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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深,山中危险,公子还是与我回去罢,想必此时已经做好了晚饭。”此处是个迷阵,出不去倒也正常,可他不觉得是在出气,倒像是...在破阵。 他绷紧身体,注视着风萧,若是如此,此人居心叵测,十分可疑。 风萧如看不到大汉对他的警惕一般,拍拍身上的尘土,有些无奈:“天已经这么晚了,还好大哥你找过来了,不然我怕是今夜要与野兽度过一晚,不知次日还有命否。”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大汉这边走着:“不过这林子真是古怪得很,我方才在这林中转了许久,却又回到了原地,真是奇了怪了...” 大汉看他这般老实回来,身上的紧张感微微放松了些许,却在下一秒直觉到危险想要侧过身去,脖颈处一凉,那方才还慢悠悠走过来的人不知何时便到了他面前。 落日余晖下逐渐变冷的周遭不及脖颈处金属的凉意,这张艳若桃花的脸贴他极近,余晖将那两个小痣晕染得更为鲜艳,却仿佛食人的精怪。 “大哥,我这有个忙要大哥帮一下,不知大哥是否愿意。” 他脸上依然带着方才的笑意,橘色的光打在大汉脸上,他却觉得心头凉的厉害:“什么忙?” 风萧指了指自己忙活了半天只掉了两片叶子的树:“帮我砍掉这棵树,大哥心善,应该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杨胜点点头,他知晓面前这个小公子绝不是什么善茬,能悄无声息接近他将刀横在他脖子上,自己这条命就掌握在人家手里。 风萧见他听话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来:“大哥可不要想着叫人,我保证能在你喊出声音之前割断你的喉咙,若是大哥识时务积极配合,回头算你平匪有功。” 一听这话,杨胜是聪明人,朝廷早就对他们不满,不是没派人来过,只是多年苦于他们谨慎,还有这林子中的阵法使他们一直能安稳这么多年,许是这么多年官兵都没找到他们,寨子中的人越发有些肆无忌惮,终要在今日自食了恶果。 这小公子想必是对阵法精通之人,官兵打过来不过是时间的事,寨子没了他还要活的。 “公子放心,我也早看不惯那王猛作风,受够了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定尽全力。” 风萧眯着眼睛收回了匕首:“如此甚好。” 杨胜抽出腰间的刀,对着那棵树用力砍了几下,轰然倒地的片刻,面前的林子豁然变了模样。 风萧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对着还呆愣的杨胜,脱下自己的一直靴子:“带着它回去,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一只手拎着靴子,一直手拿出一粒药丸,还是那般笑着望着他。 杨胜握了握拳吞掉毒药,接过他手里的靴子。 “放心只要你好好干,会给你解药的。”若是没有找到他,这群人恐心生警惕,万一连夜逃跑他不就白忙活了。 杨胜不蠢,明白风萧的意思,对他拱了拱手就往寨子方向走去,路上还抓了个兔子往靴子上放了点血。 晚上山里很危险,他们这在山里生活十几年的人更是明白,即使没有找到,也在天黑之前回到寨中。 “怎么少一个,杨胜呢?” 见人陆陆续续回来却没有带回风萧的消息,王猛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现在只能寄托于还未回来的杨胜身上,天大黑就在大家窃窃私语讨论杨胜是不是被野兽吃了时,林中传出响动,杨胜有些狼狈从里面出来。 他大喘着气,头发凌乱,身上带这刮痕,众人见状都围了过来,有人发现他手里拿着的一直靴子,看着做工精致,与他们穿的全然不同,一看就是富贵东西。 “杨胜,你找到那小公子了?” 杨胜丢出手中的鞋,抹了把脸:“我只找到了这一只鞋,还被一只大虫追了许久,好险死在他嘴里。” 众人这哪里不明白,这小公子定是被吃了。 王猛却突然出声:“这事不许说,你们记住我们找到了那小公子。” 在火把下他眼神明灭,思考着怎么用这只鞋令那假和尚就范,众人唏嘘,没人注意杨胜微微松口气的脸。
第33章 “大师,你若想再见到你的小公子,就乖乖试这喜服。” 来送喜服的不是上次的慈善的老妇,换成了一个颇有些刁钻的女人,她给手里的喜服重重拍在桌上,便“哐——”得一声和上门离开了。 时澍垂着头,他昨日想冲出去寻找风萧时被重重阻拦,等他挣脱这些人出去时已然没了众人的踪影,他寻找无果怕风萧回了寨子,只好回了来,他虽知这些不是好人,可没成想这些人能如此坏,竟捉了风萧用来威胁他。 时澍叹口气,对外面的人道:“你们寨主女儿应该找个真心爱护她的公子,能逼迫我一时,难不成今后要逼迫我一世吗?” 可他的苦口良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时澍走到桌边站在红彤彤的喜服旁边,心里生出难言的怒气和怨气。 昨晚到今晚一整整一日,可他说想见风萧一面都被拒绝了,只丢给他一只带着血的鞋子,熟悉的香气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气让他僵在原地,他质问他们对风萧动手了?得到的是十分嚣张的答复。 “若是你不听话,我们不介意再让小公子出点血。” 风萧最怕痛了,这淡淡的血腥气显然是被人清理过,他们原本并不想让他知道,那实际是不是出了很多血,他会多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用力攥紧布料,心中的怒气越发盛。 是他自己,是他自作自受。 若不是他的好心,觉得这些人也有难处,就不会和风萧说给他们一些钱财,风萧也不会因此被抓住生死未卜,成为了威胁他的工具。 都是他。 因为他的善心,多次让自己和周围人陷入此等境地,成为了别人手中挥向他亲近之人的刀。 手中的布料被他掐得揉皱成一团,白得透明的手背上凸起青筋,他狠狠将手中的喜服撕成两半。 纯粹的善意只会被别人欺辱,恶人无法用善意感化,他们听不懂高深的佛法,不懂八苦,不明白因果,不知恶有恶报。 这都是因为恶报没有在他们做恶事时即使到来,因此才有恃无恐。 一味的良善只会让这些人更为猖狂,以恶制恶,才是普渡这些恶人的根本。 时澍想起风萧执刀挡在他面前,只有暴力才能让这恶后退,当善无法动摇之时,惟有用恶来打开一条路。 若是风萧出了事,他一定会让这“报应”立马降临在他们身上。 十八颗佛珠在他就周身环绕,带着莹莹的光芒。 时澍沉重得走到门口,若是门口二人还拦着他... 他的佛珠跳动了两下,带着隐隐的煞气。 时澍抬手推门,却在接触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撞开,他反应迅速才躲开。 “呦我们新郎官是喜服不合身吗?” 风萧身上穿着轻便的银甲,头发高高扎了个马尾,手中拎着沾血的长枪,在推开门见到时澍手里拎着婚服视死如归时,将长枪一立,靠在上面打趣道。 时澍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围的佛珠光芒大盛,冲过去围在风萧的周围。 “你、你逃出来了?” 风萧挑眉,微微思索间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是啊,晚出来些好了,说不上还能看到和尚成亲这种奇景。” 时澍丝毫不在意他的调侃,空气中的血腥气极重,他紧张得问:“你受了很重的伤!他们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寺院长大的时澍不知道骂人的脏话。 风萧反手将枪握在手中甩掉上面的血迹:“对啊,都是因为你的善心,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时澍的回答干脆。 风萧嘴角的笑微滞,瞪大眼睛打量着时澍,上上下下看了几圈,确定这就是那个人,看来这次打击不小,连到处散发善意的菩萨都转了性。 再善良的人,再一次次面对人性的恶面前,也会知晓,有些人渡不了。 此处的匪患跋扈了十几年,朝廷派了不少官兵前来围剿,可这些山贼躲到山里就不见了踪影,就算进山搜寻不是找不到踪迹就是派出的人没有消息,过几日再派人寻找只寻得到尸体,十分邪门,虽苦于这处匪患,却一直没有什么办法。 权玉泽的父亲在此处为官多年,早就到了升迁提拔的时候,因为此处的匪患被记了一笔,还在此处蹉跎,若是不解决怕是余生升官无望,说不定还会治罪,请了不少高人皆是沽名钓誉之辈,此处的沉疴难解。 权玉泽身为嫡子却被那庶弟压了一头,再不做出什么作为凭着他那浪荡的名声,早晚会让他父亲彻底就偏向庶弟,风萧发出的剿匪申请,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翻身机会,既然在读书上已经压不到这个庶弟,只能换一条路走。 他对风萧是有几分信任在的,幼时多次和风萧接触,他知晓这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且心思深沉,因此在他说那劫匪抢了他的东西,他要将他们全窝端了他对此是深信不疑的,存疑的部分是他是否能深入匪窝再全身而退,找出这群劫匪的藏身地。 当风萧全须全尾和山下的人接头时,他胸腔中的心脏激动得要跳出来,这个十几年没人能解决的匪患,就要在他手下覆灭了。 “辛苦风小公子了。”权玉泽坐在马上由衷对风萧道。 风萧提枪翻身上马,顺便拉了一把还呆愣没回神的时澍:“各取所需而已,那个杨胜还算配合,至于这个王猛一家,罪魁祸首定要从重处理。” 两人相视一笑,暗示的这么明显,权玉泽自然明白,扫了一眼在风萧身后的那高大身影:“真是可惜,我与风小公子如此相投,来日若是后悔,权某这随时恭候。” 风萧扯了下马绳,皮笑肉不笑道:“相似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的东西装好送到客栈便可,一夜未睡,乏得很先走了。” 马蹄踏着夕阳向山下走去,林子中的阵法被风萧破了个干净,为了节省时间不给这些劫匪反应时间,他可是在林子中逛了许久,久到后悔给杨胜一只鞋,袜子都磨破了,回去定要好好歇歇。 “所以你没被抓住,那只鞋是迷惑劫匪的,你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劫匪?”时澍从官兵的嘴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终于捋清来龙去脉。 风萧的长枪早就被他嫌重丢了,他双手绕过脑袋,撑着后脑勺微仰着头昏昏欲睡,听到时澍发问,颇有些好笑:“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拿了我的东西还想全身而退,我自然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窝端了。” 时澍半晌沉默,肩膀陡然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好了。”风萧没因为他轻易的善心受伤,风萧很聪明,他觉得风萧是对的,只有这些恶人受了惩罚才知道悔过,他要向风萧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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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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