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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兄弟中,他更亲近素明一些,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有着近似的命运。 暴动期到来时,便会被逐出家门了。 素明对此保持乐观。他说:雄父雌父们会挽留我们的,到时候,就把我们的雄虫也带回来。 他们一定会成为强大的雌虫,为这个家庭贡献更多的力量。 莱西对此不以为意,但愈发勤于磨练战斗技巧了。 长大的雌虫崽与亲虫分别的那一天,亲虫们特地送他到领地的边界。 还没有濒临狂乱边界的素明,也学他的哥哥一样,充满热情地准备去闯荡。 尤比斯目送着两只雌虫的背影,很多话并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远飞的孤雁将去往何方,又会于何时归来。 他只希望,同样的家庭关系,不要在后代的身上上演。哪怕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抱期待的祝福。 值得欣慰的是,莱西选中的雄虫,与他并不一样。 尤比斯曾经想过留下莱西,连同莱西收留的那位雄虫。只有将莱西置身于自己的保障之下,尤比斯才能真正放心。 可是异血之间的排斥,让他不得不再次目送莱西的离去。 尤比斯的雌子终究要学他的生父那样,在荒野中开拓出自己的领土。 送走莱西的尤比斯,一如既往地教育着雄子,并等待着素明。 多年的捕猎采集生活,让他们的资源拥有很多富余,生鲜被腌制或晒干,储存在阴凉地;工具也有了改进,雄虫研究出纺织和烹饪的方法;偶尔大家会聚在门前,开垦几格田地,在上面播撒一点蔬菜的种子。 他们的富庶引起了周边生物的虎视眈眈。 初出茅庐的年轻雌虫,尚不知顶级雌虫的武力,竟大胆地来到这片地域,发起了掠夺雄虫的挑战。 “我听说这里有最丰盛的食物、肥沃的土地和美味的雄子。” 他企图当着桑乐的面侵犯他的雄子,驱逐雌虫们占领这片土地。却在搏斗中被桑乐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到沙尘里。 倔强地仰起的头正对着雄子俯瞰的面容。 晗的眼里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雌父和哥哥以外的雌虫。对方战翼掀起的风沙,划过他的脸庞,至今遗留着那份触觉,伴着他细小的心悸。 尤比斯明察秋毫,当场推了他的孩子一把。 “用我教过你的方法,标记他。”尤比斯命令道,“给他打上印随,这样你就能让他变成你的奴隶。” 自由的雌虫充满侵略性,是不可靠的。 而压制着雌虫的桑乐,听到尤比斯的话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抬头看向尤比斯,对方冷酷的面容不见一丝温情,好像对他来说,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征服。 包括这二十多年的春花秋月。 赤裸的斗争再次被搬上台面,雄子晗只呆愣了片刻,便迈出了他的双足。 借助桑乐的压制力量,晗的精神线毫不费力地穿过了雌虫的屏障,就像树枝捅破了细密的蛛网。 他征服雌虫只用了十次呼吸的时间,比尤比斯当年不知轻松了多少。 而桑乐脚下的雌虫,也从最初的不甘反抗与凶狠咒骂,转变为痛哭淋漓抓狂乞求的模样。 桑乐不忍地挪开了压在雌虫身上的脚,无声地握住了拳头。 失去控制的雌虫爬向了他的雄子,抓着晗的脚腕乞求宽恕和爱怜。 晗怜悯地蹲下身,抱住了顺势而来的雌虫。 印随,原来是这样的东西吗? 尤比斯将晗赶去了洞穴的隔间,自己则坐上石床,向桑乐招了招手。 多年的磨合使他们之间增长了一些默契,这样无声的命令,桑乐也已经接受过不知多少次了。 桑乐走到尤比斯的面前,缓缓地折下膝盖,低下头,为尤比斯脱掉草鞋。 他的性格比初遇时更加柔顺,即便生气不满,也不会龇牙咧嘴,只是沉默地藏在心中。 当初的棋差一着,剥夺了他做霸主的机会,到了今天的地步,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尤比斯忽然踩住了他的手指。 桑乐抬起头。 尤比斯的眼里凝着黑夜的深沉,让桑乐看不透他的心思。 但很快尤比斯就开口了。 他问:“你很不甘心吗?” 桑乐明白了。 雄虫察觉到他那时不自然的反应,如今是来试探和问罪的。 桑乐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他并没有不甘心的资本。 尤比斯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难维持平静。 “那你爱我吗?” 犹如轰然的地震,降临在桑乐膝下的土地,让他的整个身体乃至身体里的灵魂都颤栗觳觫起来。 桑乐苦苦咬着牙,再次低下了头,眼睛盯着雄虫的脚趾,似乎控制不住地湿润了眼眶。 他忽然不敢面对尤比斯,不敢去挖掘那平静冷酷的面容之下深藏的厌恶和嘲讽。 可是他不曾疑虑那背后的答案,用鼻音发出了沉沉的笃定。 我爱你。 哪怕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也爱你。 尤比斯松开了脚。 可是甚至没有等到桑乐释开重负,他的话语便接踵而至。 “这只是印随而已。” 尤比斯的语调一成不变地平静,如今听在桑乐耳里,却处处透着冰冷和残酷: “就像晗的雌虫一样,你只是在精神控制之下,被迫地接受一个施暴者。如今这印随通过你我延续下去,晗拥有了这种能力,而莱西,也继承了对雄虫的爱。” 无情的话语点明了一道无可回避的真相。 “不……” 恐慌漫上了桑乐的心,他辩驳着,仓皇地抓住了尤比斯的裤脚。 他反复地重复着“不是的”这样的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不是印随,他的爱究竟出自何方? 难道他终究被雄虫驯化,变成一个低贱而没有自我的存在? 看着惊慌失措的桑乐,尤比斯忽然涌起一种感觉: 只要现在的我愿意,随时可以让眼前的雌虫变得更加卑微。 只要我愿意。 尤比斯的手抚住了桑乐的后颈。 他说的却是:亲吻我吧。 他几乎默许了桑乐的所有行为,像是回到了相遇时的那段时光,那时桑乐坐在他的身上,张扬的眼神快意而专注。 如今雌虫的眼里饱含着深沉的情绪,如万古尘埃凝成的磐石,被厌弃前最后的哀望。 他直觉,这场欢爱之后,有什么会发生变化。 这或许是雄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纵容。 伴随着一阵攀云感,桑乐的脑中闪过了一线微光,如木烬之上缥缈捉不住的烟。 耳畔传来了尤比斯轻柔的喃喃: 印随解除了,桑乐。 * 精神核拒绝了优兰的深入。 尤比斯将印随的一切方法都封锁在了最中心的地域,这个地域有着强烈的排他性,仿佛在守护原始时代生存的秘密。 然而尤比斯却最终解除了印随。 桑乐被驱逐了吗? 还是重新夺回了面对尤比斯的主导? 优兰静静地等待着。 安白陷入的几乎沉眠的状态使他整个虫都暴露在优兰的攻击范围内。 即使有着颈环的抑制,这样近的距离,优兰也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可是他依旧在想,尤比斯解除印随的理由。 和安白信任他的理由。 等到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推向安白的时候,为时已晚。 安白睁开了眼睛,像是融合了若干世纪的血泪与悲悯,却将侵略的丝线穿过了优兰。 始祖的力量在千百年的继承中,不断被更进和打磨,几乎臻于至境,甚至可以直接为安白所用。然而它的代价是,使用者会被精神核中遗留的意识影响。 安白大概也感知到这一点,但在他试图控制局面深入之前,他莫名地想问一句话: 如果我为你打下印随,你会彻底臣服于我吗? 尤比斯的印随伴随着深深的不安全感,可是安白虽然延续了自保的本能,却没能继承这深邃的恐惧。艰难求生的时代早已过去,倘若尤比斯的魂灵穿越千年,来到了这里,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尤比斯无法解答“世界应然”的问题,只是用行动塑造了实然的状态。 但那背后是否有其他可能? 优兰凝眸望向了安白。 “我能够等到现在,不是已经臣服了吗?” 他一动不动,等待安白的宣判,用背叛自身的行为迎接不可违抗的印随。 对优兰而言,这就是一种毁灭的方式。 自我的毁灭陈列在他构想的结局中,远比现在的场面血腥和暴虐。 他曾以为世界是一场巨大的骗局,这骗局来源于同类的精心编织。 如今却明白,从古至今,他们都被笼罩在一声无奈的叹息中。 就连毁灭,也失去了意义。 安白收回了丝线,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试探下去。 “休息吧。”安白说,“一切都落幕了。” * 安白后来将继承来的精神核从体内分离出来,保存在了家族的秘密场所,并申请对它设置最高的使用权限。 他放弃了对始祖力量的独占权,遵照家族的一贯作风,将祸乱的根源锁起。 不过安白还是将祖先的故事留在了心中。 某日结束造蛋大业后,他忽然附耳,抚摸着雌君的喉结说:“你知道吗?后来所有虫都相聚了。尤比斯解除了桑乐的印随,但是谁也没有提过分开。莱西总是带着洛雅回来探亲,再后来……在王国的印象中‘死去’的素明,回到了他梦想的天空。” 他们终究超越了残酷的生存法则,得到了更高的东西。 那是生命得以延续下去必需的力量。 也是莱西洛雅从始至终都在追求的爱、希望与美。 夜色中优兰的表情晦暗不明,唯有身体的觳觫、圈住雄虫腰身的腿、和动情的亲吻,持续不断地向安白表达着他的心情。 拔掉刺的雌君…… 真辣! ---- PS:远古虫族发育速度更快一些,暴动期也更早。
第28章 蛋 卡玛的蛋出生时,全家都围在一起,等待产房的消息。 之前的各项检查都显示良好,按理说也会生得很顺畅才对。 然而…… 众虫盯着被装在透明保温盒里的大白蛋。 是不是大过头了? 可以确定的是,蛋里面是个健康的雄崽。 不过刚出生的蛋还处于休眠当中,需要经过24星时的保温,然后等待雄虫孵化,才能破壳孵出幼崽。 安白起身绕过蛋,经过医虫的允许,掀开帘子,便见到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的卡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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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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