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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姜云清立马撸起袖子,“这可是你说的。” 南初七低头喝了口粥,姜云清站在桌边提笔写字,颇有名士之气,想必写出来的字也是惊为天人。 过了片刻,突然啪的一声,姜云清停了笔,“好了。” 南初七凑过去一看,险些没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 确实惊为天人。 姜云清的字好丑。 丑到什么程度,丑到连南初七都震惊了好久,他完全没办法把这字和姜云清联系起来,而且他也实在夸不出口。 南初七豁出去了,他说:“肯定是笔的原因。” 姜云清道:“可是你刚才用的也是这支笔。” 是的,所以也不能说成是纸和墨的问题。 南初七反应得很快,正儿八经道:“哥哥站的位置风水不好。” 反正就是半点不提姜云清自己的原因。 可姜云清悟不到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走了几步后在他面前站定,“那我在你这里写。” 南初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建议哥哥说这种话,让我没法接。”他说这话时,好像还压着一口气。 姜云清回头看他,从中品出了一点被嫌弃的意味,“你太讨厌了——” 话音刚落,南初七突然握住他提笔的手,另一只手撑在桌边,很自然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神色坦然道:“行,我教哥哥。” 姜云清慢慢地把脑袋转回来,他一向好学,既然南初七愿教,他就不说话了。 南初七没有告诉姜云清,其实字丑和握笔姿势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他用左手都比姜云清写得好看。 但他能说出来吗?不能。 他有私心,好像这样教人练字也很不错。 特别是闻到那股玉华香,他就更舍不得撒手了。 南初七一脸正气,看似教人,实则心底的念头转了个千百回。 他抓过姜云清的手在纸上慢慢写,一撇一捺都力透纸背,矫若惊龙,写得特别好看。 姜云清若有所思,发现思不出来。 求学之路遇到瓶颈期了,这个他是真学不会。 “哥哥。”南初七特别认真。 “嗯。”姜云清也很认真,以为他要传授经验。 “你是不是又矮了一点?”南初七微微蹙眉,是很严肃地在说这件事。 姜云清偏头看他,发现还真是,感觉他下巴都能搁自己脑袋上。 ......不是。 怎么还倒着生长呢? 姜云清抬了眼,“你今年多大?” “十九。” 此话一出,两人都同时沉默了。 南初七用手摸摸鼻子,“好的,原来是我长高了。” 姜云清真想踢他,“你又炫耀。” 南初七欲言又止:“我没...算了。” 教了一会后,南初七说他要去找剑了。 其实他不说姜云清都快忘记这事了,南初七刚走到门口又探了个脑袋回来,笑得特别灿烂:“云清宝贝不送送我吗?” “不。”话是这么说,但姜云清最后还是把他送到了玉壶台门口。 “你要去哪里找剑?” 南初七没回头,一股子江湖侠客的感觉,“碰碰运气,多问问总能问到的,运气好就明天见。” 姜云清总觉得他这架势是要去干架,而且他也不是做不出,“小心点。” “我做事哥哥放心。”南初七摆摆手,又问:“哥哥不会先跑了吧?” 这个问题,姜云清不会的。 他盯着南初七的背影看了好久。 “师父,我想了一下,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明芃和他站在同一层台阶上,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着实把姜云清吓了一跳。 明芃每次穿得都很红火,像过年似的,特别讨喜,脑后的俩小揪还各挂着一串银铃铛,没有任何声响,大概是施了匿声咒。 姜云清转回脑袋,明芃啪一声,合掌道:“给师父您提前拜个早年嘞!新的一年里祝你万事顺遂,平安多喜乐!” 三个月前刚刚过完年。 又疯了一个。 明芃家里管得严,得知姜云清要离开渝州的事,她说“想了一下”其实就是和家里人商量,所以后半句的意思,她父母居然同意了。 姜云清一直都觉得拜师和收徒是互相学习的过程,他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但既然是师徒,这种关系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而且明芃想证明自己的确能够成番大事,所以她也要跟着去。 姜云清点点头,颇为赞许她的决心:“也许此行过后,你就可以出师了。” 明芃竟然还有些吃惊:“啊?难道不是等师父死了我才可以……”奈何脑子一时跟不上嘴,她就这么说了出来,想改口都没用。 果不其然,姜云清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好一个大孝女。 于是手已经扶上了额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出师。” 明芃向他鞠了一大躬,“对不起!” 姜云清抬头看天,似有些惆怅:“师徒恩情不易,且行且珍惜。” 明芃还是弯腰,“真的很对不起!!” 姜云清提起衣摆走上台阶,明芃紧随其后,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师父,我可以进去吗?可以吗可以吗?” 明四小姐不常来玉壶台,她平时虽胡闹了些,但对唐家人还是很尊重的。抱有一颗敬畏之心,她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了眼玉壶台的正门,然后万般不舍地离开。这次好不容易碰上自家师父,她当然要选择进来了。 “这里楼梯好多啊!我应该跪着走吗?” 当姜云清说不需要时,她居然特别惊讶。 “真的不用吗?我还是跪着进去吧!” 姜云清回头看她,“……太夸张了,真的不用。” 玉壶台亭榭楼阁连绵不断,回廊屋院间隔三差五就有一座装饰精美的间墙。如果细细观察,会发现墙上的图案都不一样,讲述了唐家先祖的生平。 那第一幅图没别的,正是唐先祖被渝州人收留,摘下香囊赠予他们;而下一幅,就是唐先祖斩妖降魔,持剑立于天地,正义凛然。 明芃见一幅图就惊呼一声,眼睛里都在发光。除了唐先祖众所皆知的传说外,她还注意到有一幅画中,唐先祖的肩头上飞有一只翙翙其羽的青鸾鸟,展翅东南望,似有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势。 这画太过于逼真,她甚至觉得画中鸟像是随时都能挥翅跃出一般。 姜云清察觉到她的目光,便说:“墙上图案本不该是这样。” “这幅画,是几年前自己出现的。” “自己出现的?”明芃愣住,“这也太……” 太诡异了。 姜云清点点头。青鸾鸟是三清观的镇门之物,传说当年唐先祖降服了西王母座下的神鸟青鸾,而后青鸾唱响中霄,便寸步不离先祖,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可是,这段佳话却因为突然出现在间墙上让他们感到恐惧。 “呃,我觉得……这神鸟好像活的。”明芃说出自己的第一感想。 不止是她,任何人第一眼都会这么觉得。 姜云清提醒:“别乌鸦嘴。” 明芃心下明了,果然不说了。既然神鸟像活物,那托着神鸟的人呢? 虽然唐先祖是难求的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谁都想看到自己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突然活了的…… 好在姜云清及时扯开话题,指着别处道:“其实这幅画还算正常,你看这。” 明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唐先祖正在静心打坐,他的周身却有几道模样可怖的黑影,似是在找机会潜入他的体内。画中人本没有脸,但就是感觉当时的唐先祖应该很痛苦。 “这是?” “此画和那青鸾图一样都是突然出现的。”姜云清看着画中人,眼底有些阴沉,“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黑影应该是梦魇。” 明芃更惊讶了:“唐先祖还能被梦魇所困?” 他们说的,并非睡梦中的噩梦。这东西不属妖不属鬼,更不属魔,早已排除在三界之外。它以世人恐惧为食,恐惧越多它就越强大,轻则使人焦虑不安,难以静心;重则渗入梦境,产生幻觉。到那时人就再也拉不回来了,这便是“梦魇”。 一般能被梦魇所困之人,都是定力不足、心智不够,所以仙家人必修课练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达到大师境界的前辈,五行之中再无任何畏惧的事物,然而唐先祖却被梦魇缠身,这说出来任谁都不信。 直到现在,唐家人也不知道这两幅画究竟有何含义;如果是真的,那么先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恐惧。 其实姜云清就是因为这幅画才留了下来,他第一感觉,是先祖和自己正在经历的恶念很像。 他靠着唐氏心法才能压制黑龙少年,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第49章 我们渝州人就是一身正气 随着明若清和秦昭落的离开,玉壶台一下就空旷了好多,本就是回到姜云清原本的日子,竟也会觉得不习惯。 唐忆秋更是,几位真师很忙,他说玉壶台又剩他一个人守着了。 姐姐晃晃他的手,他一拍脑袋,“对哦,还有姐姐陪我呢!” 其实他少算了一个,姜云清把黑猫初七都给他养了。 唐忆秋正给姐姐说故事,姜云清瞄了一眼,那居然是一本唐家家录。 姐姐年纪尚小,当然听不懂上面的很多道理,但有一段她记得非常清楚,背着双手像念课文一样,缓缓道来:“人遗子孙以财,我遗子孙以清白。唐先祖封印凶神后一朝飞升,众人奉其一声泽芝仙,亦如静客莲花一般,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先辈当如此,后人生莫敢忘。” 唐忆秋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赞道:“姐姐记得真好。” 姐姐欣然接受,她的声音不似同龄人那般清脆,反而多了几分老成和沙哑。唐忆秋说她是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烧坏了嗓子,因此不大爱说话,但还好有他照看,姐姐不至于会无聊。 唐忆秋说,雅道相传,要从娃娃抓起。 难怪连字都认不全,就开始看唐家家录了。 姐姐抓着唐忆秋的衣角问:“思煦哥哥,你说妖为人间善恶所生,除妖必先断其源。我不太懂。” 唐忆秋耐心解释:“意思是妖无法根除。” 人善,妖善;反之,则恶之。除妖讲究断其源头,可惜追溯而上,人之善恶本就难以分辨,更无法消除。也就是说,这妖是永远都会存在于世间了。 姐姐稚嫩的眉头揉作一团,“既然这样,那哥哥家为什么还要一直守城呢?” 为什么呢? 唐忆秋怔愣间,姐姐的拨浪鼓从他手中脱落。 唐先祖因为渝州人的一份好意,甘愿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乃至唐家后人也在守城,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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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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