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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吗?”时澍问。 风萧回答得干脆:“不认识啊。” 时澍沉默片刻,又没忍住说:“你们听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风萧觉得时澍的话很多:“你很在意他?” 时澍抿唇被风萧噎的说不出话。 楼中的黑气越来越重,连风萧都能看见,时澍更是皱紧了眉头,身上淡淡的金光罩着二人不被这黑气侵蚀,上面传来的危险气息让他感到十分不祥,如那神像上的如出一辙,却更为浓郁恶心。 火是从一楼起的,楼梯在三楼左右就被烧断,到了一楼更是一片惨状,紧紧扒在大门上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想从这扇门离开,却因门温度过高,皮肉化开粘在一起。 整个一楼没有一个活人,横七竖八的尸体,被包围在大火中,怨气汇聚,耳边似全是这些人死前的痛苦哀嚎。 见惯了各种的风萧,也觉得活活烧死是最为痛苦的死法。 时澍的金光破开火焰,带着二人向黑气最为浓郁之处而去。 周围的景色越发熟悉,风萧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他轻轻笑了起来:“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孩。” 视线中的院门和他来时一样,破败得什么都挡不住,此刻却挡住了楼中炎热的热气,靠近这个小院,带来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院中那孩子搂着在屋中被锁链吊起的尸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正对着他们的房屋门开着,锁链上已经换了个人,杨妈妈痛苦得呻吟着,见到有人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间铁链哗啦啦响动,她头上流下的血迹将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来人,嘶哑着嗓子大声道:“救...救救我...” 无一人上前,连时澍都站在原地没动。 风萧和神官都是知道这老鸨对那孩子做了什么,现在她受的苦不如那孩子受得万分之一。 时澍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事情,可他知道这杨妈妈买卖人口,不是什么好人,下山经历了许多的他,已经不会再蠢蠢得见人受苦第一时间冲上去。 此处便是魔气最为浓郁之处,从那个孩子脚边的神像上传来。 神官的动作很快,手一抓,便将那神像握在手中,手上光芒大现,那神像丝毫没有改变,刻画的微笑面容似是在嘲笑神官的无能。 神官深吸了一口气,关节捏的发白,他在人间这副身躯就是最高上限,若是他做不到,便没有人能打破这神像。 神像上的魔气来源于这座楼中人的怨气,这怨气全系于面前这龟奴一身,要是直接杀了他... 神官眼神撇向中间的龟奴,手臂绷紧。 风萧凉飕飕补了一句:“先生,人死了,怨气可不会因此消散。” 神官动作一顿,他有些阴沉扭曲的脸很快换了副模样,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来,对着那龟奴道:“孩子,有什么想不开跟叔叔说说,受什么委屈了?” 龟奴似是才注意到有人闯进来,动作呆滞看向几人,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滑过,落在风萧的脸上。 神官指了指风萧:“喜欢他?只要你回头是岸,你俩的婚事我做主。” 风萧刚要张嘴骂他,时澍倒是先开口:“这位先生,不要自顾自得安排别人的人生。” 神官一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不是先让他冷静下来,之后怎么样再说,先骗他一下啊。” 风萧:... 时澍正色道:“骗人也是不对的。” 神官“嘶”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你知道不?” 二人拌嘴的时候,院中闪过一道火光,神官猛得回头看去,只见那龟奴怀中的干枯尸体上燃起了火焰。 “孩子,水火无情,自焚可是会死的很痛苦的。”神官挥手凭空出现的水打在龟奴怀中的尸身上,火焰不见减小的趋势。 本就不是正常的火。 神官还在喋喋不休劝道:“孩子,想想你的父母,想想这世上对你好的人。” 火焰陡然窜起,将龟奴也吞噬殆尽。 风萧狐疑看着这位神官:“你是魔族潜伏在神界的?” 神官:“此言何意?” 风萧不再理会他,对着火中的人道:“你很了不起。” 风萧说话的间隙,时澍也出手,他淡淡的金光抚过,那黑红色的火焰被削弱了许多。 风萧见龟奴与他对视,他接着说:“陈月华是你的母亲吧。” 他一边说一遍靠近:“十几年前,陈月华被拐卖到此处,不幸中的不幸被信奉魔族的杨妈妈挑选成为孕育魔种的母体,日夜受折磨,因为魔种必须要在绝望痛苦中诞生,魔种诞生后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没想到又成为折磨你的工具,我很好奇,身处绝境的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的呢?” 龟奴轻轻笑了起来:“多亏了公子你啊,既然我是魔族在人间诞下的通路,怎么说我也比杨妈妈有用许多,只是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就能让这些该死的人都葬身在此,这些人的绝望痛苦又为降临打下基础,我们双赢,何乐不为呢。” 神官插嘴:“这楼中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可魔族能出现在人间那死的人就要多了,外面许多人还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哈...”龟奴大笑起来。 “这人间被屠戮殆尽又与我何干,我可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享受过人间一丝温情,大家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时澍的金光再也控制不住龟奴决然之下的黑红火焰。 燃烧热烈的噼啪声在空寂的院中十分清晰,人肉烧焦的味道闯进三人的鼻尖,时澍最为清晰,他僵愣在原地,要是何种的痛苦才能叫人甘心自焚。 他什么都做不到,扑灭不掉一个人十几年的痛苦绝望,这火是他的意愿,他救不了他。 只能这样看着他化为灰烬。 神官挠了挠头:“诶呦,这可难办了。” 高高在上的神官大人,不会为了这样随地可见的人命逝去有什么感触,只觉得这人死的给他带来了一堆麻烦。 在那龟奴彻底被黑红色的火焰燃尽之时,在他的位置刮起猛烈的罡风,瞬间四散开来,夹杂着如有实质的浓厚魔气,院落中平白出现一个扭曲的漩涡,带着强烈的吸力。 时澍赶紧拉着风萧后退,那神官也反应很快,三人暂且退出院门。 风萧看到此景忍不住感叹:“真是厉害啊,以半魔之躯,硬是将人间打了个洞出来。” 神官在一边唉声叹气:“坏了坏了,这可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时澍问:“魔族可以来到人间吗?” 风萧:“现在看来是。” 时澍:“那现在要怎么阻止?” 风萧沉默,这是他的盲区,他虽活得久,却也不是事事都知。 倒是一边的神官一拍手掌:“我知道!” 他指着院中不断扩大的漩涡,像是考试时刚好想起了解法的考生:“只要再有个信念坚定的饱怀美好情感的也进去,如此便两相抵消了。” 说完很兴奋得看向时澍风萧二人,脸上一副我真是厉害的不靠谱模样。 风萧眉头跳了跳:“这是你的猜测吧。”他脸上那副谁快去试试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在等着验证这个方法。 神官敛了脸上轻浮的神色:“不然不然,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那漩涡中已经隐隐能听到兴奋的嚎叫声,看着时间应是不多了。 风萧冷哼一声:“那先生还在等什么,快跳进去吧。” 神官摇摇头又退后了几步:“不可不可,我心有瑕疵。” 他说着视线越过风萧落在时澍身上:“我瞧这位公子倒是正好。” 风萧冷了神色:“先生可真会说笑,他不过凡人之躯,怕是达不到先生的要求。”别人还可能因为方法不知道是否奏效多番考量,可时澍是真的会跳进去。 神官摇头:“非也非也,只要心中带着美好的真挚情感,诚心为关闭这魔渊,便可。” 风萧辩驳:“那不如先生便带着这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赴死,先生可莫要忘了是为何会在此处,若是没有成功封印这门,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神官眯了眯眼,飞身便走,空中留下他的余音:“回去受罚还是神魂俱灭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你们好好考量,我先回去搬救兵!” 风萧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声,就知道这些没有一个靠谱的,他还是很讨厌这些家伙。 只剩下时澍风萧几二人,漩涡中传来的魔族笑声更为尖锐,整座楼彻底化为灰烬之时,便是这漩涡化为魔渊和人间的通道之时。 “嗲嗲...” “闭嘴!” 风萧不用想就知道时澍要说什么。 时澍难得没有听风萧的话,反而是上前一步牵住了风萧的手:“嗲嗲...我...” 风萧甩开:“停!” 时澍这次便不做声了,但风萧知道他还是要去殉道。 “你、你可知方才那人说了,神魂俱灭,你可知晓,这便是再无来生。” 风萧觉得心烦意乱,他不知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手不自觉抚上腹部,听到时澍那声知道他张嘴道:“你可知...” 可知他们还有个孩子呢。 这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也太奇怪了吧,拿孩子拴住男人,这怎么都很奇怪啊。 时澍见他久久没有下文,询问:“可知什么?” 风萧对着这张出尘的脸,突然泄了气,他问:“你不是还要回寺庙出家呢?” 时澍却释然一笑:“想必师父早就算到了此劫,才说我不必学得太多,看来是我就是那个殉道之人。” 风萧实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生下来只为了在此劫难付出生命,你笑什么,生下来就为了此刻死,觉得你什么都不用,因为你在二十岁这年便要去赴死,你有什么好笑的?” 他这一刻是真的不懂,如此听来,他和龟奴本就是一种命运,不应是如那燃尽自己也要和这不公的命运抗争到底吗,宁愿自己灰飞烟灭承受巨大痛苦,也要让必死的自己死前将这些施暴者、旁观者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时澍的声音没有丝毫带着怨天尤人,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我一人换大家的性命,功德无量。” 风萧跳脚:“不是你说命就是命不能拿来比较的吗,再多人的命,那也不是你的命,再多的人也不是你,功德有什么用,都没有来世的,你再不能成佛了。” 他粗重喘着气,只觉头晕目眩,被时澍气的难受:“死了就是死了,我与你再不会见面” 下一刻他却被拥进温暖的怀中,时澍的呼吸在他的发顶,他什么都没说。 风萧在他的怀抱中冷静下来,他这是在做什么,时澍就是这样的人,若是他不这般做,自己也不会一直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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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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