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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小孩愣了下,听到被拐两个字眼睛都瞪大了。 过了会他环顾了一周后扭头对褚嘉树说:“我有办法,你等着。” 褚嘉树乖乖坐在车里面等。 “你让开些,去后面。”外头的人回来了说。 褚嘉树听话地又翻滚去了后备箱。 一声震响在车里爆开,褚嘉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等没动静了才探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还摇摆着一个石头,带着玻璃碎片。 这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破面包车窗户很脆,玻璃全落地上了,窗口也设计得很宽敞,一个六岁小孩翻出来绰绰有余。 “你出来吧,跳这里,扎实。” 那外头的小孩去而复返,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干草垫巴垫巴,堆了一个看着安全的距离。 褚嘉树对他连竖大拇指,并且表示这么点高度他不在话下。 “兄弟,等我出去了,我认你当大哥。”褚嘉树冒出头说。 这点距离确实不算高,何况小孩身子轻,褚嘉树毫发无伤地就落在了那堆干草上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褚嘉树对救命恩人态度严肃。 “翟铭祺。” 嘶……这名字打哪儿听过吗,咋这么耳熟哇。 褚嘉树扯着脖子想老半天。 算了,不管了。 “我叫褚嘉树,你也被拐了吗,你瞧见有大人没,外头是不是着火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翟铭祺砸了个懵,思考了几秒后,没明白褚嘉树意思摇了摇头。 “你闻!”褚嘉树啧了一声,一把抓住翟铭祺的手,“大哥你闻呀!着火了!” 翟铭祺闻了,他好一会儿后才皱眉告诉说:“是我外婆在做熏肉。”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给褚嘉树冻得上下牙直哆嗦。 厨房里面冒出腊肉的香气,烟气噗噗地钻院子里,桌上还摆着碗等晾凉的肉碗呼呼喷刚烧出来的热气。 院子另一边一个低挽着头发的女人伏在桌案上埋头写着什么。 褚嘉树不知道来这儿是干什么的,鼻尖下总有一股香灰的味道。 褚嘉树只好扯了扯跟他并排坐着的翟铭祺说悄悄话:“那是你妈妈?我好像在梦里见过她。” 小小年纪说出这么流氓的话,坐在旁边的林见初拍了拍儿子后脑勺:“说什么呢!” 褚嘉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挨打,转头就跟亲妈对峙:“我说我好像见过我义母,你打我干嘛?” “你小子怂恿人砸人家家里车窗户的账我还没和你算,现在又乱喊什么义母……给我坐好!” 林见初真是怕了褚嘉树的口出狂言,这小孩儿嘴里没个把门的,啥都能给你秃噜出来,之前又是娇妻带球跑,又是霸总金丝雀的,跟她说是什么梦里看到的。 这六岁的孩子一天天梦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和褚绥带着孩子精神病院也看过了,专家也找过,看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借用不少关系,几经周折打听到了这么个地方,听说是个什么大师,搞封建迷信的。林见初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虽不信,但都说偏方有用,也是个没办法的法子。 来都来了,他们从上今到这山里来奔波一天,看孩子累睡着了就让他在车里继续睡,没想到一转头就忽悠人家孩子联合把人家车砸了。 林见初按了按褚嘉树脑袋,另一边从房间里面拿棉袄出来的褚绥刚好看到这一幕。 褚嘉树就这么对上他爹那双幽幽的眼睛,嘴巴一张又合拢,那句“大哥的妈妈就是我义母”的屁话被怂唧唧地吞进了肚子里。 翟铭祺坐在一边两手都是油,拿着一块腊排骨啃。 褚嘉树多看了一眼,这人就大方地从中撕了一大半分了过来。 他试探着咬了一口,辣得吐舌头眼泪瞬间哗啦啦流下来。 把旁边的翟铭祺看得目瞪口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排骨,又看着褚嘉树,又看自己,怀疑地咬上一口。 褚嘉树眨着眼泪面目狰狞地问:“咋的?” 翟铭祺懵了回他:“不咬人啊。” 堂屋里供的小神怒目圆睁,三柱香刚燃上去正安静地烧着。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趿着自己织的棉拖鞋出来,面不改色地路过地上躺的两瓣牛角卦,带来腊肉的香气和堂屋的檀香夹杂着。 她手上捧着搪瓷碗盛了满满一碗过来递到了林见初手上:“天冷,吃点腊味,自己家做的别嫌弃。” 没等林见初说些什么客套话,褚嘉树刚认的“义母”,那个写字的女人手上拿捏着什么也朝他们走过来了。 那人的面色很淡,眼睛柔和,眉毛微蹙,像是从烟雨朦胧中走出来。 她来到了褚嘉树跟前,冰凉的手抚摸着褚嘉树的额头。 “妈,帮我杀只公鸡来。” 然后又把手上的东西塞进了林见初的手心:“把这个给孩子随身带上,应该暂时不会做那些梦了。” 褚嘉树根本不知道自己来是干嘛的,只是浑浑噩噩地听话,然后起身走到院子中间,他们都让他闭眼睛他就闭了。 模糊间,他听到女人声音,似乎是在说让他忘吧忘吧。 “孩子年纪太小了,只能让他暂时不做这些梦,他还接受不了。” “这个符可以保到初中,我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梦,但是……” 他听到周围杂乱的脚步声,腊肉排骨和血腥气,有人在他耳边地上念叨什么,有时候是年轻的声音有时候是老人的声音。 一切都停留在扑扇翅膀和公鸡打鸣之后,冰冷的指尖蘸了什么更冷的东西点在他的额心—— “啪!”一声,如梦初醒一般,褚嘉树睁开了眼。 中午的时候,留了他们吃饭。 桌上赫然有一只刚刚烧得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桌上就坐了三个小孩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褚嘉树的爸妈都还在外面跟年轻女人说着什么。 褚嘉树好奇地看着多出来的小姑娘,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更瘦一些,眼睛大得跟葡萄似的,埋头吃饭吃得很香。 “这谁?”他小声和旁边翟铭祺说。 翟铭祺正在啃鸡骨头,闻言看了眼对面的人,回了句:“我妹。” “你还有妹妹啊?她看起来比你高。”褚嘉树说。 翟铭祺强调:“就是我妹,高也是我妹。” 褚嘉树听出来了不高兴的味道,咂巴嘴不说了,没憋半分钟:“那我该喊什么,你是我大哥,大哥的妹妹也是我妹妹。” 这句大哥把翟铭祺听高兴了,他又开始搭理褚嘉树。 “我们一起出生的,我只比她大七分钟,所以还是比你大,你得喊她姐。” 翟铭祺已经认下了大哥的名号,正努力地和旁边的褚嘉树鬼鬼祟祟地捋关系辈分。 “哦,那是我大姐,大姐叫啥?” “翟语堂。” 褚嘉树扒着饭嚼吧嚼吧越听越觉得耳熟,然后旧事重提:“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和大姐。” 翟铭祺,翟语堂……褚嘉树凑到翟铭祺耳朵旁边问:“你妈妈是不是叫翟砚秋?” 他们就在刚刚的堂屋吃饭,褚嘉树等到翟铭祺点头,一抬眼和顶上的那座小神对上眼睛。 涂得花花绿绿的彩漆,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几柱香烛摇曳的幽光,这房子实在小,走两圈转不开腿,饭油香要混着香灰气下肚。 那小神龛上涂得幽绿的眼睛似乎看着他。 褚嘉树总觉得在梦里见过这个地方,一个老人抱着两个孩子哭,刚见过的那个漂亮阿姨和另一个高大男人在吵架,梦里很吵,他听不清楚。 有声音在贴着他脑子说: 【娇妻带球跑,嘿嘿终于看到男主找到他们了,快接回去吧】 【来了来了,我最爱的追妻火葬场,我要看男主痛哭流涕,女主别心软】 【我就知道那期综艺会把女主播出去,这下让男主找到了吧】 【如果不是女配要出风头,男主还不知道在哪儿哭坟呢】 梦里有一辆车停在这里,下来一个满眼通红的男人,指着那两个几岁大的孩子拦在神色淡漠的女人面前,咬着牙问:“谁的?” 对面的人轻扫了男人一眼,眉眼疏离:“与你无关。” “翟砚秋,我找了你六年,整整六年,你——” 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的脸主动扇进了女人抬起来的巴掌里。 “啪——!” 褚嘉树抬手一拍自己额头。 这又是一个新的梦,梦里的主角成了他刚认识的人。 额头的那抹冰凉还在刺激着褚嘉树,这些稀里糊涂的人声又退潮般的消失,他伸手揉了揉耳朵,缩下去想去找林见初。 翟铭祺伸筷子给他夹了块鸡蛋过去:“大人说,吃饭不可以乱跑。” 褚嘉树有些害怕,翟铭祺放下筷子望过去:“你耳朵不舒服吗?” 他摇头,还没习惯和这刚认的小孩版大哥说,继续望向林见初的方向盯着。 褚绥注意到过来了,摸了把褚嘉树带着鸡血红彤彤的额头把孩子抱起来又走了出去。 褚嘉树就这么趴在爸爸肩膀上睡了一觉,耳朵里的声音在梦里更大,要吞掉他,梦里就挤了两颗眼泪出来,模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拍他的背,梦外面是包着耳朵的诵经声,梦里面全是他听不懂的话和乱七八糟的人。 - 这一觉醒来,他精神还是不好,人恹恹地坐在烧着炭火的房间里面,南方的冬天向来把窗户开得敞亮,呼呼的风灌进来把热乎气儿全吹走了,褚嘉树的脸冻得通红。 外头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房间里就剩翟铭祺一个小孩儿。 “你醒了?我妈说你今晚跟我睡。”翟铭祺探过头来,他其实对这个小孩儿很好奇,他还从来没跟除了妹妹以外的同龄小孩儿过过夜。 家里倒是总是会来一些大人,他们有时候也会过夜,不过都不会跟他一块儿睡。 褚嘉树睡得难受醒了就带些脾气,没有搭理他。 翟铭祺也不在意,有个新鲜小孩他瞧着挺高兴的,自顾自地说:“你爸爸在外头烤火,取了两床被子都给你妈妈披着,我都瞧见了,你爸爸真好。” 山里面呼呼的风,褚嘉树发觉自己脖子上多了东西,豁着肉痒痒的的,他从衣服里面掏出来看,发现是穿着线的符纸。 外头有人在说话,细细碎碎地被掩盖在火烧下,翟铭祺正把裤脚放下来,他刚洗完脚,然后就往床上爬,问褚嘉树:“你想看电视吗?” 褚嘉树显然被吸引了,点了下头。 “那你跟我来。” 电视机在隔壁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在放激光战斗的动画片,床上的老人借着台灯用一把红色剪刀剪脚趾甲。 中午跟他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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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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