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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聆比较委婉:“能让九藏真人收为义女,还能活着走出锦华峰,甚至知道哥哥所有行踪,这样的人很不一般,大智若愚罢了。” 付清乐道:“反正我会活着。” 付清聆颔首,“我们都会活着。” 她没办法行走,在等待付逾眠做法的时间里都是付清乐抱着她,另一手则提着将星。几位天师为她捏造出保命的屏障,只有犬血可破,让她以为自己还在玻璃棺中,以至沉沉地睡去。她脆弱到经不住外界任何打击,付清乐需要花更多的精力照顾她,带着她闯一回阴间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付逾眠投来的目光略显迟疑,他哽了哽,语气苦涩:“如果、如果不成功,你们就再回不来了。” 适逢瞬移咒已经形成,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南初七将手贴在那扇门上,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他知道该怎么做。转头去看身边人,发现付清乐竟红了眼睛,见他迟迟不动,还嘲讽道:“犹豫什么,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也没用,有人在等着你去救呢。” 付逾眠含泪盘坐,双手结印,以身护阵,“我替你们守着,最多六个时辰,一定要平安归来。” 若真的回不来,那便是命了吧。 将星可生白肉、续白骨、调阴阳,想来付清乐耳边时常响起的呓语并非毫无根据,他们固执地要用本体闯一回地府,自是成了半生半死之人。 燃香引路,步踏罡斗。 南初七一咬牙,彻底推开界门。 在那之后,阵阵阴风席卷而来,带着寒冷与腐朽,几乎要把三人撕裂,再无法前进一步。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渗入灵脉,乃至情感、记忆都被一点点碾碎。魂魄即将脱离肉身,他们逐渐麻木,痛苦却愈发清晰。南初七在想,难道他连一步都走不了吗? 付清聆突然尖叫起来,分不清是亡魂的哀嚎还是她的声音,极其诡异,也折磨着另外二人。她在厉风中狂喊将星,带着急促的气音,慢慢地,成了绵长又深沉的呢喃,到最后终于熄声了。 瞬移咒还做不到能够直接连接人世与地狱,是将星把他们送往死无葬身之地,短短几步犹如数年之久。当身后界门全部关闭,付清乐脱力松手,同付清聆一起跌倒,那杆黑旗也砸在地上,竟格外清脆,骨碌一声滚过去,原地便只剩一盏灯了。 付清乐半跪着匀气,紧紧搂着付清聆不放,幸好屏障安好,付清聆再次沉睡,他没什么担心的。 他转而看向那盏灯。不可否认,将星在过去为楚霄提供了太多帮助,但邪物的好坏,全凭其主如何使用,至少在此刻,他想要的护元灯成了。 难怪无人指责付清乐接手将星,亡魂之旗,竟还有这么一个极端的用途。 南初七一时爬不起来,揉着发疼的腰问:“你不会是……楚霄夺舍吧?” 用得这般应手,其实南初七早就想问了,付清乐活像是有两辈子的经验,怎么什么都会啊。 付清乐:“?” “那你放心好了,我要是楚霄,可就不止做四年皇帝了。” 甚至有传言说将星是被裴宗主偷出来的,毕竟她也做得出这种事,楚霄没了将星,所以锦华峰一战才能成功。 不过这些话听听就好。 付清乐休整完毕,问他:“带了罗盘吗?” 南初七眼神清澈,“哪个?” “以前金阙阁送给你们的罗盘,用它找人正好。” 南初七长长地嗯了一声,“我留在水如天了。” “什、什么?” 不是说需要南初七身上的所有东西吗,他掏光乾坤袋,最后把晚云弓连同乾坤袋一起给出去了。 要不是为了仙家涵养,他衣服也可以脱。 付清乐忍了一会,“那你现在还有什么?” 南初七跪在地上,语气沉痛:“我把哥哥画像都舍出去了,真的没有了。” 至少他没在付清乐面前甩出那些定情信物,否则付清乐会让他永远止步在这里的。 其实还有的。他脖子上挂着木剑吊坠,想了又想,趁付清乐不注意悄悄塞了回去。 付清乐倒吸一口凉气,为修真界变暖略尽一份绵薄之力,“你以为阴间是什么好地方?真打算赤手空拳地闯啊?” 南初七还想挣扎:“可以智取。” “你没有脑子,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太高级了。” 南初七一边讨好一边问凭什么,“那就靠运气,我命由我不由天。” 付清乐不愿像从前那样放南初七一马,因为等到最后南初七的马群会撞死自己。他说:“我上来就是一把糯米。你能不能现在假死一下,然后到结局发现真死了?” 事已至此,付清乐真的无话可说,他让南初七提灯。 付清乐抱着渺渺不方便,南初七很快就答应了。 护元灯以阳气点火,火存人存,火灭人死。 “就这一件事,别给我毁了。” “我办事你放心。” “好。”
第274章 爱极必痴,恨极必狂 姜云清醒来时,天已经幽幽转亮了。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唯独记得萧之悌毁了初云号,拖着他堕入深渊,黑云如潮水般吞噬了他们,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和瞬移咒有所不同,他在那里能够感觉到全身筋脉俱断,可以说是骨骼一点点地极速转移至另一个地方,接着重组,像是扯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陷入虚无。他以为萧之悌找回了魂魄,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还能触摸,竟不是灵体状态? 他若只剩一缕魂魄,也不该躺在床上了吧。 “醒了?” 姜云清闻声望去,来者的面容有些熟悉,他努力从记忆中找出那张脸,对比现在,发现要成熟了不少。可这不应该的,一个人怎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年龄,要么从前看见的都是假象,要么是他自己昏睡了太久。 “你是乔阁主?” 乔平君搁下药碗,寻了凳子靠过来,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问:“现在还好吗?” 说来可笑,她竟要穿越回过去才能长至成人,不过此番逆天之举,他们最后倒也成功了,感觉还不错。 至于代价嘛……无足轻重。 乔平君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正常的身体是这般滋味,她再也不会觉得痛了。 姜云清还不知道乔平君的病,但看见她的变化又怎么察觉不出来,他只是没想到所有人都可以“重生”一次。 乔平君端来的药是给他喝的,她要他活,至少现在她不会要他的命。 “其他人呢?” “和你没关系了。” 这个乔平君可没撒谎,管他们从前情谊有多深,在这里一样不认识,所以何必在乎一个陌生人的生死。 姜云清完全处于被动,他连萧之悌的情况都摸不准,只能通过乔平君来拼凑出船毁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说的他一个都接受不了。 “如今是哪一年?” “终于问了,我以为你不想知道呢。是淳令九年。” 修真界从不用这种纪年方式,他却记得楚霄称帝时用过年号,犹如五雷轰顶,激得头皮发麻。萧之悌说得那样明白,他们确实改变了某些历史,但万不该让楚霄还活着。 接下来,乔平君说的话更让他心凉:“楚霄擅权还是只有四年,已于九年前还政于朝,现在是裴皇当道。你不明白吗?这个世界没有修士和灵力。” 姜云清的视线渐渐失焦,只有捏着锦被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一切的认知都崩塌了,极度震撼的事实冲击着头脑,让他没办法接受,也无力思考他们明明可以选择回到过去,阻止萧昀必死的命运,却偏要留下他,甚至去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淳令九年、裴皇当道……这些字眼组合起来是那般荒谬,在耳畔不停地旋绕着。姜云清很快就捕捉到最重要的线索,即使在这里,楚霄一样只有四年,他想知道那位皇帝是不是裴谈。 关于这个乔平君倒没隐瞒他,回道:“是裴宗主呢,不过她在这里叫付清友。” 难怪乔平君会说和他没关系,所有人的身份都变了。 可至少还是那个人。 “话说回来,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不好吗?我能理解,毕竟你认识的都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没有理由要记得你。不过你会慢慢习惯的,说不定最后不想走的还是你呢。” 乔平君退离房间,正好听见药碗打碎的声音。 姜云清搞不懂这个世界,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喝药。 甚至因为萧之悌和江蘅行踪成谜,他没办法找任何一个人理论,唯一能获取消息的只有乔平君。 然而乔平君作为皇帝的史官,她要入宫为圣上记录起居注,姜云清也常常见不到她。 这个世界真是愈发离谱了。 没关系,他以后就会知道的,乔平君这样想。 直到万寿节时姜云清才被放出来,乔平君打算带着他一起面圣,相较于他倒是很激动,在马车上说:“你真应该看看皇宫,看看你放不下的人如今到底是何样。” 姜云清道:“萧之悌为什么不来?” 乔平君道:“世子因为左脚先进殿被陛下发配到了崇安,年后才能回来。” 姜云清:“?” 乔平君又说:“你是他亲哥哥,所以陛下要留你在皇城。” 很不合时宜地,他想起了河仙城秘境。 如此,他也算勉强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世界。 当然没有! 乔平君在之后提了一嘴,某位侯爷已死,其儿子要回来承袭爵位,但不知怎么,圣上也命他留在皇城,可能看在曾是太子陪读的缘由,让他继续陪着太子。 姜云清放下车帘,他彻底看开了,还学会了抢答—— “南初七。” 除了南初七,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值得乔平君特意提起。 “嗯…现在安子真的叫徐祁安了。” 姜云清也能举一反三:“太子是付清乐。” “对。”乔平君似乎叹了口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换了一个世界他更高贵了。” 往好处看,姜云清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了,南初七舅舅是在两年前去世的。 这怎么不算回到过去呢。 乔平君也是在那一年被东瀛人抓走的。 可无论怎么变,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曾经的身份有关联。比如渝州唐氏,乔平君说这是全国最有名的玉器之家,此次万寿节,唐掌柜就给皇帝献上了一座玉山子。 姜云清道:“唐思情每年都这么送。” “是啊,谁让陛下喜欢。” 再有明若清,乔平君说她开办了女子学堂,留在乡下教书了,其余的暂不知情。 “那秦昭落呢?”姜云清更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他不是萧昀却占了对方的身份,那他过去的痕迹呢,他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但只有秦昭落可以证明他曾以“姜听云”的身份活过。他差一点就猜出了萧之悌选择来这里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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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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