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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偏过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从空中翩然落下一根,被下面的兔子捡到。 “是啊老祖,莫不是凡间还有什么事?” 枭从那池水中起身,鸟儿惊呼一声伸出翅膀遮住眼睛,又悄悄列出个缝来,一双黄豆眼从羽毛缝隙中偷看。 枭赤、裸的身躯从池子中出来瞬间罩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袍,也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光滑的半身在透明的衣衫间若隐若现,反倒更添了分味道。 黑红色的大树垂下铺着软垫的藤萝床,递到枭的身下。 枭躺在床上,一只腿支起,眼角下面的那颗红痣变得长了些,敛下眼睛的时候看着像是落下的眼泪。 一千年了,那日跳下魔渊,他就没想着还能活。 可能是天道眷顾,他这也算是救人间而死,加上上古的兽死一只没一只,他这一只没做过什么坏事还救了苍生,得来的优待吧。 醒了后得了许多嘉奖,神官拿着长长的赏赐册子,来他这念了许久。 神官脸上挤出了一朵花来,手一挥将那许多东西摆在枭面前:“诶呀,大人,此次真是功德无量啊。” 枭目光呆滞接过神官递过来的册子,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这些年来,可有人成佛?” 神官不知他怎么问出这样一句来,沉吟片刻:“西天的事小神不是很了解,若说成神,倒是有几个,不过成佛应是不太容易。” 神但凡有一道修到至极便可飞升上界,可佛道,修的是心。 一千年,时澍要是没有成佛,那便是再也找不到了。 他霎时有些烦躁,明知晓多半是什么都没有了,可还是撇下神官,去了人间,在人间蹉跎了两百年,无功而返。 别说一个无家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时澍,连他家都已经不存在了。 回来后这心就像是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出生那刻就与天地同寿,这一千年却让他痛恨怎么如此漫长。 长到沧海桑田,可时澍的脸时澍的声音在他脑子十分清晰,他仅仅需要闭上眼,那人就会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老祖,这男人是谁?”小兔子跳上藤萝床,诧异看着红色雾气凝聚出的人影。 枭回神,他指尖落在那片雾气幻化出的人脸上,那人便对着他笑了起来,他呆呆唤道:“时澍...” 小兔子以为是在回他,重复道:“时澍,没听过的名字。” 枭烦躁得摆手毁掉那片雾气,又在下一秒扯了块木头下来,幻化成时澍的模样,指尖在眉心一点,“时澍”就动了起来。 和时澍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枭面前,心口那破开的洞却没有得到填补,反而空洞得更加厉害。 自从枭醒来一直心情低落,整个洪荒境的活物都看得出来,小东西们会变着法子逗枭开心。 “老祖,那条龙来找你了!”在林子外围的小兽小跑着进来。 话落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此处,来人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身上的金色龙纹在衣服上游动,耳边坠着两个金色镶珠子的串子,头上的发冠也是镶着各种华丽的宝石,不管是身上带的还是穿的,都金光闪闪,站在那处晃得人刺眼。 一些小兽惧于他身上的气息,却又好奇,躲在树后面偷看。 娄怀看到枭十分兴奋:“我听说你活了就赶紧来看你,看着真不像要死的,亏我还哭了几日,以为你死了愁苦好段时间。” 枭额头蹦出两条青筋,这龙的嘴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话:“那真是有些对不起你了。” 娄怀一屁股坐到枭的旁边,眼珠一直盯着他看了半晌:“许久不曾见到你这张脸,还是有些想念,活着便好,不然都无人陪我玩了。” 娄怀是龙凤后裔,同具两族高贵血脉,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狗见了都烦,倒是一日误闯洪荒境,和枭两个臭味相投,做了多年好友。 小太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心思都写在脸上,直勾勾看着枭,只有单纯欣赏,没有别的心思。 天知道他这一千多年来是怎么过的,每次来洪荒境都只能看到枭一个没有神魂的原形,他还将家中的宝库洗劫一空,喂了不少枭那些珍贵的丹药丸子,连那招魂的至宝也试了,可惜不起作用。 这么多年他都接受枭神魂可能消散了,没成想又活了,立马从家中偷溜出来。 枭轻轻道了声谢,醒来从小兽的口中听到不少,娄怀偷拿了家中的东西,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 娄怀从怀中拿出个荷包,伸手掏了一把丢到那些小兽中间,笑嘻嘻听着那些小东西奉承他,随后视线落在一边站着的“时澍”身上,微惊,定睛一看是块木头。 “你这木头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吓我一跳!” 娄怀起身绕着那木头转了一圈,啧啧两声,上手戳了戳他的脸皮,“时澍”动了一下,他吓得后退几步,拍拍胸脯。 这木头怎的跟那太子长得这般像。 他只觉是巧合,那太子自出生就很低调,他也只在千年前见过一面,还是来借他家东西的,他不过用了魂灯一下,他爹差点给他打死,那莲华来借,他爹点头哈腰双手奉上,还问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啧,看见都烦,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长得好点,修为厉害了些,他们龙族就是发育晚,再过几十万年他未必不是对手。 娄怀轻轻哼了一声,想到那太子殿下,他眼睛一亮,对枭说:“听说西天最近新生了一颗极好的菩提,近日便要结果,我们去偷两个尝尝。” 枭神情恹恹,若是过去他肯定立马同意,可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娄怀也看出他的不愿,他不知枭怎么“死”的,打听许多都没有消息,只知他去了趟凡间就如此了,在凡间多年经历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二人自从结识不说总是黏在一起,可对其近况也是十分了解,可现今这些年过去,枭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他心下不是滋味,他就这一个朋友,总觉得好像有了什么瞒着他的秘密。 思及此他提高了声音,有些尖锐:“你是不是有别的朋友了!” 枭怔怔的,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旁边站着的木头,他眉毛一竖,张嘴吐出火焰,刹那点燃了“时澍”。 枭下意识去救火,娄怀的凤凰真火烧一块木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瞬间“时澍”就化为了一摊灰烬。 娄怀烧了后抱着手臂扬头,不像凤凰后裔,倒像人间斗赢了的公鸡:“醒了许多日都不来找我,定是因为这新玩具,我已给他烧了,你快陪我去罢。” 枭看着那灰烬半晌,长长舒出一口气。 娄怀见他这样子,有些心虚,说不定这正是枭喜欢的玩具,他站起身,拉过枭的手臂往外走去:“你莫要这幅样子,我去掰下一块菩提给你再做一个就是了。” 枭顺着他的力道跟他去:“无碍,不过是一块木头。”那人早就死了,那个傻子样,怕是寿终正寝都费劲,定是那条命不知给了谁去,或许魂魄都没了,他莫要再想了。 罢了,就当去散散心吧。 他的生命如此漫长,和时澍相识的短短半年,实在算不得什么。 娄怀见他没有怪罪自己,也裂开嘴笑了笑:“你定是睡得太久加上经历生死有些缓不过来,到处玩玩就好了。” 枭觉得他说的有理,头次对着这个脑子不好的朋友肯定点头。 洪荒境离西天有段距离,娄怀多次偷偷瞥向枭,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好笑。 枭身上早已换了个常服,他自然注意得到娄怀的小动作:“想问什么问吧。” “你...”娄怀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这一时不知先问哪个,他微张着嘴沉默片刻道:“你还好吗?” 枭摊开手臂,笑了笑:“自然,怎么我没死成竟让你如此失望吗?” 娄怀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他们都是上古的兽族,虽说他们出生便被定位祥瑞,受人供奉,若细说起来,他们这些凶兽应是更难杀,他们之自相残杀勾心斗角,有都是保命手段,更何况是其中更为狡诈的讹兽。 枭抹去了自己在人间的所有事,只挑着说:“我这不是也想当个拯救苍生的英雄,跳进魔渊,殉道了。” 娄怀狐疑看着他:“真的假的?” 枭挑了挑眉。 娄怀“啧啧”两声:“我才不信,其中定有隐情,难不成是谁给你推下去的?”他说罢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猜的就是事实,他猛拍了两下胸口。 “是谁,是你得罪不起的人物?只管与我说,我替你打回来。” “没,就是我自愿的。” 娄怀表情僵住,而后上前一步锁住枭的咽喉:“你是谁!把我兄弟还来!哪里来的野鬼也敢夺舍,看小爷的真火烧死你。” 他说着嘴角溢出丝丝火苗,吓得枭赶紧踹了他一脚:“滚!” 二人打闹间便到了西天,周围的云都变成淡金色,倒是有不少神进进出出,应是都来看看菩提。 这菩提自带一股禅意,虽众神并非佛家中人,站在树下那也是能沾些光,若是领悟了什么,修为上也有益处。 要是侥幸得了这菩提果,吃一个就能长万年修为。 枭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娄怀也跟着消停许久,来往的众神有些新面孔不识得二人,见两人长相非凡,还偷偷多看两眼,有那个知晓的,仿佛见了瘟神,催动灵力加速离得二人远远,生怕多看了一眼引起二人注意。 菩提树旁有着很厉害的结界,淡金色的光不像是西天的手笔,不仅如此还有两个身着袈裟浑身金光的佛陀守着,众人只能在外围观看。 虽然人多,但来此的都很有秩序,别看这些和尚慈悲为怀,真要是在这闹事,笑着送你魂归西天也不是没可能。 娄怀看着那两位佛陀,转过头一本正色对着枭说:“我觉得他二人战力应在你我之上。” 枭翻了个白眼:“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娄怀实力好,他们身处外围离那树更远,将树上几个果子数的清清楚楚,数的嘴角的口水都淌了下来,他推了推枭:“你快想想办法,咱们怎么越过那两个看守的进去摘两个。” 枭头皮一紧,和娄怀一起,他常常因为自己太过老实感到自卑。 “不摘,你身份尊贵,我可是没背景的,我摘完了要不要命了,我刚从下界回来。” 娄怀有些失望,扁扁嘴:“那好吧,那我们就进结界里看看吧。” 枭无语。 娄怀拽着他去了后方:“我有办法,跟我来。”
第47章 娄怀就带着他鬼鬼祟祟绕了个圈,去了处人少的地方,手一伸,从怀中掏出个果子来,神秘兮兮跟枭说:“这是罗汉果,气息相同,我们揣着进去,定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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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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