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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及时为他治伤挺遗憾的。怜州渡有点不甘,愣是把褚九陵两臂的袖子撸上去,给火烧留下的浅淡伤疤彻底消净才安心。 指腹碰上褚九陵左臂淡紫的罪痕,一溜金光一闪而逝。 颜色都金到发紫,还想隐藏掩盖,真是自欺欺人。 算算时间,十年之约早就到了,那年发誓赌咒十年后取他性命没想到是这样结果,轮回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竖起双指将褚九陵体内的月月笑抽了出来。 怜州渡俯身在褚九陵额头落下一吻,呢喃般地央求:“我等着重逢那日,青冥,你不能再让我伤心。” 天还未亮,十来个会做饭的山精就急急慌慌聚齐在宫主跟前。 怜州渡慵懒地歪靠在大宝座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见人到齐了,问话之前不自在地拢拢袖子,坐直坐正,冷淡从容地问:“谁会炖鲜笋老母鸡汤。” 站边上的李灿真想立刻毛遂自荐,他非常乐意为宫主做事,又怕宫主瞧不上他仅能生存的厨艺,嫉妒焦躁地看着下方一个小山精站出来,中气十足地拍胸口:“宫主,我是狐,会十八种做鸡的方法,烤、蒸、煮、腌、熏都行。” “好,那你留下。” 小狐精连声答应。 “谁会烤鸟?” 人群里又踊跃站出山猫精,自告奋勇:“要说吃鸟的方法有多少种,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宫主,今日是要吃飞禽宴?” “那你也留下。” 李灿站在大宝座旁急得团团转,憋了半天终于自荐道:“我会拔笋,宫主,我去山里找笋。” “嗯,要嫩的。” 褚九陵这一夜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洗完脸立即去初生潭,这些天他怕打搅潭底的人就远远守着。经过梨林时被两三个山精客气地拦住:“宫主请褚公子去月离见面。” 褚九陵为之一振,边跑边问:“宫主出来了?何时出来的,为何没人告知我?” 一口气跑到月离的茅屋前,先是看见十来个鬼头鬼脑趴在门边的山精,挤过人群跨过门槛,才明白他们在看什么。 怜州渡大刀阔斧坐在烧炭的炉子前,用筷子戳戳锅里炖烂的小野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站在门边发笑的褚九陵,伸手招呼道:“九陵,过来。” “这就是你给我做的好吃的?闻着挺香。” “我第一次做,不知合不合胃口,我给你盛一碗。”怜州渡指着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褚九陵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这人容貌昳丽,衣饰精美,环佩叮当,表情庄重肃然,气质与又土又寒酸的小碳炉、小砂锅非常违和,他的身份真该配一只金色碳炉。 进门看见他的一瞬褚九陵就想做件冲动的事,他完好无损精神充沛地站在跟前,非常想抱他一下,就跟前些天四师兄抱他时一样,是单纯而急切的关心,久不见面的惦记,用劲抱住再拍拍他的背说句好听的:“恢复如初了?” 这里爱凑热闹的山精太多,褚九陵的胆子也不够大,真不知威严冷酷的山主为什么能掼出这群没规没矩的山精。 褚九陵受宠若惊接过一碗鸡汤,里面支棱着两条腿,三朵小黑菇,几片玉似的笋片。 “你尝!” 大约有十二双眼睛盯着褚九陵的嘴。 有十双眼睛从开始的疑惑变成此刻的清澈,原来宫主是给这人煮汤!! 李灿眼睛里的欣慰多过羡慕,套用画本上俗到掉牙的话,“五十年了,我家公子终于笑了。” 怜州渡气定神闲守在旁边,眼神黏稠,抱着双臂一副“我赏你喝的”高傲架势,又不停拿眼鼓动褚九陵,暗示他“你喝,你快喝,喝了快夸我。” 褚九陵浅尝一口,认真抿了抿,比红绡君家那锅鸡汤鲜,汤也不油,舒展眉目笑了下,稳稳地拍起马屁:“我更喜欢喝你熬的这一锅。” 怜州渡忽然松口气,眉毛上挑,眼睛里装着星河流萤,轻轻笑道:“以后你的饭就由我来煮。” “我很挑的。” “我一学就会。” 第74章 摸腹 一口鸡汤就把褚九陵喝的嘴软,心里不但愧疚,还有点酸涩,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同情怜州渡被迫站得太高,莫名成为众矢之的,这人在乎的想要的与犯下的罪过成了鲜明对比,“奢”望越小,罪越大,他只想守着一个人,愿望质朴简单,至今遥遥无期。 “明天我再熬一锅,应该能比今天的更好。”怜州渡信誓旦旦,嘴角一翘,志得意满。 褚九陵闷声喝了两口,抬眼直视着他干脆地说:“你没事就好,我和四师兄明天就要走了。” 李灿就很有眼力带着一帮山精早走了,此刻月离小院陡然因褚九陵这句话陷入沉寂。 清风凝滞,山鸟不啼,头顶几片梨花翩跹落在褚九陵碗里,褚九陵吹一下鸡汤,仰头把花瓣和汤一口喝掉,擦擦嘴笑道:“能给我看看你的伤吗?我想给你号脉。” 怜州渡疏离冷漠地看过来,一言不发。 褚九陵有点后悔此刻碾碎他的兴致,声音放轻很多,“手给我?” 怜州渡把左腕递给他,缓和了语气,“回去吧,我正好有几件事要解决。蛇小斧带来没?” “他和四师兄一蛇一龟,都挺爱睡觉的,找他做什么?” “晚上叫他来找我。” 褚九陵从怜州渡腕上收了手,稀奇的把他从头到脚丈量一遍,中了毒、法力枯竭,竟然短短半个月就恢复如初,探不到一丝异样。 也意外被怜州渡体内奔腾强劲的法力震撼,此人简直出生就是巅峰,难怪天界对他的狂妄无礼能忍则忍。 正绕在树上晒太阳的蛇小斧听说怜州渡晚上要见他,当即往褚九陵掌里钻,拽着尾巴扯出来时浑身瑟瑟发抖。 褚九陵:“这就奇了,怎么怕起他了,你不是最爱呲他么?” 蛇小斧:“不一样,往常你会护我。他为何要单独见我,今天他厨兴大发,不会给你煮蛇羹吧?” 蛇小斧平时就嘴贫了点,狐假虎威,偷懒耍滑没个正经样,褚九陵头次见他吓得面如死灰,不禁觉得奇怪,小声道:“这样,我悄悄跟在后面,如果你和伏辰大人起冲突就冲院外大喊求救,你觉得如何?” “成吧,你藏好,别给伏辰大人发现了。” “你也把嘴咬严一点,别呛人,别怼,别冲动。” 蛇小斧惶恐无措站在月离小院的梨树下,几次回头确认护身符丢没丢。 他靠在树上抱臂深呼吸,今夜气温有点低,口中吐出的白气悠然升天,壮壮胆子朝屋里大喊:“叫我来做什么?有话快说。” “你就站在外面别动。” 褚九陵屏气凝息躲在门外应对院子里的冲突。 整个小院一盏灯都没点,只有几颗寥落的星辰照亮,怜州渡从屋内走出来,高大的轮廓矗立在廊庑下,负手而立,不怒自威,目光瞥向站直的蛇小斧,单刀直入,“指使你下毒的人是谁?” 语气冰冷直接,听不出杀气,那股盛气凌人的威严浸透蛇小斧的每一寸骨头。 门外的褚九陵同样怔住。 蛇小斧怕到发颤,张了张嘴。 怜州渡自在笑道:“说不出来是吧?那能不能写出来?” 似曾相识的感觉,褚九陵等不了,立即从门外走到二人中间,不可思议地看着蛇小斧,皱眉问他:“为何下毒?” 一旦涉及关于毒的问题,小斧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和表情。 “跟当年我问你我是谁的转世一样,天界不给说是不是?”褚九陵靠近小斧,擦掉他眼里汪的一窝泪,知道他迫不得已。 “我来猜猜看,你点头。” 怜州渡:“没用的,他说不了。” 褚九陵竖起三根指头:“这是几?” 蛇小斧:“三。” 褚九陵扯着袖子问:“这是什么颜色?” “蓝色。” 怜州渡哑然失笑,什么鬼问题。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某样东西或某件事能提点我一下。” “别问他了,我知道是谁。” 褚九陵转头惊问:“你知道?真的是天界的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我叫他来就是想确定他能不能亲口说出来,都不够我猜的,除了那帮人还会是谁。” 褚九陵正忧心怎么处理怜州渡与小斧之间的关系,小斧走过来把手伸进他怀里乱摸一通。 有人酸的要发火。 小斧摸出传讯铃塞到褚九陵手里。 褚九陵捏紧被怜州渡爆改过的铜铃,心里的怒气远胜震惊,天界捉拿人,原来手段也不够干净。 这个铜铃他自小带在身上,是扶顶老仙给的,扶顶唯程玉炼马首是瞻,程玉炼是天界的“刀”,背后要怜州渡死的无非就那几个人。 怜州渡看见铜铃的一瞬也挺吃惊,原以为是宇风道君下的毒手,毕竟那疯女人极其擅长推人入坑,心思歹毒的很。 落魄到能给龙渊解封的扶顶老头,连个仙都称不上的破老头居然能办件大事。 褚九陵没再讯问有关毒的事,蛇小斧全身拥堵滞涩的灵脉突然畅通,腿一软跪在地上。 刚才帮他擦的泪温度还留在袖子上,褚九陵不好过分苛责,三人静默一阵。 忽见小斧抬起头,冲漆黑夜空狂喊一声,露出几颗尖锐的獠牙大笑道:“我刚才不是哭,我没有哭,我就是无法眨眼,眼珠干涩的往下掉泪。” 目光倏地变寒,转向怜州渡,不甘地恨着:“他说那药能断情绝爱,无欲无求,我特意给你多放了点。” “嘁——”,怜州渡终于从高高的廊庑上走下来,捏住小土蛇下巴冷冷笑道:“绝个屁的爱,我至今连‘春心萌动’都调制不好,他们有个屁的断情绝爱药。一条小蛇知道什么是爱?我问你,只有一颗解药可以救你和青冥真君,你给谁吃?” “当然给青冥真君。” “屁,我会把解药毁了,谁都不吃。爱人这件事可以无私,也可以很自私,无法服解药的两人谁又能说他们很自私?” “明明有解药你不让青冥真君活下来就是自私。你早就知道是我下毒,能忍这么多天,你行啊够汉子啊。” “与他同生共死对我而言是个好结局,跟你一条小蛇说这些显得我很傻。你这嘴总逼我说好听话,杀你无用,南山的清波池很大,你要是能从这头游到那头,我都能正眼瞧你一下。” 怜州渡直起身,“出去吧,你留在这里碍事。” 给了褚九陵一个眼神。 褚九陵把小蛇收入掌中,刚要开口就被怜州渡截断:“他不值得我杀,我也不想听你代他道歉,以后管好他。”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是他下的毒?” “毒从口入,我不吃东西,去蛩国一路上只吃过几颗你身上的陈年旧枣,后来我又想了下,那夜救火碰见你几个师兄,这条小蛇趁乱给你递了杯水,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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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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