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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棠棠一口应下,“这张脸简直太适合浓妆了。” “发型师呢。”张驰野又将设计图递到身后。 “前期发型别太夸张,因为后期要做一个半湿发的造型,所以整体要更和谐一点,把额头漏出来更衬五官一点。”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两个银色夹子,简单在江昭白头发上比了比。 敏感的耳后被人蹭过,江昭白下意识的打了抖。 “哎,别乱动啊,眉毛要画歪了。”棠棠用垫着粉扑的小指扶正江昭白的脸,继续在打好底的皮肤上添加根根分明的眉毛。 “唇膏可以自己涂吗?”搞定一切后,棠棠从工具箱里拿出需要叠加的几支口红。 “我看你好像有点不习惯,这个难度系数不高,我给你勾个唇形后面自己涂吧。” “抱歉,我确实有些不习惯。”江昭白语气有些愧疚,“我自己来没关系吗。” “不影响的,本来这个妆就不需要特别精致的唇色,相较于最完美的形象,不完美有时候才更是艺术的体现。”棠棠朝江昭白眨眨眼,“要自己来试试吗?” “我可以试试吗。”一只手从背后伸出,裴砚转头朝棠棠笑了下,“或许我能给出你们想要的效果。” “可你的眼......” “不确定不是才能创造更多奇迹?”裴砚转了下江昭白身下的椅子,视线猛地从镜子里抽离,江昭白对上裴砚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直直地望过来,静静地,带着坚定和渴望。 “就像贝多芬一样。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听觉和触觉可比一般人灵活。”裴砚朝江昭白抬了下下巴,“相信我吗?” “让他试试吧。”江昭白在这场谁先闭眼的游戏中宣告了失败,脸颊贴上裴砚的掌心。 他拒绝不了裴砚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于是温热的指腹触上唇瓣。 裴砚先是将口红涂在自己的指腹,随后抬起手,认真的描摹着江昭白唇瓣的形状,连同那由于长时间未喝水而产生的纹路都被清晰的感知。 一瞬间宽敞的化妆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礼物盒,他静坐其中,如同一个最精致的玩偶,被人用心装饰打扮。 他的每一声心跳都随着裴砚的触碰而变得愈发清晰,直到他温柔地将最后一点唇蜜点在自己唇角。 “好了。”裴砚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直起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 礼物盒被打开了。 他又变回了架子上那个任人挑选的洋娃娃。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昭白难免有些失落,于是他站起身,朝着身边的张驰野问道:“你们设计的三组概念都是单人的吗?” “最开始其实是有双人拍摄这个想法,但郝雅对比了不少明星,还是觉得没人能和你有很好的搭配。”张驰野低头看了看设计稿,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身高和气质都符合的明星太少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双人选题。” “可以让裴砚先试试吗。”江昭白抑制住自己有些混乱的心跳,找了个略显蹩脚的理由,“主任比较听他的话。” “那你等一下,我和郝主编商量一下。”张驰野干脆利落地从沙发上起身,重新去到拍摄间。 “可以了,郝主编决定试一组双人。”张驰野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银色的盲杖,“道具老师,麻烦帮我把盲杖上面缠上花叶,化妆老师裴砚的妆造确认完成了吗。” 江昭白坐在化妆镜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服装老师打断。 “两位老师来换一下拍摄服装吧。”两排衣架从服装间推出,两件剪裁相同但颜色不同的衬衫被取下,“江老师这件白色是你的。” 江昭白点头接过,直到进了更衣室这才发现看似简单的白衬衫下摆处居然还围了一圈叶片,系好袖口处的纽扣,江昭白走出更衣室,却没想到直直对上了另一间屋子里的裴砚。 对方上身红的像深秋的枫叶,肩膀处还缝制了大片亮片,衬托心脏处那交错的丝带以及干花。 视线再往上是一段丝质的飘带。 金色的丝线绣成闪烁的枫叶,两指宽的丝带被随意地,绑在脑后,将那双蕴含着满天繁星地双眼覆盖。 似乎是感觉到炙热的目光,裴砚抬起头,朝着江昭白咬了下自己红润晶莹的下唇。 “领口有些紧了。”裴砚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 裴砚内心OS:看不到老婆好焦虑,什么可以自己上手,打扮老婆什么的我最擅长了!江昭白的唇瓣好薄,贴近的时候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在他身上这么勾人。 江昭白内心OS:嘴唇油油的,好难受,算了裴砚喜欢就让她抹吧。一会一定要监督裴砚卸妆,不然要是闷出痘了他估计又要崩溃好几天。
第14章 陷入绝境 “这样呢?”江昭白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将衣领重新整理好,随后还不忘用手指熨烫似的压平。 “好多了。”裴砚转了转脖颈,被装饰磨出来的红痕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 “别乱动。”江昭白将花瓣挑开,又将其中用来固定的铁丝重新转变了位置,手臂这才向下,握住裴砚手腕。 裴砚熟练地抬腿,跟着江昭白走出有些凌乱的化妆间。 主任不是导盲犬,很多宠物限制的地方根本无法通行,于是在没有主任带路的时候,江昭白都会像这样握住裴砚的手腕,像一块可靠又安全的盾牌,替他挡住一切可能遇到的障碍。 裴砚的体温很高,腕骨又很细,每每伸手江昭白都能感受到那蓬勃生机下跳动的脉搏,连带着过高的体温,一点一点传递到江昭白的手心。 江昭白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自控力很低的人。可每当这时候他却总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恨不得将人攥紧了,握疼了,连心跳和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昭白,你先去那里站一下,我们试一下灯光。”摄影师打断了江昭白的思绪,他收回手,无意识地搓了下指尖,又揉了下手腕,这才走到设计好的点位,坐到布满划痕的椅子上。 “灯光再暖一点,对,往左一点,只打到人脸的一半就好,另一半留给狗狗。” 摄影师vigo是个最近很有名气的新秀,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他对于光影的运用,这也导致每次拍摄光是灯光调度就会花费大量的时间。 “vigo我希望这次的封面不光是突出动物,更多是动物与人之间的交互。”郝雅踩着黑色丝绒高跟走到vigo身边,将设计图中几个最为关键的点指给他。 “我看过你的照片,构图和理念我们就不多插手了,如果有道具或者妆造上需要调整的我们肯定也会尽最大努力配合。”郝雅抬起手腕,墨绿色的表盘更衬得整个人端庄大气。 “三个小时,希望我能看到第一套成片。” “放心,这次的模特简直是我见过最契合主题的。”vigo笑着举起相机,“昭白你可以随意一点,这套的主题是秋天的生命力,我需要你给我一点陷入绝境的感觉。” “裴砚我喊走的时候你就带着主任走过去,感觉差不多停到昭白课桌旁边就行。” 陷入绝境。 身后的暖光灯和昏暗的环境模拟出五六点的黄昏,灯光闪烁的一瞬间,江昭白仿佛真回到了那个秋天,那段将自卑的自己裹进宽松校服外套的日子。 初三那年国家开始实行减负,长期困在校园里的学生被允许在晚饭时自由进出校园。 就连放假日期也从之前的一月一次改回了正常的一周双休。 “江昭白,你周六有时间吗?”放假前的一个课间,江昭白被人堵在了水房。 “要写作业。”他将手里的瓶盖拧紧,大拇指下意识地盖住瓶盖处那块很久之前的凹陷。 “你愿意来图书馆学习吗,这次月考我有几道题还是不太懂,想请你帮我讲一下。”堵人的是隔壁班排名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的班长,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短短的,就连校服拉链也规矩拉到领口。 江昭白扫了下对方还沾着笔油的指腹,淡淡撇开了视线,“抱歉,我家里有事。” “就半天也不行吗。”小姑娘语气恳切,说话间甚至带了点哭腔,“妈妈说这次如果再拿不到第一就要给我找家教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我好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没有给别人当老师的习惯。”江昭白垂着视线,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睛,“麻烦让一下,马上要上课了。” 失落的小姑娘只得作罢,趁着下课时间带卷子找到自己的数学老师。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敲响,小姑娘重新回到班级,却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两张字迹工整的草稿纸。 匆匆跑到隔壁班,却发现江昭白早已离开。 外面又一次下了雨。 自从进入秋末,天气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雨也是一场连一场,江昭白冒着雨跑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用午饭省下来的钱给哥哥买了一个裹满肉松的饭团。 小小一个饭团,江昭白却像是拿了什么保命金牌,托在掌心里一动不敢动。 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也开始愈发强烈。 顾不上单薄的校服外套,江昭白推开玻璃门,奔跑着回了家。 “还知道回家啊,一天天在外面鬼混,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尖锐刺耳的声音便随着关门声一起砸了过来。 “拼死拼活上了一天班,回来还得给你们做饭,我告诉你我只养你到18岁,18岁之后养你这些钱统统都得给我们还回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地空气中格外刺耳,阳台的洗衣机由于年久失修,甩干时振动器晃个不停。 “哥。”江昭白垂着头将怀里的饭团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江弘皓。 “是校门口那家的肉松饭团吗。”江弘皓笑了笑,却在看清江昭白身上水渍的瞬间顿住了伸过来的手。 “外面下雨了吗?”江弘皓试探着询问道。 “啪嗒。”发梢的水滴滴落到地面,在纯白色的地板砖上砸出一片水渍。 “江昭白你又抽什么风。”比关心先来的则是母亲的责骂,尽管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拎着擦干水渍的拖把进到卫生间的一瞬间,他还是不免想到白天女生的话。 [我好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江昭白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冷笑。 对着一个连活下去都很难的人谈论生活,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好,没错,保持这个表情。”vigo不断尝试着各种角度,又指导着江昭白侧趴在课桌上,而身后的窗外则用黏在玻璃上的树叶和水枪做出下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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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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