又刮起一阵强风,蛩国的天再次骤然黑下来。 褚九陵把蛇小斧收入掌中,开始在死气沉沉的黑暗里向万掠山摸行。 这次天黑可能和天蛩受伤有关,也可能和解封画卷里的百姓有关。 褚九陵在深沉的黑暗里走了很远,不知方向对不对,被乱石绊倒几次,又失足陷在水被抽干的小河里,淤泥涂个满身,爬起来继续往前,可能乱七八糟走了三天三夜,时间漫长难熬,绝对有三天。 忽听见一阵小心翼翼的嘈杂声,是蛩国百姓的声音。 接着天光渐亮,原本黑白灰三色非常冷硬的蛩国变成一幅柔和宁静的水墨画,它还与九州的炫丽色彩不同,不再生硬刺眼,从画卷里解封出的百姓仍旧黑漆漆一团,不与九州的人活在一个空间,却给蛩国增添生气和烟火。 天一亮褚九陵就发现三天的路程果然走反了,安然无恙的万掠山静静立在背后,好像离着十万八千里。 浑身都疼,不能御风,他又一步一步往回走。 被飞鸿借走的小溪水开始缓慢的逆流回来,褚九陵蹲在河边洗净手,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九陵——” 他跳起来,双腿断骨处咔咔作响,完全不影响此时的振奋,甩甩手上的水朝惦记三天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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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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