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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都想起来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真的都能认出姜云清。 “我们还有一句话。” “什么?” “南初七最厉害。” “是哥哥,也是我。” 他们的认人密语在这里用上,南初七找回五件信物,他为姜云清停留,他要带他回家。 虽然知道打断别人很不礼貌,萧之悌还是要提醒他们:“先别调情,东宫被围了。” 二位主子斗得不可开交,双方暗卫也在房梁上周旋,看着一旁多出的皇帝暗卫,再次沉默。 蹲这么多人,屋顶迟早得塌。 这边付清聆刚说完“无一用处实在可怜”,又听身后有人问谁要造反,她盛气叉腰,没怎么细想,仍是那套措辞:“本宫为圣上擒拿乱臣贼子天经地义!” “是吗?”付清友一声令下,金吾卫迅速包围东宫,她亦抽出利箭,寒光闪烁,对准了所谓乱臣贼子,“那我儿兵将可够,不够朝中尽数召去啊。” 付清聆滑跪的速度比她揍付清乐时还要快,抱着大腿潸然泪下:“母皇!” 萧之悌觉得不对,他仔细打量了对面弓箭的位置,赫然发现好像是来杀他的。 这不显而易见,太子是她儿子,他又不是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太子真的要谋反,起事当天她就开始准备龙袍速速迎接新皇登基了。 甚至还要说:“臣谈有一计,定叫那付清友束手就擒!” 付清友收走萧之悌的兵权还不够,留他在眼前就是为了防他,如今果然按耐不住了,竟挑唆太子造反,她当即下令伏诛萧之悌。 无论在哪个世界,金阙阁都是这般神奇,可谁想和他们玩权谋,真要算起来在场唯一的异世之人只有姜云清,与他无关的不必理会,徐祁安也说待会见。 司天监喊皇帝快看七星连珠,有北姑和初云号的经历,姜云清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异界之门开了!徐祁安还活着,他的“再见”并非道别,在最后简单地牵了一回姜云清的手,叫人放宽心,一切都有他。 他可以在北姑救回二十年前的赛音,不知对错不计后果,只要他认为值得就好。姜云清接住昏迷的付清乐,很快意识到付清乐在原本的世界里出事了,南初七没能阻止他前往鬼门关,但现在终于改写了他的命运。 那边渺渺还在等她的哥哥回家,这意味着付清聆就要失去。她正好回头望来,眼角仍挂着泪珠,似是感应到皇兄即将永远消失,显得无比凄怆。 “没有太子了……哪里没有太子,孤不就是。”付清聆哭得双肩颤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急忙改口,“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孤没有幸灾乐祸…真是天助我也!”
第283章 死战 姜云清和付清乐一同摔出时空隧道,穿过层层阻碍后,久违的灵力贯通四肢,体感通凉,又酸又沉。接着元神入窍逐渐盈满,极其豁达,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彻底痊愈,他再次体验了一回“成仙”的感觉。付清乐也跌醒了,这个世界于他是机遇,更是遭罪,骤然改变本该消失的命格和他自身的帝命,天道在排斥他,导致他接不住这里的气运。 该说是付清乐命不该绝,还是他有天子龙气庇护,经此一劫竟也没死,颤颤巍巍地爬起,扶着发疼的脑袋问这是哪里。 他隐约记得是安子把自己丢进来的,明明长着同一张脸,行为与性格却大有区别,不是他熟知的人了。讶异又骇然真的有平行世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会是跟着他们走了吧。随后果然见到徐祁安抱住姜云清,其模样有细微的变化,他不便开口,因为拿不准对方和自己还有没有关系。 忽感胸前一阵温热,付清乐方才反应过来落入了某人的怀抱。南初七搂得很用力,听见他声音发颤、艰涩:“付清乐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付清乐恍惚,下意识抬手拍拍南初七的背,不知该说什么好。换作平时,即便是安子也不能直呼他名讳,但私下里会管他叫阿音,所以这个人不是在喊他。 很奇怪的感觉,是他,也不是他,割裂到让他一度认为是同名。 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是替身,哪怕是本人也不行。南初七再清楚不过,这个世界的付清乐已经死了,他带回来的人除了名字、容貌一样,其余的毫无关联,对双方来说都不公平。可他就是不甘心天妒英才,付清乐应该好好活着。 南初七退后一步,苦笑道:“你现在比我还小了。” 若带不回付清乐,他再过几年也能这么说。 付清乐光顾着发呆,这才注意到南初七一身素白,还挺俏丽,却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不是没猜到徐祁安把自己踹进来的用意,根本不过问他的感受,他需要时间适应,也无力发火,只说:“不会是在举行‘我’的凶礼吧?” 那还真是惊所未闻,付清乐很想知道他该怎么接受……这和拐卖孩童有什么区别。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说不准把他带到这里是不是好事,姜云清很难用自己的想法度量,他那么努力地逃离异界,付清乐也是一样的。可他比姜云清更加无措,他没有两年后的记忆,拒绝不了是因为大家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是因为所有人,包括姜云清,都把他们的感情强加在付清乐身上。裴谈和付逾眠拥着他痛哭,他们皆穿着白衣,而他的棺椁就停在水如天,显得他的存在荒诞又惊悚。 “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守住宗门,你也走了好久好久,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怎么走得下去啊?师尊好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裴谈倚在他肩头涕泣流离。她悔恨自己在过去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付清乐始终是她养大的孩子,他们不该这样永隔。裴谈想好好看他,却不敢触碰他的脸。面前的人太年轻了,年轻得让她害怕。最后她还是垂下了手,撇开泪眼说:“去看看她吧,允她安心下葬……我们都尽力了。” 原来那口棺不是自己的,而这个“她”是指谁,付清乐不止要面对陌生的世界和家人,还要看着他的亲妹妹死去,他想笑都笑不出来,付清聆怎么会死? 就那个浑身牛劲、随时放话要扒了他的贱人;曾率八百精兵突围敌军老巢、一骑当关万夫莫开的镇国公主;被他嘲笑军功也挣不来皇位、铁拳砸断他下巴的付清聆,她能病死的几率不亚于送付清乐去和亲,至此他明白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一句“都尽力了”让他莫名难过,开得再热烈的花也会凋零枯萎,他只是提前见证了而已。 南初七或许愧对付家人,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弥补,那付清乐原本的生活呢,就这样要他放弃所有,顶替别人身份让他们觉得心安? 谁在乎他的感受,他像个傀儡被带到棺椁前,去见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妹妹。 其实她们长得很不一样。付清乐无法对着她的脸生出那一点点亲情,他甚至都不能认同自己的身份,发现自己更难过的是他毫无感觉。 付清聆还是强撑着见完他最后一面,哪怕她知道他不是真的付清乐,她也替他和哥哥难过。正如大家所说,他们都尽力了,带回这个人便是希望她莫要强求,能好好地走。死前有没有遗憾已经不重要,再伤心她都该松气了。 付清聆死于人要识好歹,她的手从付清乐手里滑落时,他怔了许久,恍惚间好像跟着掉了一滴泪。 她方才说别哭,可他还是哭了,这很不应该,却也不知缘由。 许是瞧着她实在可怜,没办法不动容,又或是她也叫付清聆,足以让付清乐为她伤心一回,原来他们都在把彼此当作替身。 是这样吗? 一生不顺的她身后事办得还算体面,然而守灵并没有维持多久,是时局不允许。 金阙阁有镇派大阵,以付清聆三魂归一献祭方圆太极,再由五位天师立剑誓盟,守住心神坐镇各方阵眼。便是此刻,十二金雷从两界山山脉冲天而起,如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集全门之力做着最后的防御。 付清乐何其有幸,能目睹仙人们如何在生死存亡之际逆转乾坤,场面甚是悲壮。阵法一旦启动便无法撤离,可他们本就没有退路了,血刹来势汹汹,一出手便连灭三清观、三花庭和荻花祠,于修真界无疑是灭顶之灾。裴谈持宗主金鞭站在灵堂外,她含泪静默。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最后结界,替换了前面的阵术才稍稍得到喘息的余地,却也意味着更多人要牺牲,每运转一日就要消耗他们的本命精元,又能撑到几时呢。 四十五盏引魂灯相继燃起,守阵者上数三代有付清乐的远房太爷爷,一脉相承下至明字辈,最小的不过六岁,他们的命灯摇曳不定,却依旧在顽强地燃烧着。裴谈扯起嘴角,骂道:“靠,要被夷三族了。” 她仍记得付华光离去的背影,他要守山门,若阵法大破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他偏梗着脖子怒喊不用管他,有本事就从他尸体上跨过去! ——妈的,三代为门、五代为阀,超过十二代才他妈叫世家,论尊贵谁比得了琅琊付氏,列祖列宗在上,我天地玄宗还能毁在这里不成?! 这是他的原话。 颇为粗俗,嚣张又自大,哪有半分世家涵养,纨绔还差不多。 祖师爷开宗立派三百年,其实也不过是三个人首尾相连的一辈子而已。付清乐这一脉多早逝,到他这已传了十四代,可真正能在金阙阁留下姓名的,加上裴谈刚好三个人。 她从不觉得庆幸,恰恰相反,这个事实太令人唏嘘,特别是见到他们义无反顾地踏上死路,任何言语都变得苍白。这一刻她开始思考自己是谁。 不是九藏真人的义女,也不是付清乐的师尊,告别这些华而不实的称号,再抛开她难以理解的付氏血脉论,仅仅作为金阙阁掌门人,她就要誓死守在水如天,绝不退缩。 但还不够,她是青云社盟主,她为青云社最后的荣光而战。 若她败,就随仙盟一同陨落,乱世从不缺群雄,青云社的意义便在于此;若她胜,就请另外七位盟主来盛世中再与她争个高低,天下共逐之。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已经覆灭的三家,其余四位皆因神物坠入虚空,目前只有南初七安然无恙,裴谈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他能把姜云清和付清乐捞回来,也意味着混乱的时空正在修复,剩下几位自然会归来,他们至少要撑到那个时候。 偏偏南初七比她想得还要狂妄,他拉开无弦弓,竟说:“杀到渝州,敢不敢拼一把。” 姜云清道:“瞬移咒,我和你一起。” 裴谈道:“你们觉得唐思情真的死了吗?” 金阙阁已经自身难保,何谈解救其他盟友,尤其是三清观最先遭遇重创,此时再去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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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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