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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总是披着的卷发也用金冠束了起来。 望过去的第一眼,沈亭之恍惚以为现在的时间回到了他刚到皇宫的时候。 直到一声低笑,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陆闻亭从青年手中接过花枝,瞥了玉兰树一眼,笑问道:“树给你的?” 沈亭之还在为自己肤浅被外貌迷到羞恼,低头捂着脸才回答:“我又不是你,干不出摘人家花的事。” 陆闻亭直呼冤枉,拿着玉兰花枝翻来覆去看了眼,动作轻柔把花枝别在沈亭之鬓边。 发间传来不熟悉的重量,沈亭之抬头,看见已经消失的花,微微颦眉:“花呢。” 陆闻亭屈起手指在他发鬓间轻轻点了一下: “整个皇宫的玉兰树都是为你种的,花自然也要别在清珺发间才算相配。”
第169章 只差两位新郎 沈亭之飞着一层薄红的脸被陆闻亭这话弄的更红了。 却并未出言反驳,抬手轻轻碰了下鬓间的玉兰花后,牵住了陆闻亭的手。 “参观完旧居了?”青年羞于陆闻亭口中的话题,不太自然转移。 看出他的窘迫,陆闻亭略微用力回握住青年的手,声音很轻:“参观完了。” “所以清珺,现在要带我回家吗?” 沈亭之用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安城确实有房子。 “那应该不算吧。”沈亭之认真道,“就只是一个住处。” “怎么不算了。”陆闻亭牵着人慢慢往回走,“对我而言,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沈亭之噗嗤笑出声来:“你这话要是让陆安听了,他绝对又要好一顿闹。” 陆闻亭眼里只装得下粲然笑着的青年一人: “我管他那么多。” “他都两千多岁,早是个大人了,该自己出去一个住。” “没把他从家里面赶出去,是看在他现在魂体,在人间连个身份都没有,实在可怜。” 沈亭之没说话,但眼睛里就写着两个字:不信。 人间虽然没身份,但只要想,陆安分分钟成地府太子爷。 也就是陆闻亭想着两千多年没见崽,想多和孩子相处,才没把魂丢回去。 “是真的!”陆闻亭给自己辩驳,“就是看陆安可怜!” 完全没打算和他身边的沈亭之顺着他的话,把人安抚下来,而后带着人回了在安城的家。 沈亭之原以为明天还要继续故地重游,今晚上能睡个好觉。 结果心理防线一不小心松懈,又被陆闻亭那张脸蛊惑,再次被折腾的晕了过去。 只是这次晕过去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天空依旧是黑的。 陆闻亭坐在床边,穿着金线刺绣的红色婚服,坐在床边,低垂着眼,满目缱绻看着脖子上被印了斑驳红痕,沉沉睡着的青年。 “做个好梦。”他低下头,在白发间落下一个吻,把在家里的五个小纸人扯了过来。 半夜被扯过来的小纸人们晕晕乎乎,用了好几分钟才站稳。 看见沈亭之和陆闻亭,一下亲昵绕在他们身边。 陆闻亭对这些小纸人笑得温和,嘱咐他们照顾好沈亭之后,爬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看似在睡觉,可灵魂,已经离开了。 白日人声鼎沸的燕皇宫内,此刻鬼气森森。 换了一身红裙的玉兰树灵看见陆闻亭到来,快步跑到他面前,很是自豪拍着胸脯: “陛下,你吩咐我的都准备好了!” 就等两位新郎来了。 陆闻亭简单回答了她,急匆匆朝长明殿走去。 白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在燕皇宫各宫殿外抓小鬼,让他们帮着布置燕皇宫。 但最为重要,他和沈亭之要用的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看。 并非陆闻亭忘记了是哪些,而是陆闻亭想完全复刻他们在两千多年前的模样,让这场本该在那个时候就举行的婚礼做到最好。 缩地成寸来到长明殿,人类所看不见的视域内,长明殿内灯火比白天还要明亮。 陆闻亭看都不看好大儿陆安送进来的那些东西,忽略大型摆件,只把目光放在求婚结婚必须要用的那些东西上。 从合卺酒酒杯,再到挑盖头的玉如意(虽然不一定会用到),陆闻亭一件一件翻到带走。 为了防止因为文物被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非常贴心的把仿品放在了原位。 仿品除了没有陆闻亭和沈亭之一起刻下的隐藏属于他们的名字外,其余和真品并无不同。 一个一个的薅完,临走时,陆闻亭目光落在了一把古琴上。 那把古琴,是上一世,他亲自挑选制作调试后送给沈亭之的。 也是沈亭之最喜欢的琴(虽然很少弹)。 在带走和不带走之间短暂纠结三秒后,陆闻亭果断选择带走。 只是这古琴没有复刻品,陆闻亭只好留了五把同年代的琴在这里,当做补偿。 带着薅到的一堆东西,陆闻亭回到地府酆都王宫内。 王宫已经完全被复刻成人间燕皇宫的模样,处处挂着红色的喜绸,贴着红色的囍字。 至于原本在王宫工作的鬼差,早被陆闻亭一股脑打包丢了出去。 本体红莲被他拆成一瓣一瓣,相当于几十只手在同时工作,才总算掐着时间,在凌晨一点半前布置好两人的婚房。 婚房一布置好,陆闻亭就迫不及待往忘川河边赶。 东岳只看见红色的影子闪过,下一秒,他从忘川河边被掳到酆都王宫。 看着一反阴沉,喜气洋洋的酆都皇宫,东岳:… “师父来帮个忙。”陆闻亭一步都不带停留,带着东岳往里面走,“我和清珺结婚还差个高堂,你来顶一下。” 东岳都快气炸了,却被陆闻亭一句话堵了回去:“这是在上一世就该给清珺的婚礼,现在补给他。” “还请师父谅解,没提前征询您的意见。” 陆闻亭和沈亭之的上辈子,哪怕是东岳,想起来也只有沉痛。 他哪里能拒绝? “咳咳。”东岳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快,“只有我?” 陆闻亭不大情愿承认:“能找到的只有你。” 东岳:… 合着他就是个凑数的? 凑数归凑数,高堂还是得当。 并且还有那些没有轮回转世,在天庭或者地府当公务员的徒弟们,也得把他们给薅出来。 听见东岳说能够叫来一部分沈亭之曾经的师兄师弟,陆闻亭虽然打心底里不想见到他们,但并不妨碍他因此,为沈亭之感到高兴。 不过他没有时间继续在地府多留,告诉东岳让他在别捣乱的前提下随意安排后,就匆忙赶回了人间。 一回到人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酆都帝君,像个十七八岁,马上要见到自己心上人的少年,急切在玉兰树面前转了好几圈,问了她好几遍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有没有问题。 玉兰树从最开始的开心,到最后回答的生无可恋。 还是因为接另一位新郎的时间到了,她才被放过。
第170章 红莲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映入沈亭之眼帘的,并非山庄的现代装潢。 而是挂满红绸,明显是婚礼现场的古建筑。 他直愣愣看着眼前挂着红绸的宫墙许久,才分辨出来,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他曾经住了好几年,白天才去过的燕皇宫。 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猜测,青年垂眸看向自己的穿着的衣服。 金线绣出的朱雀伏在繁复的鲜红衣摆上,振翅欲飞。 讶异喜悦的目光从衣摆逐渐上移到胸口,沈亭之认出来,自己穿着的是一件男式婚服。 不过和一般男式婚服不同的是,他穿的这件,上面绣着的是朱雀。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明了。 能在作为文化遗产的燕皇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被发现,给他换了婚服,把他灵魂带到这里来还不会引起警觉的,就只有一人。 燕皇宫曾经的主人,现在的酆都之主,陆闻亭。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沈亭之品过来了白天的时候陆闻亭一反常态,独自重新仔细把燕皇宫走一遍的举动了。 想来那时候,他是在抓小鬼当苦力,让鬼魂们帮着布置已经古旧的燕皇宫。 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波动,沈亭之抬眸,看见五个小纸人捧着面镜子过来。 镜中人唇瓣殷红,眼尾打着一层浅浅的桃粉色胭脂,向来只用白玉发簪随意绾起的长发,被璀璨的金冠束在发顶。 两缕加起来还不到小拇指一半的半长发丝,分别从两鬓垂下,给镜中人更添了一分昳丽。 沈亭之有些不合时宜想到,几千年过去,陆闻亭的审美提高了不少。 总算不是最开始那样,指着贵的亮的了。 五个小纸人通过沈亭之脸上无意识的浅笑,判断出他是满意自己装扮的,才放下了手里的镜子。 它们嬉闹着围在青年身边,簇拥着他向前走去。 沈亭之跟着纸人飘着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迈的异常珍重。 因为他知道,在前方,是爱人在等着自己。 可是还没走两步,视线中就出现一个急匆匆跑来的红色身影。 是陆闻亭。 等了今天这场求婚和婚礼两千多年的他,在这个时候,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玉兰树拦不住,只能看着陆闻亭毛毛躁躁奔向心上人。 小纸人们今天很有眼力见,看见陆闻亭来了,不等他说话,就自动消失回家。 沈亭之看着急切向自己奔来的男人,心底一片柔软。 他刚开口,手中蓦然被塞进一枚被握到温热的物品。 沈亭之张开手,看清楚了那是一枚发簪。 和陆闻亭之前送给他那枚简洁大气的白玉发簪不同,现在这枚,极为繁复。 发簪的主体蜿蜒成凤首的模样,翎羽在尾部,托着红色的莲花。 陆闻亭牵住青年另一只手,带着他一步步朝前走去,目光落在心上人的脸上:“这枚发簪,是我很久以前做的。” “很久”是多久,他们都不知道。 “当时做的时候,并没有作为酆都之主的记忆,但还是想在上面托一朵红莲。” 沈亭之哑然一瞬,展颜笑得比春日最盛的花还要灿烂:“所以,这上面的那朵红莲,是你?” 陆闻亭很是不好意思点头:“…我的本体,是一朵红莲。” 最开始在哪里不记得了,反正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其妙成了酆都之主。 哪怕地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鬼都知道酆都之主的本体是红莲,爱面子的酆都之主,也从来没主动承认过。 他一个地府所有鬼差的顶头上司,昊天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说出去是一朵莲花,多丢人! 也只有在沈亭之面前,他才会抛开那些别扭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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