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星辉,你以为我把你当作星耀的替身?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穆辰到底还是没能忍下这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始发难。 “我荒唐?!”应星辉这下也被彻底激起了火气,他也控制不住地瞪着穆辰压抑地喊道:“到底是谁荒唐?!” 他猛地附身掐住了穆辰的脖子,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才克制住自己没将对方直接掐死:“应星耀根本就没死对不对?” 应星辉看着穆辰骤然变得惨淡的脸色,在他耳边低喃着问:“穆辰,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很痛苦,有些时候我甚至在想……” “是不是只要我把带给我痛苦的人都杀了,这种痛苦就能走向终结呢?” 应星辉说完将手轻轻一松,在穆辰那灰沉一片的瞳孔里,他看见了自己无比悲哀的倒影。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应星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他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穆辰没有办法全然相信自己,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托给他,又比如,应星辉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真的对穆辰下死手…… 哪怕是之前他以为穆辰要杀他,以他应星辉的战力,如果那一剑真真正正地捅下去的话,现在的穆辰根本不会有机会在他面前装失忆。 又或者是现在,他知道穆辰瞒了他太多的事…… 仿佛不管眼前这个名叫“穆辰”的人对自己做了什么,他都永远没法真的将对方从自己的生命里摘除。 哪怕他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失去穆辰,好像真的比失去生命还要让应星辉感到痛苦。 虽然就连应星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拥有过对方。 应星辉刚才掐穆辰脖子只是做了个样子,是以当他的手松开的刹那,穆辰那白皙颀长的脖颈间连红印都不曾有,任何气管窒息后所带来的副作用也不曾在他的身上产生,最大限度的避免了穆辰因为呛咳而牵动旧伤的可能性。 “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应星辉垂下眼帘,羽扇般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掩埋了最后一丝情绪,“最近都安分一些吧。” “这五年帝国在我的统治下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的固若金汤,应渊已经露面了,接下来他一定会有大动作。” “你和哥哥就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先不用管。” 应星辉说完,抬眸向四周扫了一眼,确定之前在监视他和穆辰的人已经离开之后,他便倍感疲惫地冲着对方摆了摆手,打了个自己先走了的手势,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穆辰望着应星辉那被日光无限拉长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有些陌生,却更让人心疼。 当年那个仿佛就是太阳本身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发的沉寂。 就像是你曾经以为那团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自己,徒留一团冰冷的灰烬。 【对不起。】 穆辰想。 他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用尽全力才压回了自己眼眶中的热意。 【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哪怕要付出我的生命。】 应星辉高大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穆辰的视野之中,天地间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哭号着向穆辰扑来,却又在堪堪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散开了。 一切又恢复到了无事发生时的死寂,让人的一颗心也跟着沉在了这片让人窒息的安静中。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短哈(心虚溜走...... 谢谢我尊贵的读者朋友黎Lai的地雷,爱你哟
第25章 摊牌 “啪——” “啪嗒——” “啪啦啪啦——” 从天而降的雨点越发密集地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心口发闷的轻响。 首都星为期两个月的雨季,开始了。 “哒、哒、哒、哒” 帝国统一配发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响,伴随着雨点的敲击声砸在窗户上,仿佛每一步都踩进了人的心里。 应星辉逆光而来的身影犹如移动的山峦,带给人满满的压迫。 但等在原地的宁啸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不动声色的威慑,他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被雨水模糊了一片的天际,整个人仿佛墙边矗立的雕塑一般失去了生息。 “来了?” “……嗯,来了。” 宁啸像是没想到应星辉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讲话,整个人一时间居然有些怔愣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冲着应星辉欠了欠身。 “进去聊?”应星辉像是并没有察觉到宁啸的不自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宁啸点了点头,跟在应星辉的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陈设和宁啸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了。 “对不起。” 打破沉寂的,最终还是宁啸。 他那向来高昂的头突然变得很低,仿佛只有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才能弥补心间巨大的愧疚。 “你对不起我什么?” 应星辉双手撑在书桌上,巨大的书架层层叠叠地矗立在他的身后,仿佛是他的仰仗,却又能在眨眼之间将面前的青年轻而易举地压死。 应星辉就像一根以悍然姿态挺立在风暴眼之中的定海神针一般,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风雨都不能令他折腰。 但宁啸知道,这其实不过只是应星辉精心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没有人知道应星辉曾经流过多少血,又有多少次命悬一线。 在得不到自己向导安抚的日子里,像应星辉这样强悍的哨兵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熬过那一次次的结合热,和精神力暴走的。 在面临一次次远离、欺瞒、背叛的时候,在他的信仰一次次地坍塌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吗?怨恨过吗? 这些事情宁啸不知道,他觉得似乎也没有人知道。 曾经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渐渐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寂的坟。 没有人再能走进他的心,然后从中再窥得一丝一毫的情绪。 所以,哪怕是发现应星耀没死,这么大的事情,落在应星辉的眼里,也不过只剩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明天来我书房聊聊。” 宁啸看着眼前满脸平静的应星辉,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棵枯萎的大树面前,明明表面上还是亭亭如盖,可谁也不知道,那棵树的内里已经被蛀成怎样破败的样子。 看着满脸痛意的宁啸,应星辉只是平淡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不过还是请你说说吧。” “挑着我能知道地告诉我。” “又或者……如果你什么都不能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应星辉说着,垂下了眼帘,同时遮住了他可能流露出情绪的最后一个出口。 “我可能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你最好现在就说。” “什么?” 宁啸一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不再保持着之前那不远不近的距离,而是几步疾走到应星辉身旁,握住对方的手腕。 可他的精神力还没有探进应星辉的精神域,就被对方轻轻挥手挡开了。 “不用了。” 应星辉冲着宁啸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们先来说正事吧。” 宁啸深深地看了应星辉一眼,眼底翻涌着痛惜的情绪,然而后者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似的,只是自顾自地往对方怀里塞了一份报告。 “这五年来应渊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人在帝国内阁,现在估计也到了他们要收网的时候了。” “你怎么知道……”宁啸有些犹疑地看着应星辉,到嘴边的问题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倒是应星辉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知道之前我给你们留了个什么印象,好像让大家觉得我只是个胸无城府的傻子。” 应星辉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旧时的回忆之中。 应星辉发现自己的父亲应渊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是应星耀继位的第一年。 说实话,当时不仅是帝国里的内阁和子民,就连应星辉自己都觉得,应渊退位的时间,实在是早得过了头。 没有哪个主君会允许自己在正值壮年的时候退位给自己的儿子,应渊显然也不是这种不贪恋权势的人。 可哪怕是这样,应星耀还是如期登基,成为了帝国新一任的主君。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实际上到底有多么的暗波汹涌,只有深处正在漩涡之中的人们才能知道。 应星耀登基之后,应星辉就被封为了摄政王。 兄弟两人之间的相处向来都和谐得不得了,这原本应该是很好的开始。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应星辉成为摄政王之后。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问题多到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大家口中说的那种‘草包’。” 直到有一天,应星辉意外地发现,原来他辅佐应星耀做的每一件事情之所以结果那么的不尽如人意,根本原因是因为其实他下发的指令压根就没有人真的去执行。 他和应星耀只是徒有其名,实际上却被彻底架空了权力。 “那时候我和哥哥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谁会有这么大的势力去架空皇权呢? 兄弟俩想了一圈,也试探了一圈,最终得出了一个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原来那个埋藏在暗中一直虎视眈眈地给兄弟二人使绊子的“敌人”,居然很有可能是他的父亲。 应星辉这辈子也忘不了在知道真相时的那一刹那,感受到的是怎样天崩地裂的情绪。 “可父亲……” “怎么会是父亲呢?” 那时的应星辉不过才22岁,他望向应星耀的眼神中有惶恐,有不解,却唯独没有怨恨。 应星耀并没有回答他。 或许答案本身对于兄弟二人言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沉重到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那之后的应星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接触到内阁的政务,也没能再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 “那段时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吧?” 应星辉抬眼看向宁啸勾了勾唇,“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应渊战败之后失踪,然后没过几年,穆辰又‘杀’了哥哥……” “现在看来,这一切也不过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吧。” 应星辉轻轻叹了口气,他那继位之后就总是绷得很直的肩线咻地弯了下来,就像是一把永远都绷得紧紧的弓,突然等来了弦断的一天。 这样的猜测无端地让宁啸觉得有些不详,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两句,却被应星辉用一个“不用说了”的手势打住了话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