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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树开始问【翟铭祺】一些朋友的事情,关于明炽,关于楚橙,关于安故,白校医……这些曾经出现过在他生活里,举足轻重的朋友们。 可惜的是这辈子的【翟铭祺】似乎接触得实在不算多,答案得出来也仅是寥寥。 穿过层层飞扬的飘带,攒动的人头,迷蒙的烟火气,褚嘉树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道身影很瘦削,漆黑的衬衫贴在身上,他跪在蒲团之上。 看起来像是在敬神明,褚嘉树走进了些,听到了住祠跟薄雾简短的对话。 “你不信,又为什么来?” “我为我的爱人,求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手上正拿着一根正红色的许愿条,上面被他写了一串字,被风刮起来,头三个字清楚地被褚嘉树收入眼底,他瞳孔一缩。 致亡妻。 “即使下一次她不再爱你。” 薄雾沉默了片刻,转过身,云淡风轻地穿回来一句:“是。” - 这里的时间不太像是正常的流速,他们时常过了一天时间却跳到了很多天后。 吃着饭的时间,窗外从冬天跳到了春天,这导致翟铭祺每次被【褚嘉树】带去找褚嘉树时,往往无奈地半途而废。 再比如,翟铭祺刚草草陪【褚嘉树】去出租屋救白校医出来,一转眼,他就一脚踏进了灯光闪亮的大礼堂里,四处拉着横幅,气氛热火朝天。 他在一群人中精准找到了坐在角落里啃饼的【褚嘉树】,他自然地走了过去。 注意到翟铭祺的【褚嘉树】头也不抬地说:“好久不见,你这次消失了快三个月。” “对不起,”翟铭祺不吝啬自己的歉意,但是他想,“不过我看你和十九岁的我相处得还不错?” 这话一提起来,【褚嘉树】便不满地抬头,手抓饼吃了一半,他有些幽怨:“你确定我们是恋人关系吗,我都自身不保怎么还会扯你下水。” 翟铭祺没作解答。 这个时候台上正在发表演讲的人把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到了穿着校服声音满是风发意气的翟语堂,看起来像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候。 “我想要当警察。”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另一边坐在台下鼓掌的【翟铭祺】却听出了自己妹妹的遗憾,他看了眼自己旁边的褚嘉树,却沿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另一个人。 褚嘉树正隔着人群朝那个方向眨了眨眼,其实这么远的距离,褚嘉树本来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的。 可是他太了解那个人了,一举一动都刻在下意识的熟悉。 对视的片刻,他知道对方朝他笑了。 “在看什么?” 【翟铭祺】出声企图拉回褚嘉树的注意力,他朝盯了许久,实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褚嘉树回过头,摸了摸【翟铭祺】的头说:“没什么。” “是未来的我吗?”那句话很肯定,倒是让褚嘉树一愣。 他笑着问【翟铭祺】:“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时一样,”这时候还很年幼的【翟铭祺】往往更加含蓄,但是某些时候也会让褚嘉树意外地直言不讳,“很离不开,很想要一直在一起,喜欢得眼睛里发亮的样子。” 褚嘉树有理有据地怀疑面前这小子在夹带私货。 褚嘉树没搭理他这段话,目光看向了台前不远处坐得脊背笔直的江绪,捕捉到了江绪那双有些阴郁的眼睛正慢慢从翟语堂身上错开。 “等下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褚嘉树回过头搭在【翟铭祺】肩膀上八卦。 “你总是突然消失,”【翟铭祺】从校服口袋拿出他每天装的水果糖,反正听这人说九年后停产了,现在跟在他旁边就老想,“不是不跟我出去吃了吗,说什么吃饭不想吃一半。” 褚嘉树手指敲了敲人的额头:“我问的是……” “和十九岁的我啊。” “我看到了,你约我出去吃饭,你打算干什么啊?” “怎么不说话?” “走了是什么意思?诶——你别跑啊。” “我们有正事要干!”【翟铭祺】忍无可忍,实在想不通这人快奔三的年纪怎么能这么不稳重,“还、还没到时间点……还没毕业。” 【翟铭祺】郁闷地吐了一口气,看着和十九岁完全不一样的未来体,实在怀疑他们以后会在一起的真实性。 他目光落在了那边低头认真啃手抓饼的【褚嘉树】身上。 - 褚嘉树再次出现在【翟铭祺】的身边时,是在一场结束的葬礼上。 少年还没有高中毕业,单薄的背影在雨幕里淋得湿透,褚嘉树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先找了把伞把人罩进来,直到他看到了葬礼主人的照片。 彩色照片上定格了一张明媚的脸,是翟语堂。 褚嘉树喉咙一瞬间被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浑浑噩噩的【翟铭祺】,没等他多说什么,自己就先被少年抱住了腰。 冰凉的体温贴过来,褚嘉树一手举着伞,一手摸着【翟铭祺】的后脑勺。 “后街上有当街捅人的事情,语堂见义勇为,为了救一个小朋友出的意外。” 【翟铭祺】声音嘶哑,分不太清楚是在和褚嘉树解释还是在给自己重复,雨水淋了他满脸,可褚嘉树还是感受到了触碰对方脸时焯烫的触感。 那是泪水。 “怎么会这样呢。”【翟铭祺】面无表情地落泪。 怎么会这样呢,褚嘉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一团糟,好像什么都成了最坏的样子。 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褚嘉树艰难地皱着眉头,他终于捧起【翟铭祺】的脸,拇指温柔地擦去那连绵不断的泪水。 雨季未曾在他们的生命里停歇,脚下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 褚嘉树声音很轻地问出了他的猜测:“翟铭祺,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实说。” “你和……褚嘉树,这里的褚嘉树,你们……瞒着我们藏了什么秘密?” 【翟铭祺】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他目光回视着褚嘉树,神色悲哀。 而在葬礼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但是整洁的男孩儿捧着一束洁白的花站了很久。 一份说不出口的暗恋,在青春时期。 又在一场葬礼里戛然而止。 曾经某个趴在桌上日子,迎着烈阳看着课桌上写作业的女孩。 他也私心想过如果有一辈子。 - 他忍不住,他忍不住,都是他的不对,他的错。 【褚嘉树】只能吃那些药,剧情要把他麻痹了,他不能,不能…… 药瓶滚在地上,他吃了药,没注意量,躺在床上,然后又惊醒,看着窗外闪着惊雷的夜,他想着要跑出去,要去医院看医生,要给自己洗胃。 他趴在床底下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手边是打碎的水杯,衣料沾湿了一半。 “我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翟铭祺听到动静慌乱敲着门,过了半分钟后,他直接拧开门把手,进来就看到这么一面,那瞬间,他吓得手指冰凉。 他三两步冲过去把躺在地上的人扶抱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翟铭祺甚至都没来的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他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睛下面挂着乌青,偏执的目光像是地狱来索命的恶鬼。 “是剧情的问题,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付出都没有反馈?” “为什么我要一次一次被捆缚在这里,为什么每次自寻死路的都是我——”褚嘉树看着空无一人的玻璃窗外,深夜的灯光孤单地照在他的身上。 他回过头来看向了翟铭祺,对着他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虚空说话。 “你又出现了是吗?”【褚嘉树】喃喃,“你为什么有时候在,有时候又不在呢,你是谁呢?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他顶着昏花的脑袋,歪歪扭扭地想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捧着翟铭祺的脸,撇了撇嘴:“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翟铭祺把人抱在怀里:“我是真的,你不认识我了吗,褚嘉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是想让事情变好的……” 翟铭祺不知道怎么一晃眼的功夫,这人就成了这么一副让他心疼的样子,十九岁的少年还彻底没有长成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发抖。 他跟着也一起忍不住地流泪:“怎么了宝贝,怎么了?” “我不知道语堂也会因为这件事死,她一定也是因为这个事情的。” 翟铭祺感受到一滴一滴滚热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从自己的脖颈处滑过,他听到【褚嘉树】宛若气音的声音。 什么……? 语堂、语堂怎么了。 翟铭祺怔怔地抱着【褚嘉树】不动,听到了对方极小的声音,索幸他听见了。 “我明明许愿说想好好活的。” 眼泪无知觉地砸落,隐隐的抽泣在偌大的房间响起,褚嘉树跪坐在地毯上艰难地喘息,额头不止地向后用力磕着玻璃。 翟铭祺伸手护住了【褚嘉树】向后撞的后脑勺,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他痛苦地在【褚嘉树】的耳边轻声问道:“所以,你们干了什么,你和十九岁的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偷藏了什么秘密……?” 那些他和褚嘉树看不到的时间,这个世界的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 直至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干涩得流不出来,褚嘉树的眼皮干疼地耷拉在眼上。 眨一下疼,眨一下疼。 在这一刻,他不知道可以干什么,甚至眼泪都流干了,身体仍旧痛苦。 褚嘉树呆呆地望着虚空的某一点,突然说。 “……我想死。” 第102章 我们是要去过好日子的 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的眼泪都比他们自己以为的要多,都说人总是越长大越不会遇事就哭——那些被藏匿的悲哀聚成河流,不一定是从眼睛里流出。 在翟铭祺的这里,褚嘉树是一个很不爱哭的人。 在还是小孩的时候,没有得到想吃的蛋糕、摔了狗啃屎的一跤、小小年纪被寄宿在陌生的大山里……他跟褚嘉树长大这么多年,他见过对方眼泪的次数寥寥。 可是就这么短短几个年头,这些属于褚嘉树的眼泪,要比他们分开以前加起来的数量都要多了。 他指尖湿润,一下一下抚摸着【褚嘉树】的脸,将那些痛苦埋葬在自己的手心里。 睫毛被濡湿一簇簇地粘附在一起,把【褚嘉树】那双眼睛洗得澄澈明亮,他在翟铭祺的手心里眨了眨眼睛,在一份稳重而持续的安抚里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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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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