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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生一直瞪着他,在他目光寻找到一根棍子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脑子一抽伸脚把棍子踢远了。 宋景:“……”宋景缩回手来疑惑地看着他。 季长生:“……”季长生也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一片奇怪的沉默蔓延。 宋景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季长生眼睛还是直愣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说意外……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其实他在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对答案有预感了,可能他更深层次的意识里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毕竟他真的没有见过宋景那样笑过。 他蔫巴地重新坐下来,臊眉耷眼的,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哗一下重新站起来。 宋景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一惊一乍的,就那么震惊吗? 季长生突然红脸,磕磕巴巴地道:“你……你对象,男的啊?你,你喜欢男的……” 人类社会还没崩塌之前,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是男的也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吧,宋景答:“是啊,怎么了。” “没、没怎么。” 季长生低头,咬着下嘴唇,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快把那块肉咬烂了。 沉默地咬了一会儿后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啊?” ……宋景凉凉地把目光移向他。 季长生被看得也有点莫名:“?” “我们分开了。”总不能说他就在你身体里吧。这个问题从季长生嘴里问出来,真是有种荒诞又奇妙的感觉。 “咦?为什么分开?” 宋景敷衍他:“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季长生哪条神经了,他突然炸毛,大嚷:“我不是小孩了!” “那你满十八了吗?” 季长生:“……” “那就洗洗睡吧,看会儿书,培养一下你这性子,毛毛躁躁的。”宋景说。他站起来走开了。 留下季长生一个人在那里忿忿地捣鼓火堆,拿着棍子把火堆捅得乱七八糟。 又是这样,总是说两句就打住了,宋景总是把他当小孩儿!他已经不小了! 还看书,看书能培养什么性子。提到书,他想起几天前的那本小黄漫,红着脸把头埋进双膝间。虽然他以前一直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结婚的,但他毕竟出生在异性恋家庭,没怎么接触过。以前上学的时候,身边男同学写情书也是都给女同学写,那本小黄漫可以说是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也不为过。 没想到大门刚打开,紧接着就知道宋景原来也是喜欢男人的……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震惊之余好像还有点不是滋味儿,如果细品,不是滋味儿下面又好像有点高兴。那点高兴很微弱,他下意识不去想为什么,只思索,那男的什么人啊? 宋景这么冷淡的性格竟然也会爱人?也会谈恋爱?他想象不出来宋景谈恋爱的话会是什么样子。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合照上宋景柔软的表情,再往下想,一段旖旎的画面突兀地从记忆深处窜出来。 宋景穿着白衬衣泡在清澈的河水里,眉眼头发都湿漉漉地回头,眼角眉梢上了一层水光的样子…… 他又猛地站起来,风风火火脚步匆匆地朝河边走去。 不能想不能想,啊啊都怪该死的小黄漫,毒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害他做奇奇怪怪的梦。他不是有意的,明明已经刻意地把那天晚上那个梦的画面往记忆深处藏起来了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啊啊啊啊…… 等他从河边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堂厅用来照明的火堆已经熄灭,卧室里,宋景已经睡下了。 他们近段时间大多时候都没有再露宿野外,而是住在别人荒废的房子里了,毕竟住房子还是比住外面方便得多。这次他们找的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有两张床,季长生有幸分得了其中一张。 他爬上自己的床,借着月光打量正在闭眼休息的宋景。宋景换了身宽松的睡衣,他的床靠窗,月光太亮,他用一只手肘横在眼睛上方挡着,但露出来的手臂和脖子的肌肤都披了一层月光,显得肤质像玉一样瓷白细腻。 季长生趴在自己的枕头上看着。 这样的宋景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也会撒娇吗?也会很温柔地对那个男人吗? 他不舒服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想不出来,怎么都想不出来。说真的,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瞪着天花板,感觉床硬硬的怎么都不舒服,他又哗地翻一个身。克制不住越想越多,他跟宋景是怎么认识的呢?什么时候认识的呢?在学校认识的吗?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上了同一所学校啊?对了,他是人还是畸变体啊?! 侧着躺还是不舒服,他烙饼一样,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宋景。 宋景始终还是那个姿势,躺得很规矩板正,动都没有动过,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季长生有点不平衡地瞪着他,简直想把他摇起来问个清楚。 但他还有一点理智残存,知道真这么做了宋景可能会把他揍得连床都躺不下去,只好作罢。 而且宋景什么都不会说的,他把他当小孩儿,可恶! 房间里,一动一静,宋景不动如山像是睡沉了,季长生跟一块躺在煎锅里的煎饼一样哗哗翻身。 哗,翻,哗,又翻,哗,再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屋里的煎饼才渐渐地停歇下来,不再翻面了。 季长生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想的都是宋景的事情,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人类社会没有崩塌,他顺利地考上了大学,大学开学了,他去学校报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社会没崩塌,梦里的他却也没有父母,大学报道的时候宿舍的室友都有父母陪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一片吵吵嚷嚷的热闹中,他正觉得有点落寞的时候,房门又响了一声,门口进来一个眉眼干净的清隽少年,皮肤白,眼神安静,仿佛盛着口幽幽古井。他长身玉立,手里提着行李箱,一进来,整个寝室都安静了。 一个室友的妈妈说:“哇来人了,这是我们家xxx的新室友吧,哎这孩子长得真俊呐,你叫什么名字啊。”她上去握住了人家的手。 少年一边很有礼貌地回应:“阿姨好,我叫宋景。”一边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季长生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的,跟那个室友的妈妈热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好好好,都好,欢迎欢迎,我是xxx的妈妈,xxx,跟人打招呼啊……” 那个室友无奈地道:“妈,你话好多,我会自己打招呼的……” 一片聒噪中,他看见叫宋景的少年抬眼朝安静的他这边看了过来。季长生记得自己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hi,我是zhaoq……”他听不清自己报了什么名字。 只看见宋景也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清冽:“宋景。” 耳边聒噪的背景音似乎都远去了,只有他的心跳声怦怦的。 …… 醒过来的时候,季长生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怦怦怦,他都怀疑自己是被心跳声弄醒的。醒来发现自己处在另一片完全不同空间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一阵失落,啊,是梦啊。梦里的宋景比现在还好看耶。 他有点不想起,还躺着回想梦的内容,梦里的一切却都迅速地褪色、抽离、模糊。 他甚至想不起来梦里的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少年宋景那张年轻干净的面容。 宋景年轻时是长那样子的吗?还是他的梦自动把人家给美化了啊。 他怔忪着,怀里抱着枕头。天已大亮,旁边的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公鸡在远处啼鸣。 过了十几分钟,宋景站到门口:“醒了就快点起来跑步,我找到了一卷卷尺,等吃完早饭可以给你量身高。” 量身高? 季长生这下是真的醒了。 一下子被迫回到了自己并没有上大学,还是一个小豆丁的现实。 量身高的时候,季长生故态复萌,跟上次一样,扭得跟蛇似的,十分不配合。宋景凶了他两次,才让他不情不愿地配合了一些。他眼睛上抬,露出下眼白,看着宋景。宋景微微收着下颌,眼瞳向下,看着卷尺上的刻度。 “一米七,小矮子,你长高了不少嘛。” “真的?”他有点高兴,伸长脖子探头去看宋景手里的卷尺,“我看看。” 见上面写的真是170cm,他有点高兴。但很快又看了宋景一眼,悄悄比较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差距,问:“你多高啊?” 宋景笑着看了他一眼:“比你高。” 季长生咬下嘴唇:“刚刚的不准,我没做好准备 ,再量一次!” 他不反感量身高了,这回使了大劲儿抻长身体,把脖子拉得跟公鸡一样,还有点想踮脚的意思。宋景将他一切小动作收入眼底,没有戳穿他,默默量完,他笑着说:“171,高了一公分,应该是你头发翘起来了。” 季长生不服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关我头发什么事啊,我就是171啊。” “你头发长长了,你没发现吗?”宋景说。 现在没有理发店了,季长生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隔一段时间自己剪一次,只剪前面,后面的头发他看不到,就拿绳子绑了个小揪揪。他有两个月没剪头发了,前额的刘海有点遮眼,还有点参差不齐,狗啃似的。他瞟了宋景的头发一眼,他的头发怎么好像就从来没有长长,一直都那么清爽,是畸变体的福利吗? 宋景说:“你该剪头发了。”他把卷尺收起来,下次还要用,他还用了个小布袋子细心地套上。 季长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绳子,嘟囔道:“我自己剪不好,你帮我剪呗。” 说着,他还伸手搭在宋景的手腕上。 宋景有点诧异,瞟了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眼。 “我没帮人剪过头发,你确定要我帮你剪?” “……嗯。”季长生轻轻地应一声。宋景的肌肤永远是冰冰凉凉的,这个温度在这个季节很舒服,他有点不想放开,咬咬牙,他把十几年来的脸皮全都摞在脸上了,主动牵着宋景往桌边走:“过来这边,你帮我剪嘛。” 这撒娇的动静把宋景震惊到了,连连瞥他好几眼。 这孩子是怎么了?一天一个样。对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多变的吗? 他一边诧异地准备剪刀镜子等东西的时候,季长生正低着头咬着牙捏着拳头坐在椅子上抵御自己的羞耻感。好羞耻,真的好羞耻,他季长生从小到大就没做过这种事情,为了把自己从羞耻中解放出来,他开始在心里背起了数学公式。 “抬头。”宋景从后面掰着他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把一块桌布从他身前披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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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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