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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因为新消息的涌入而亮起,几条信息接连跳了出来,清晰地显示在锁屏预览界面上。 【谢明渊:小术,父亲的决定是基于公司整体考虑,你不要有太多情绪。】 【谢明渊:股份和海外业务暂时由我代管,也是希望你能更专注于你自己的生活,父亲并非不关心你。】 【谢明渊:生日快乐。好好休息。】 第7章 依赖老公:你好,我要钱 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夏听月蹲在地上,握着沾满污渍的抹布,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这样一来,谢术今天的烂醉如泥并非毫无缘由。 想来光鲜亮丽浪荡不羁的谢家二少,也不过是个在生日夜里只能与酒精为伴的可怜虫。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谢术脸色惨白地走出来,下颌还在滴水,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后打蔫的植物。只不过吐过以后,谢术好像清醒了一些,他耗尽最后力气般重新陷进沙发,闭上眼睛,从毫无血色的唇间挤出沙哑而冰冷的三个字:“滚出去。” 三个字说得清晰无误,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夏听月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肮脏的抹布,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虽然被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着明显痕迹和诡异气味的污渍,最后视线扫过茶几上空掉的酒瓶和酒杯。 他沉默地站起身,将抹布拿到厨房水槽冲洗干净,在一旁挂好。然后走出来,没有再看沙发上的谢术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手指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但也是一瞬间而已,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拧开门,走了出去。 谢术这样独自坐了许久。 托夏听月的福,那碗堪比生化武器的粥和随之而来的剧烈呕吐,反倒将他从浑浑噩噩的酒精麻痹中拽出来不少。他的思维虽然依旧滞涩,却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泥沼。 他动了动身子,挣扎拿起被遗弃在沙发缝里的手机上。屏幕还暗着。他伸手拿起它,指纹解锁,几条来自谢明渊的短信立刻跳入眼帘。 【……父亲的决定是基于公司整体考虑……】 【……并非不关心你……】 【生日快乐。好好休息。】 虚伪可笑,冠冕堂皇。 谢术毫不犹豫地选中,点击了删除。 短信列表瞬间空旷了不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下滑动,下面那条之前被忽略的未读信息露了出来。 他点开。 【夏听月:谢总,您今天吃饭了吗?如果您还没吃,请注意不要饿死。】 ……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谢术将指尖悬停在删除键上空。这个助理,他只觉得这个人力气大得离谱,现在看来,脑子似乎也不太正常。 就在他准备将这条信息也一并清理掉的时候,短信框忽然一闪,一条新的、来自同一个号码的信息,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没有前缀,没有称呼。 【夏听月:生日快乐[蛋糕]】 简单的四个字,还有一个表情符号。 谢术的手指倏然顿住,跳出的对话框问他是否要删除。 几秒后,他点了是。 第二天,夏听月醒得很早。 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他准时到达办公室,里面依旧空无一人,谢术显然还是没有来。 经历了昨晚兵荒马乱又最终不了了之的“关心”尝试,夏听月坐在办公椅上,觉得不能继续这样无所事事下去。既然“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至今不明,那他或许应该更主动一些。 为了方便他随时随地开始学习,程俞颇为贴心地给他发过来了那本教材的电子版。他于是轻车熟路地点开了文件,往下翻了一页——经过昨晚,他对这本书莫名其妙有了一种敬畏之情。 【二章:男人的成就感来源于被需要。依赖老公,是婚姻中一堂重要的课程。】 ……依赖? 夏听月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他于是打开搜索引擎,认真地输入:依赖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依赖,一般指依靠别人或事物而不能自立或自给,也指各个事物或现象互为条件而不可分离。通常来说,依赖就是依靠别人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过程要有礼貌,有分寸。 书里说,这样做能让男人有成就感,而让“老公”有成就感,似乎是“妻子”的重要职责。 那么,他自己想要什么呢?夏听月认真地思考起来。 上午十点左右,谢术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除了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些,几乎看不出昨夜狼狈的模样。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外面的区域,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关上了门。 夏听月观察了一下,想起自己在昨晚专门查过,人类在宿醉后通常会很难受,最好喝点热饮,比如茶。 嗯,这似乎又是一个体现“关心”的好机会。 夏听月去茶水间,凭着记忆里看过的步骤,笨拙地泡了一杯热茶——这次只放了茶叶和热水。他端着那杯看起来正常的茶,走到谢术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谢术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 夏听月推门进去。谢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夏听月,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端着的杯子时,谢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后仰,流露出一种下意识基于昨夜惨痛经历的戒备。 “……什么事?”谢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谢总,我给您泡了茶。”夏听月言简意赅,将茶杯放在他办公桌上一个空着的区域,“宿醉后喝点热的,会舒服。” 谢术的目光在那杯飘着几片茶叶的液体上扫了扫,又低下头非常慎重地闻了一下,确定颜色气味都无比正常后,他才似乎稍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伸手端过杯子,谨慎地浅浅呷了一口。 是正常的绿茶味道。 谢术喉结滑动了一下,将那一小口茶咽了下去,没发生任何异常反应。 谢术正准备继续看文件,却见夏听月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术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还有事?” 夏听月站得笔直,认真地看着谢术。 “谢总,你好。”他自觉礼貌且有分寸地开口,“我要钱。” 通往城郊的柏油马路上车很少。 “——他真这么说的?”傅南聿撑着头笑得止不住,腕间一枚深蓝色腕表格外显眼,“你什么反应?” 谢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闻言,他扯了扯嘴角,向左边打了个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愈发狭窄的街道。 “我?”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让他滚了。” 傅南聿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车轮碾过路面,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两旁是些低矮老旧的建筑,墙面斑驳,窗戶大多暗着。沿路歪七扭八地停着很多夜市上使用的小吃车,此刻都罩着油腻的篷布,寂静地挤在一起。 地上随处可见泼洒出的污水和黏糊糊的油渍,在昏黄的路灯下反着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食物腐败气味。 车最终在一个几乎被阴影吞没的旧楼入口前停下。这楼看起来像是早已废弃的仓库或小型工厂,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 谢术熄火,拔下车钥匙,对傅南聿示意了一下:“到了。” 两人下车。谢术撩起入口处一道厚重且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门帘,率先弯腰走了进去。 门帘落下,光线骤然暗淡下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源。潮湿发霉的气味钻进鼻腔,借着那点微光,能看到狭窄的过道两旁堆满了腐烂塌陷的纸箱和不明废弃物,人能通行的空间只有中间窄窄的一条,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 谢术屏住呼吸,在这条令人窒息的通道里走了一小段,尽头是另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铁门,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谢术上前在门上有规律地叩了几下,片刻后,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眼睛朝外看了看,随即小窗关上,铁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向内打开。 白晃晃的光线刹那间涌出,铺满眸底,与之同时泄出的还有被厚重门扉隔绝在内的喧哗,也一同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内,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微微躬身:“二位先生,晚上好。请出示邀请函并登记。” 谢术侧过身,傅南聿走上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服务生仔细核对了卡片信息,又看了看傅南聿的证件,这才微微颔首:“手续无误。二位请进,祝您今晚愉快。” 走进门内,景象豁然开朗,与门外那条肮脏逼仄的通道判若两个世界。 内部空间极大,挑高惊人,被设计成环形的多层结构;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足有几米高,照得整个空间富丽堂皇。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此刻被灯光聚焦,周围环绕着数层逐渐升高的观众席,大多是私密的包厢或卡座,已经坐了不少衣冠楚楚的男女,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中央的空舞台。 谢术和傅南聿在一位侍者的引导下,径直走向二层的一间包厢。包厢位置极佳,正对舞台中心。内部装饰也十分奢华,真皮沙发,大理石台面,冰桶里镇着香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正对舞台的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舞台和部分观众席,但从外面看,只是一片不透光的镜面,完美保障了包厢客人的隐私。 傅南聿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墙上复古风格的挂钟:“差不多到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束都集中打在了中央舞台上。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响起,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正推着一个被厚重红布完全覆盖的长方形物体,缓缓走到了舞台正中央。物体约有一米高,他推起来有一些吃力。 他在舞台停下脚步,面向观众,然后猛地一挥手,掀开了那块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个银光闪闪的笼子。 而在笼子中间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少年,浑身赤裸,皮肤白皙。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身体微微颤抖。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他清瘦的背脊之上,赫然生长着一双翅膀。 那双翅膀并非装饰,而是真实地从肩胛骨延伸而出,羽毛呈现出一种钴蓝色,有些凌乱地收拢着,偶尔因主人的颤抖而轻微翕动,在聚光灯下流转着神秘而脆弱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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