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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七挑眉,俯身撑着桌案,一句话就堵死了店家的嘴:“那此事和八年前的大火又有什么关系?” 店家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南初七起身,“去,当然去,还要早去早回。” 见二人执意如此,店家也不好再拦了,“那祝你们平安啊,回头我请你们吃抄手!” 南初七一边倒退一边回道:“记得不要放葱!” “哎,一定,一定!” 南初七笑着转身,把手枕在脑后,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八年。真巧。” 姜云清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不止这个,他好像真的知道很多东西。 但不应该的,他今年只有十九。 姜云清为了试探,莫名提起:“逆魂,是我的灵器。” 南初七一愣,似是不能领会他的意思,反而由衷赞道:“哥哥很厉害。” “你知道它上一任主人——” “灵器这种东西,流落在外也正常,不必管有多少人经手,自己觉得好用就行。那位付少主,不是也得到了楚霄的将星吗?”南初七无所谓,懒洋洋地将话题转回正轨,“蜀郡原有一宗派,归三清观管,但八年前惨遭灭门,愣是一个活口都不留。” 又是灭门。 “这也太巧了。”姜云清停下脚步,果然不再计较其他,“死因是什么,那场大火?” 南初七耸肩,“也许。谁知道呢。” 姜云清颇有些遗憾,“那就难办了。” 确实难办。如果鬼街里只是普通人的冤魂,就算过了八年,但那也还好;若是惨遭灭门的修士,自然是煞气冲天、势不可挡。连三清观都管不了的,更何况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唐沂究竟去没去过鬼街,他们也还不知道。 南初七一改懒散模样,突然问:“哥哥知道蜀郡林氏吗?” 姜云清点点头,九年前唐宗主接待过前来渝州拜访的林家主,他有幸见过前辈几面,确实是品性正直、拘介之士。不过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听说过有关林家的事了,南初七这一提,加上那惨遭灭门的宗派,他不得不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被灭门的是林家?” 南初七没再说话,他抬手指了指,“是这里吗?” 两人不知何时走到鬼街入口,往里看去,几栋比较显眼的建筑孤零零地隐没在迷雾中,看起来不是很真切,莫名有些妖塔的意味。通体漆黑的乌鸦拍打着沉重的翅膀,栖息在屋梁上,发出嘶哑叫声,隔三两步就有几只,听着有些烦人。 就连头顶的乌云,也仅仅是鬼街才有。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响雷在乌云中滚动,竟叫人分辨不出此刻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姜云清收回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街上的雾气像是有生命般,正不断引诱着路人进入。 等他再抬眼,周围已然成为另一幅景象。 ......又来了,几乎只要恶欲一起,他都会经历一场白日梦魇。 姜云清又被黑暗“吃”掉了。 梦魇的实体化是个惨败的少年,他身边总是跟着一条和他同样狼狈的黑龙。 不知道他有没有名字,反正他每次都会等着姜云清进来。 年年如此,天天如此。姜云清都快把静心咒背烂了,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疯的。 “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啊。”少年依旧是那句话。 姜云清这辈子共拜过三位尊师,他跟着第一任师傅修的道太绝,十分极端,是没有任何后路的洁身自守,必须超尘脱俗方能彻悟。因此无法喜悲、无法嗔怒,说白了,就是一个光有皮相的空壳。 但世间哪有这样的人,所以他现在被反噬得很厉害。 所以少年每次都跟他说—— “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啊。” 可是少年每回入梦,他和那条黑龙的模样都很可怜,姜云清根本忽视不了。 他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掐着的指尖已经红了。 姜云清恍惚地抬起,眼前又正好伸过来一只手。 他见到指上的黑色指环,是南初七没跑。 “雾气障眼,还是牵着好。以后别走丢了。” 姜云清没有说话,他刚才被雾气吸引,已经出过一次幻觉,不想再面对少年和黑龙。 南初七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握住姜云清的手腕,两人一同踏入雾中。
第17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现在还是白天,应该不会有鬼出来吓人吧?”南初七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姜云清从乌云上收回目光,“分不出来。” 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他直觉不会有好事发生。 南初七慢慢说着:“我有点怕。” 假的。 光这还不够,南初七又凑过来道:“哥哥,我胆子可小了,特别,怕鬼。” 姜云清看看他,再看看前方,“那怎么办?要不你出去等我?” 南初七手握虚拳,没心没肺地笑着,“顶不住了。” 二人周身全是缥缈的雾气,越往深处时连对方都看不见了。南初七不是很放心,因为再谨慎也有不小心拉着其他东西的情况,便出声提醒:“哥哥出点声。” 姜云清:“一。” 南初七:“?” 姜云清发现对方没有回应,他还特意强调:“我开口了,是本人。” 南初七叹气,“哥哥,你好会啊。” 证明两人都没有牵错后,他不再开口,姜云清也不是那种主动找他说话的性子,于是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大概是太无聊了,南初七偷偷用指腹挠了挠姜云清,没想到对方立马给出回应,当即牵上他的手,想松都不行。 南初七嘶的一声,突然停住不动了。 姜云清能主动一次他祖坟都要裂开。 对方问:“怎么不走了?” 南初七也问:“你牵我干嘛?” 对方和姜云清有着一样的声音,手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冰冷得可怕。 “怕你走丢,牵着你不好吗?” 雾气缓缓褪去,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角挂着两行血泪的索命鬼。 阴冷的寒风,昏暗的街头,这般画面怎么看都十分刺激。更何况,他还是和这样一个丑东西手拉着手。 南初七把脑袋往后仰了仰,逐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甚至鬼都已经想好了,等雾一散,这人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大叫大喊着跑出去。它平时最喜欢和误闯进来的人玩这一出,而且一套一个准,从没有失手的情况。 可惜,这次它遇上了南初七。 “你还我的漂亮哥哥来。”南初七一边平静说着,一边抓过鬼的手臂,默默与它十指相扣。这鬼都惊呆了。 “大哥...我是鬼哎,给点面子。” 南初七恍若未闻,并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要是不丑的话,还是挺好看的。” “.........” 他郑重地牵起鬼的枯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怎么这样不注重形象管理?我好生观察了一下,发现你有种随机性的美。” 南初七和野鬼在大街上手拉手,主要是这鬼还抽不出身,只能被他牵着。 “......你能不能撒开手。” 南初七示意它噤声,严肃中带有一丝离谱:“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鬼:“我看这鬼还是你来当比较合适。” 南初七似笑非笑:“不要这么说,万一咱俩变成同类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 毫无疑问,野鬼最后被他吓跑了,似乎还不敢回头。 南初七也瞬间回神,只有姜云清还站在原地,喊了几声都得不到回应,便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见人怔愣的表情,姜云清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入神了,正要甩出纸人的手也收了回去,“回来了?” 南初七一时嘴瓢:“嗯↝” 姜云清问:“好不好对付?” “挺简......”南初七顿了一会,然后迅速说着,“艰难的!花了我好大一番功夫,一点也不好对付,而且吓人!我差点命都没了。才刚进来就这么危险,那后面就更——不得了了!哥哥你是三清观的人能不能送点防身的东西给我?” 姜云清从他的话中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气息挺稳的。” 一口气能说这么快,生怕他听清了。 至于防身的东西,姜云清也不是没有。 “低头。” 南初七乖乖照做。 姜云清从衣服里取出一根黑绳,套上了南初七的脖子。 这其实是一条木剑吊坠,木剑约一根手指长,二指宽,失了剑鞘,做工也有些粗糙,似乎年代很久了。姜云清喜欢反戴吊坠,因此胸前看着只有一条黑线,而且总有种窒息感。或许他会是第一个,被自己的护身符给勒死的人。 “开过光的,应该有用。” 南初七仰头把木剑放入衣领,非常理所当然,“好,那我便收下了。” 确认无事后,两人再次向着深处走去,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这次姜云清倒是愿意主动开口说话了。 不过他念了整整十七遍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南初七简直听麻了:“...心神安宁。” “嗯,对。” 南初七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肉眼可见的疲惫,“还有吗?” 姜云清可能没听出来他是在客套,反正自己教得挺开心的,“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念罢。” “……………”南初七表示拒绝,“要不咱们说点别的?” 姜云清沉默了一会,“那就,背背门规?” 南初七摇头,颇有些遗憾,“哥哥,三花庭没有门规。” 怕姜云清不信,他又解释说:“湘潭人一身侠义,凭着天生的剑胆琴心,无所束缚,敢做也敢当,并不需要什么规矩。” “如果非要立条门规的话,我想应该是——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姜云清微微颔首,接下他的话:“心怀正义,善而行之。挺好。” 南初七敢言:“我若早生十年,修真界绝不会是这般景象。” 虽说这番话颇为自负,但从他口中吐出,却是很符合他潇洒的性子。 “那当如何?” “必搅得它个天翻地覆。” 他一字一言,皆掷地有声。 姜云清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明明二人之间仅隔着几步的距离,竟让他觉得此子遥不可及。 南初七的虎牙很是明显,他边倒退边说:“后起之秀固然可贵,但已逝世的诸位前辈,同样生莫敢忘。只是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说是少年无端爱风流,他该任性洒脱,自由到底地一直走下去。而他的征途,也绝不是这天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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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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