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眠不禁觉得可笑:“你眼拙吗?” ——嗯?等等……昨天晚上好像提到要给编号LM-111起个名字来着? 在二十岁生日这天送他一个好听的名字,确实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如此想着,洛眠见仿生人点好最后一支蜡烛,低垂着脑袋站到一边,紧张得不敢同自己对视。 开口安慰道:“过生日呢,别愁眉苦脸的。” 仿生人缓缓抬起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浓长睫羽投下的阴影随着烛光晃动,点缀着清俊的面庞。 洛眠隔着二十支摇曳燃烧的蜡烛迎上他投来的目光,只见那双蓝眸仿佛隐没在微茫的烛火中,显得异常深邃,却又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此情此景突然令他福至心灵:“宴上烛火灼心愁——以后就叫你‘宴灼’了,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宴灼:还写上诗了是吧?你猜我知不知道这名字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洛眠:不好听吗?[狗头]
第6章 游戏 好一句“宴上烛火灼心愁”,仿生人体内的意识团愣是没想到洛眠骂自己眼拙的时候还能顺带着编出句诗来…… 不过他细细一品,却又觉得这句诗编得别有心意,蓦然让他联想到自己本名的由来。 以前听他爷爷讲,他刚出生时没哭几声就陷入了昏迷,小小的身体又凉又软,紧紧蜷缩着,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新生儿暖箱里。 那时他奶奶喜爱写诗作画,隔着玻璃注意到他锁骨上那块胎记,在有些发绀的皮肤和隔离室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 像一只染着冰霜的蝴蝶,不经意间飞落在了上面。 瞧着这孩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沉睡的样子,奶奶心疼地叹了口气:“爱睡觉好啊,爱睡觉无忧无虑长得高——落下霜蝶眠意忧,就叫他‘洛眠’好了……” 后来他渐渐长大,肤色愈发透白,那枚蝴蝶胎记也慢慢变成了淡粉色。 当初给仿生人印制这枚同样的胎记时他还在想,要是实验成功的话,该给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思想和感情的仿生人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虽说算得上是另一个自己,但总不能再叫洛眠了,毕竟仿生人是不需要睡眠的。 然而直到实验结束,他都没琢磨出个合适的名字来。 暖黄的餐厅里,仿生人注视着点满二十支蜡烛的生日蛋糕,内心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没想到时隔二十年整,他恍如重生般又获得了一个新的名字,而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给起的。 落下霜蝶眠意忧,宴上烛火灼心愁。 好契合,好般配——宴灼,是个好名字。 “喜欢吗?” 餐桌对面,洛眠见人一直呆愣愣地戳在原地没有回答自己,始终盯着蜡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眉头一蹙,朝他摆摆手:“站过来。” 蛋糕上的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摇曳起来。 重获新名的宴灼恍惚间仿佛看到一片跳跃的火海,思绪这才从遥远的记忆回归现实:“……好的,主人。” 洛眠靠坐在椅背,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勾勒着线条流畅而劲瘦的腰身。 直到能看清西服面料上手工绣制的暗纹,洛眠眉间方才舒展。 抬眸迎上站在身侧的仿生人投下来的视线,唇边悄然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还没等对方开口,洛眠便抬手扯住宴灼暗蓝色的领带,稍稍用力,将人拽到和自己坐下时平齐的高度。 沉声道:“问你话呢,喜不喜欢?说话——” “……”宴灼猝不及防被拽住领带,被迫弯下腰来,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搭在桌边,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对上本体冷棕色的眼睛。 ——这一对视算是让他清醒了大半。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无意间滑落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薄唇上,体内的意识团好似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震荡了下。 几乎是脱口而出:“喜欢……” 就这么个瞬间,宴灼感觉自己很像个变|态,竟然会在想那两片颜色淡淡的唇瓣看上去很软的样子,不知道捏起来手感如何…… 他以前也不是没捏过没舔过,甚至还咬过——毕竟自己上下两片嘴唇每天贴在一起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但如果换个视角的话……等等!他在想什么? 真那样岂不是就相当于用这副机械身躯和自己接……接吻?! ——不不不。 身为一名妥妥的无性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能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已经非常莫名其妙了! “看什么呢?”洛眠听他说喜欢,沉沉一笑。 手往上钩住他打得漂亮妥帖的温莎结,拉住领带一端轻轻一提,结扣紧跟着变松了些,“跟我说说,你一直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是反应迟钝?” “……”宴灼刚把意识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给摁灭,听洛眠这么一讲,心中本能地泛出一阵紧张。 他对自己再了解不过了,倘若发现亲手造出来的仿生机器竟敢“幻想”自己,肯定会被恶心到——会把这个思想龌龊的机器人立刻丢进高能粒子束能量舱里彻底销毁。 好在后半句是在骂他,让他心里舒服了好多。 “我、我在想……”宴灼切回到AI智脑模式,看了看洛眠。 又将视线投向餐桌上静静燃烧着的蜡烛:“今天是主人的二十岁生日,主人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洛眠揪着他微松的领带,眉毛微挑:“想知道?” “嗯,想知道。”宴灼颇为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领带,活像一只被主人牵住狗绳的机械狗。 洛眠目光在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逡巡半晌,眼底的笑意逐渐意味不明。 他略作停顿,温声命令:“单膝跪下,我就告诉你。” “…………”自打本体让换上这身古典风西装,宴灼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此时此刻最为强烈。 他还来不及犹豫,身体就在智脑的操控下向后撤出一条腿,仿若向国王宣誓效忠的骑士一般,缓缓弯曲双腿,朝着洛眠单膝跪好。 膝盖触地的一瞬间,洛眠彻底扯下了他的领带。 宴灼疑惑地抬起头,却被那条暗蓝色的领带紧紧蒙住了双眼。 仿生眼球一闭阖,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下意识伸手摸眼睛:“主人……” “跪好了别动。”洛眠拍开他的手,仍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将领带两端在宴灼后脑勺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随后捏住他脸颊迫使其仰起头,垂眸欣赏着这位跪在自己面前、西装革履的仿生人。 虽然浑身上下都和自己一样,但是没了眼神的交汇,那种类似于照镜子般自我审视的冲击力显然减弱了不少,为这个跪姿铺上一层既熟悉又陌生的朦胧感。 “我们来玩个游戏。” 洛眠声音温沉,指腹在对方的仿生皮肤上轻轻摩挲:“假设精神体植入实验成功,你拥有了我的自主意识、思维、情感以及过往的全部记忆,彻彻底底成为了另一个我,那么——” “……”宴灼内心一惊。 接着就听对方口吻严肃道:“你会想取代我么?” “我怎么可能——”宴灼急切地辩解,话未说完,双唇却被洛眠修长的指尖稳稳按住。 “先别急着回答,好好想象,用心去代入——你现在就是我。”洛眠眸光微沉。 蜡烛闪烁的微光在他纤长睫羽下投映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我的身份、事业、成就……所有这些你轻而易举就能够取代的东西,会想要全部据为己有吗?” 洛眠俯视着对方微颤的唇,轻声说:“然后,就当我这个本体从未存在过。” 宴灼望着眼前因视觉被剥夺而陷入的漆黑,刹那间,一种熟悉的心悸感汹涌袭来。 那感觉就好像属于洛眠的那颗心脏仍在身体里疯狂跳动,好似残留在血脉深处、难以抹去的幻觉感触……急促、紊乱,虚假却又真实。 洛眠沉眸静静等待着,毫不在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即将燃尽。 空气安静了许久,久到烛火一支接着一支地熄灭,餐厅里不见一丝光芒。 洛眠才听到面前的仿生人操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线,颇为认真地回答:“不会的——无论实验成功与否,我都不可能背叛你。” 洛眠神色未变:“理由?” “因为,”宴灼努力抓住意识团里那丝虚幻的心跳,嗓音沉沉道,“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是这样么?”洛眠唇角扬起丝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松开宴灼的脸,黑暗之中,温热的手指顺着仿生下颌探向喉结,又从喉结落到锁骨,而后一颗一颗解开他西装和衬衣上的纽扣,“你真的以为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吗?——洛、眠。” “……”被叫了本名的宴灼下意识屏住并不存在的呼吸,跪在原地任由对方动作,不敢有丝毫反抗。 洛眠掀开他的衣服,精准地找到左锁骨上那块由自己亲手印制的蝴蝶胎记。 拇指在蝴蝶翅膀上轻轻一贴,就见那胎记迅速识别出他的指纹,在茫茫昏暗中发出淡蓝色的光——如同一只染上冰霜的蝴蝶。 紧接着,宴灼胸骨上的仿生皮肤立刻朝两侧展开,呈现出里面一块发着微光的方形屏幕。 “实验前我就在想。”洛眠从屏幕上调出昨晚的检查报告。 一边浏览一边说:“如果我拥有一副结实的躯体,可以承载我的意识、我的灵魂,那么或许,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原本的身体,继续以洛眠的身份生活,通向离科学更近的地方。毕竟——” 他将医学报告发送给几位知名的胸外科专家,并附上了几句留言。 随后关闭屏幕:“无论是二十岁还是一百岁,生日愿望是什么并不重要,探索未知和真理才是终极目标,不是吗?” 洛眠注视着黑暗中唯一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蝴蝶胎记,浅浅一笑:“看来,你的‘自我忠诚论’并不成立呢。” 宴灼沉默两秒,平复了下凌乱的思绪。 低声回道:“你说了,是‘或许’——所以对取代本体这件事本身就有所保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并非必然。况且,不真正从子体的角度看待问题,根本无法得出最终的结论。” “……”洛眠笑容微敛,愣是被对方略显生硬却又异常笃定的语气说怔了一瞬。 他感觉这个仿生人似乎过于入戏了,完全投入在游戏的角色中,没了机械狗那呆萌的样子。 洛眠垂下眼眸沉思着,瞥见宴灼胸骨上的仿生皮肤将屏幕覆盖好后,伸出双手捏住他微敞的衣摆,从下往上慢条斯理地给他重新系上纽扣。 直至系好最上方的一颗,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对方的仿生脸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