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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应小和刚开始去姜木学手艺的那几天,从郊外回家晚上做完晚饭后都会在岛台练习,一开始连电子秤都看不懂, 各种比例要反复确定好几遍才敢动手,打奶油是总掌握不好时间和力度, 可才过了没多久就能不看配方做出各种小甜品。 “对, 我等会就去练裱花!” “嗯。” “叮咚——”应小和的手机再次传来信息铃声。 “应该是景资回我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朝应离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应离很自然的把手指伸进应小和的发间, “景资回的什么?” 应小和舒服地眯了眯眼,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唧声,“他说,好吧好吧大忙人,那我就和瑞云去了,如果那家餐厅好吃的话我就把店名告诉你,难吃的的话也告诉你,提醒你避雷。” 应离扫了一眼,景资的头像还是那个咧着嘴笑得卡通人物,看头像就能猜出来用这个头像的本人多半是个活泼的性子。 景资虽然自来熟,但应离并不觉得讨厌,他热心、善良、真诚也懂得该有的分寸感。 偶尔碰到了,只有应小和在场他才会多说几句,只有应离一个人的话他只会热情的叫声“小应哥”就此打住。 “我要回复他‘好的谢谢你’。” “嗯。”应离说完往后仰去,整个后背都贴在沙发靠背上。 应小和回完信息换个了姿势,把头枕在应离的腿上躺下,目光从应离的下颌移到鼻梁,再到眉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应离,你长得真好看,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第二好看的是阿姨,她跟你长得好像。” 应离笑着纠正他,“是我跟她长得像。”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嗯……人类世界里一般只有孩子长得像父母,没有父母长得像孩子这一说,有一点本末倒置了。”说完,应离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两个金宝珍,一个是十八年前的,一个是如今的。 毋庸置疑,如今的她更美了,不仅仅是容貌。 十八年前,她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单薄而无依;而她刚才在停车场打开车门时,背挺的笔直,肩膀没有一点瑟缩。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让这场迟来十八年的重逢,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应离……” “嗯?” “你刚刚是在想阿姨吗?” “嗯。” “我也想阿姨了,她真好。”应小和肯定的说,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她看你的眼神,跟……跟我很像……就是,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推在你面前。”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应该贪心一点,我还想让应离只看着我……阿姨的眼神里没有这个想法。” 应离低下头,迎上应小和仰视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有什么想法?” 应小和认真想了想,在脑海中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大概是……只要应离幸福,她做什么都愿意。这就是妈妈的爱吗?真伟大。” 应离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她肯定也愿意当你的妈妈。” “对!应离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应小和眼睛一亮,“我下次就问问她,她要是不愿意,我就、我就……” 应离好奇地问他:“你就什么?” 应小和眼珠子一转,“那我就求求她,要是她还不愿意,应离就跟我一起求求她,她肯定就同意了。” “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应离又不是别人,我们是一家人,家里人可以互相帮助。”他用脸在应离腿上蹭蹭,“应离,我觉得阿姨很像一棵树,我之前在树木百科全书中看到过。” 应离眉头一挑,他倒是跟自己想的一样,“什么树?” “柏树。” “为什么?” “书上说,柏树四季常青,还能在贫瘠的土壤里生长,不怕干旱也不怕寒冷,它的根扎得很深很深,就算树枝被吹断了,只有根还在就能重新长出来。”他说完,有些不确定的抬眼看向应离,“我说得对吗?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奇怪。”应离低声说,“说的很好。” 应小和突然坐起身来,“你也像一棵树。” “哦?我像什么树?” 应小和认真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种树,是我幻想的,那棵树长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树干特别直,周围没什么别的树,就自己一棵,安安静静的长,风来了晃一晃,雨来了淋一淋,特别厉害,怎么都不会倒。” 他说的太认真,以至于应离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从哪学的这些?” “没学,就是想到的。”应小和诚实地说,“看应离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来这些东西。” “那你呢?我们都是树,你是什么?” 应小和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小狗啊,我就靠在应离下面睡觉打滚,应离给我遮风避雨。”他又想了想,“不过,如果我也要变成树的话,就当长在应离旁边的小狗树,我的树枝和你的缠在一起,叶子挨着叶子,风一吹,就哗啦啦一起响。” “刚才不是还说我这棵树的周围没有别的树吗?怎么你又长到我旁边来了?”应离故意逗他,揪住字眼不放。 “比喻嘛!应离不许笑话我!”应小和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大腿。 “好。”应离止住笑,“那就缠着吧,无论是人是树都缠在一起。” “好!”应小和高兴的抱住应离,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什么时候练习裱花?”应离提醒道。 应小和这才松开他,“对!裱花!我要去练习了,我要练到闭上眼镜都能挤出完美的花朵。” 应离看着应小和活力四射的样子点了点头,“去吧,你一定可以的。” 应小和快步走向厨房,但又半途折返,飞快地俯身在应离嘴上啄了一口,“这是给我加油鼓励的。”说完,不等应离反应,就像只偷到腥的猫一样溜进了厨房。 应离摸了摸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他摇摇头,闭上眼睛靠回沙发。就这样安静温馨地说说话,竟让他感到如此幸福。 “应离,你要不要尝尝我今天做的提拉米苏?” “好。”应离应道。 很快,应小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走过来,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应离嘴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应离微微低头,咬住勺子,温热的提拉米苏在口腔里化开,咖啡的微苦、奶酪的醇厚,甜而不腻,苦而不涩,每一口都带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应离由衷地称赞道。 “真的吗?”应小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他把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碗放到应离手上。 “嗯。”应离点头,手里稳稳的拿住,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应小和在岛台上认真练习裱花,应离在边上一口一口吃着提拉米苏看着他。 看光影在小和背上移动,看他偶尔烦躁地抓抓头发,看他因为成功挤出一个相对规整的轮廓而欣喜地微微晃一下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应小和似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应离把手里已经空的了碗放到茶几上,拿起平板和笔靠在沙发。 他点开之前的一个未完成的画布,这是给沈云峥的半身头像,上次她来家里玩的时候突然眼巴巴的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他。 仔细一问才知道小姑娘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头像,在网上看了很多画手都不满意,觉得他们画的没有没帅叔叔画的好看,她想花钱找应离约稿。 应离当即就说可以给她免费画一个,但可能会很久。 这个小姑娘期待已久的头像,就只剩最后一点了,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发给她。 应离就在一旁投入身心的画着,应小和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练习裱花。两个人手头上的事都忙完的差不多,再次说上话时早已经夕阳西下。 “应离,晚上吃海鲜粥好吗?” “好。” “那我现在就去煮!” 就在这时,应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金宝珍”三个字,应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梨梨,你在忙吗?”金宝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不忙。”应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工厂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工人的手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骨折,已经送医院处理好了,后续的赔偿也谈妥了。” “那就好。”应离松了口气,“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知道啦,谢谢梨梨关心。梨梨,妈妈厂子这边突然来了个很重要的大单子,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只有等忙完这阵子妈妈才能去厘城。” “没事,你忙你的。等我忙完了可以带着小和去嘉城。”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应离能听见那边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向金宝珍汇报什么。她大概是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隔着一层距离传来:“……好,数据先放这儿,我马上看。” 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一种不可置信:“梨梨,你说真的?你要带小和来嘉城?” “嗯,等我把手上这本漫画收尾,大概……一周左右。” “两周……好,好。”金宝珍的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漫出来,“到时候妈妈去车站接你们,不,我直接开车去厘城接。”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坐高铁。”应离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了的提拉米苏碗上,碗沿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可可粉,“你厂里忙,别来回跑。” “我命真好,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金宝珍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背景里的机器声和人声都淡了下去,“梨梨,你喜欢住复式还是大平层?妈在江边还有套公寓,景观好,也安静,都给你留了房间。” “住你常住的地方就行。” “诶,好,好。”金宝珍一连应了几声,说完,她那边好像又有人来跟他汇报。 应离主动提到:“妈,那你先忙,我先挂了。” “好,妈有空了就给你发信息。” 电话挂断了。 一边的应小和凑上来,“应离你要带我去嘉城吗?” “嗯,你想去吗?” “想!我之前在手机上看到过,嘉城有大海,我喜欢大海!厘城只有江没有海。” “好,带你去看海。” “那我到时候给阿姨做一个漂亮的蛋糕当礼物,水果要用当季最新鲜的,奶油要打发出最稳定的状态,还要问问师父,有没有什么适合长辈吃的、不那么甜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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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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