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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会上被刁难的记忆犹历历在目,若非艾冬护着他,他恐怕就要被抓去问责。 虽然事后发现并没有罪责就是了。 “别这么害怕嘛,我是雌君,又不是蛇蝎。” 优兰笑着提了提小腿:“我问你们啊,你们知道雄主在哪吗?我可是要请他看一看,我这衣服的样式改得好不好呢。”说着,将光裸的左脚脚背抬起,搭在扶栏的下端,一手撩起了臀侧的衣边。 西格拉神色微恼,认定他在没事找事,要么就是借故炫耀和家主的关系。在他眼里,雌君虽然性格刁钻,却是家主明媒正娶的大贵族后代。家主即使因强制缔约一事,与雌君偶有龃龉,到底把对方看作雌君,百般忍让,甚至,可能是真心喜欢。 西格拉并不了解强制匹配的前因后果,也不清楚优兰正受着何样的管控。只当雄虫为一时倾情巧取豪夺,产生不满也只是因为优兰占据了本该属于希佩尔的位置。 如今优兰故意显摆他和家主的恩爱,西格拉倒是无所谓,唯独担心艾因会因此落寞难过。 艾因正在控制鼻血。 可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还这么不争气! 似乎其他虫身上,都没有雌君的妩媚。或许是先天的,或许是耳濡目染养成的,总之……迷之勾虫。 前时,因为预估了事态的严重性,安白怀着凝重严肃的心情面对对方,才不至于掉进陷阱。如今关系缓和,放松下来,万般旖旎都一并来了。 “我们也没见过雄主。”艾因昧着良心说,不过,这也不完全说谎吧。毕竟是“雄主”而不是“雄主的马甲”。“也许他今天不会出现了。” “是吗?”优兰似乎有些失望,转身背靠着扶栏,“雄主不来,你们来看看,也好啊。到我屋里去,怎么样?” 西格拉后退了一步,低低道:“别去。”进了雌君的房间,若出了什么事,连艾冬侍君都未必能来营救。 艾因当然要站在西格拉这一边:“不了,雌君对着镜子自己看吧。” 他说得义正词严,却引得优兰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镜子……确实不错呢。” 艾因想入非非。 不过很快地甩了甩头:“我们要上楼了,雌君请便。” 优兰靠在扶栏上,自是不会挡他们的路。西格拉还要把艾因紧护在身后,不给他接触优兰的机会,像极了护雏的老母鸡。 然而,经过优兰的时候,艾因还是隔着西格拉,听到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可恶,今晚我…… 今晚还是陪卡玛和西格拉。 艾因要补调研期间的缺勤,留下来照顾孕虫,西格拉则自愿帮忙,实则亲近艾因,顺便探看一下事情的走向。 艾因似乎真的不太介意,反而十分喜欢卡玛腹中的蛋一样。难道是亚雌难以生育的天性使然?因为自己很难有崽崽,才会想要将卡玛的崽崽视如己出。 不管怎么说,艾因和卡玛之间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是这样的话,被排除在外的,好像就是西格拉了。 西格拉坐在卡玛身侧,低头看着艾因倾听蛋声的样子。 “你这样喜欢崽崽,以后就要成他第二个雌父了。” 艾因动作顿了顿,余光向上瞟了一眼西格拉。才意识到,西格拉还没理解这件事。 毕竟家里的很多规定,都是不成文的。西格拉又是以雌奴的身份,因特殊事由进入这个家的,考虑到他有一天会离开家门,无论是艾冬还是安白,在家族传统的透露上都持保守态度。 如今西格拉成了自己人,艾因倒不必隐瞒了。 他笑了笑,直起身子说:“西格拉还不知道呢。” “什么?” 西格拉只看到艾因和卡玛对视了一眼,然后卡玛扭过头来,也笑了一下:“怪我没及时告诉你。其实前些日子艾冬侍君就跟我说了,他说,按照咱们家的传统,这个蛋生下来,是要全家一起养的。” 西格拉不解道:“我们当然有照顾虫蛋的责任,现在不也这样吗?为了家族后嗣的延续,而产生的必要的义务……” 卡玛摇了摇头,拉着西格拉的手,抚了抚蛋存在的位置:“不光是照顾虫蛋,还有长大之后的崽崽。……西格拉,以后你也是崽崽的雌父了!” 西格拉宛如被天雷击中,久久不能回神。 等等,卡玛怀了个蛋,然后……我就当爹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呢。”艾因抱住了他们,“以后要继续和睦共处哦!” 优兰在卧室辗转反侧。 虽说现在活动的自由度增加了,但总觉得空落落的。 前时还嘲笑希普胖了,如今在自己身上也捏出了一点肉。 莱西洛雅家的伙食的确比疗养院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对着镜子也能察觉一些变化。 如今竟有种居安思危的感觉。 他还在想莱西洛雅家的奇怪规则。 从卡玛雌侍的虫蛋,到希普的求偶症,雄虫好像承担了超乎寻常的义务。 偶然感受到的家虫的氛围,也好到过分。 难怪王国的贵族雌虫都想嫁入莱西洛雅家。 优兰又翻了个身。 但我可不是为了这些来的。 我是为了找到答案。如果说美纳达和王国的世界外还有另一个世界,那么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优兰倏地起身,长发流泻于月色当中。 安白应该还在卡玛的房间。 卡玛的房间,比主屋的防备要轻。 但是现在已过门禁。 优兰叼起一缕乌发。 不想等。 越是接近那个真相,越…… 优兰疯狂地拉扯起指环。 艾因忽然被手环的振动惊醒,听到怀中卡玛迷迷糊糊的嘟囔:“怎么了?” “没事,我回屋看看,你先睡。” 随即安抚性地亲了一下脸侧。 卡玛闭着眼弯了弯嘴,挪了挪肩,抱紧了西格拉大抱枕。 艾因确认他们睡着,便轻手轻脚出了卧房。 关上门后,紧急奔向了优兰卧室,大步流星地来到警报发出的位置。 优兰颤抖着手指伏在床上,抬着眼,朝他发出一道痴痴的笑。 安白打开灯,蹙眉问:“你怎么回事?” 优兰歪着头,脸颊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但还是勾魂地开口:“我想你了啊,雄主。” 日,大半夜的。 “说正事。” 安白注意到优兰还穿着白天的旗袍,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猜测道:“你不至于还在想……让我帮你看衣服吧?” 说是衣服,背后指不定是什么不能描写。 “雄主不想看吗?” 优兰塌下腰,向前爬了两步,蹭上了安白的手指。 在对方放任的静立下,渐渐地将面颊贴到对方松紧带的边上,伸手圈住了安白。 “不管是衣服,还是……我。” “我心里,也在渴望着你啊。” 优兰这么说,安白就懂了。 “你这么大半夜的,就跟我聊工作。精神核的事吧……美纳达的历史,就只差一点儿了。”无非是素明的结局。 “你知道我要看的不是那些。” 优兰仰起头,让安白看到了真正的家猫的姿态。 达佩目睹此状会作何感想? 但安白也知道,以优兰的嚣张性格,越是表现得乖顺,越是包藏祸心。 露出本性,反而不那么危险。 “你也知道,始祖有关的记忆是很模糊的,要是现在开始弄,这一天就别想睡了。” 安白可没有优兰那样严重的好奇心。 “我也说过,我想要……你的记忆。” 莱西洛雅氏的存在,究竟为何? 安白无语,因为优兰已经吻上了……呃呃呃。 坏优兰。 安白一把将优兰推翻,抬脚轻踩上他的肚子。 “我的雌君竟是个荡夫。” 优兰歪着脑袋一笑,手指搭在安白的脚背,一点一点向下挪去。 “求你了,雄主。对我管束得再严厉些也无所谓,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 即便眼前的景色很诱虫,安白还是不给面子地把它踩退缩了。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睡觉。” 要是卡玛他们早上起来还发现他不在就不好了。 “明天。你如果今晚再吵醒我,我不介意多延迟几天。” 安白警告道。 优兰捂着发痛的地方,冷津津地扯出一分苍白的笑。 安白倒不完全是迫于优兰的诱逼才答应对方的。虽然他一直以来态度坚决,不过他也隐隐发现一些变化。比如精神水平的大幅增长,很难说这和探索精神核的尝试无关,或许还得益于优兰提示的方法。 安白想到一句古话:“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攻守本就是一体两面,既然如此,何不看看……始祖真正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说不定,它能彻底地巩固家族现有的地位。 不求学则不进步啊。 不过,像优兰这种自残式的威胁也是绝无仅有了吧。 优兰此夜并未安眠。 执念这种东西,不论时机,一旦产生了,很难割舍。 下半夜快结束时,他才浅浅梦了一回。 大概是旧日回忆的拼接。 狭小的黑屋子,禁闭,和偶尔透出的光亮。 那个家里有很多雌虫的禁地,还有不能违抗的随机的命令。 从识事起,那股重压就始终包围着他,把他挤在了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思想接受着通识书上宣扬着、王国高唱着的自由价值,行动却拘束于古板家族对个体意识层层压榨的繁文缛节。 世界观的二律背反将他推向了一个个分岔的路口。 他几番怀疑:何为真相? 他在孤独的黑暗中,在饥肠辘辘中,在精神疲惫之际,认识了一个雌虫。 一个不苟言笑的雌奴。 他们本没有太多的交集。 优兰被禁闭,而那个雌奴刚好是他的看守者。 康说:“要让那小子知道教训。” 言下之意,要合乎规矩,要听话。 看守者的职责是恐吓禁闭室里的雌子。 优兰当然不怕恐吓,小的皮肉之苦他且受着,王国的律法是一座至高的山,康决不能对他的幼年雌子施以酷刑。 雌奴却并不说话,只是在他第三次饿到昏厥时,给他喂了一点点汤。 那是雌奴自己的食物,并不美味,十分糟糕。 优兰却因此想到了家里其他的雄子。 那些高贵的雄子使用雌虫的物品时,会不会也这样评价:简直十分糟糕。 不,他们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雌虫极尽所能去供养他们,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规则。 而那些远古的规则流传至今,究竟多大程度上失去了它本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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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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