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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沈漠的,”楚橙和经纪人打电话吵架,“那个小孩儿老哭着找妈妈我能怎么办,我裙子都被扯坏了——!这让我怎么演?!”“沈漠是不是就在这座山里?我不录了我去找他。”】 褚嘉树现在的梦都是断断续续的,内容很多他还太小没办法全都梳理出来,只能和翟铭祺他们跑到这里走一步看一步。 梦里的楚橙阿姨就是因为做饭的事情和小胖发生分歧,才自己跑上山去想去找公益片拍摄现场,结果无意中却闯进了他们家,跟着的摄影把正在家中拜神的翟研秋拍了进去。 照片里橘黄色的阳光微微倾泻进院子里,远方是火烧云灼烧着连绵起伏的青山。 而翟研秋正立在这光影之中,手举高香敬神明,青烟微缭起。 她拜完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而那双清透淡漠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镜头。 梦里的世界摇摇晃晃,像在大海的船上,晕晕乎乎的褚嘉树被搅在五颜六色的画面里,在某一刻他似乎在一个烧得满是火红的混乱里看到了一双眼睛,清凌凌。 导演组和摄影师把这张照片当作宣传村庄和综艺的名义放在了网上,其实这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景色,翟研秋只是很小的一个点,但还是被眼尖的网友特意地截了出来。 一时之间转发量暴增,许多人都对这个清冷漂亮得充满了神性的女人充满了好奇,被人肉,比对,甚至把翟研秋早些年在画展和学校的照片都找了出来。 这下完犊子。 她原本早些年就小有名气后突然消失,这下算是引起轩然大波了。 翟研秋就这么被暴露在了大众视野之下,也自然而然地也被疯狂找人的沈漠看到了,速度快得第二天就骚扰上门。 “……我会!”回忆完毕的翟语堂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昨天他们就商量好了,可以不要爸爸,但是不能让楚橙找到家里去打扰翟砚秋。 楚橙坚定的目光对上了翟语堂,一把抓住了小胖:“能把这小孩喂饱就好!” 小胖眼睛一直停留在翟语堂身上,看了看自己胖墩儿的肚腩和手臂,满脑子都是这妹妹可真瘦啊,都吃不饱饭的。 翟铭祺脱离话题,托腮忧愁地问了句:“那飞出去的鸡妈妈怎么办,她还回家吗?” 空气短暂地停顿了下。 楚橙愣了下,又问:“你们谁会捉鸡吗?” 众人齐齐陷入寂静,小胖看向了翟语堂,翟语堂看向了褚嘉树,褚嘉树看向了翟铭祺,翟铭祺和楚橙眼瞪眼。 哦豁。 “屋里有人没人哇?” 喜孃提着飞腾的鸡声音先传了进来:“小姑娘在屋头搞啥子嘞,鸡咋飞出来了,嬢嬢给你抓进来了啊!” 这位热衷于看热闹的喜孃可算找到机会进来看一眼,穿着红色大花的新棉袄展示出超绝战斗力,母鸡在她手上发出即将入锅的嚎叫。 进来一看,一头雾水地问:“嗨哟——!你们这么多娃娃都蹲鸡圈里头干啥子,臭得嘞快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打光灯一样地聚集到她身上,喜孃莫名地把背挺笔直了,提着鸡气势雄赳赳气昂昂。 “咋的了孩儿们都看我,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褚嘉树发誓,从那一刻起,他眼中的喜孃就像光一样的出现,是世界上最能干的人。 最后还是入室抢劫般闯入家中的喜孃手把手地教楚橙做饭。终于能心满意足地站在跟进来那位摄影师的镜头里,喜嬢整个人容光焕发得恨不得教楚橙学会满汉全席。 小胖和翟语堂都先后被喜孃分了碗鸡汤喝上了。 褚嘉树则是蹲在咕嘟咕嘟温着的锅前,蹭着火烤手跟里头散发着香味的鸡妈妈对话。 “对不起啊我不小心坐碎了你儿子。”褚嘉树忧郁着,那记得那蛋一开始摸着还热乎呢,“但是我已经给翟铭祺当儿子了就不能给你当儿子了,要不你和翟铭祺结拜成兄弟嘛?” “我以后叫你鸡姨。” “虽然你被喜孃炖了,但是我们可以给你立个碑。” 翟铭祺也不想喝据说是自己兄弟的汤,和褚嘉树一起忧郁地蹲在锅前。 他犹豫了下还是和褚嘉树说:“我不想和一只鸡结拜。” 褚嘉树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翟铭祺心里发出的一声为难的“啧”。 “好吧那就算了,”褚嘉树从善如流地改变策略,“我给你和你孩子都立个碑,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好好过日子。” 葬鸡固然悲伤。 但是多亏了这只鸡肉的肥美,让小胖吃得满嘴流油,楚橙成功度过了艰难的第一天拍摄。 第5章 你小弟来了 他们擅自闯进拍摄现场的事情还是惊动了导演组的人。 找到了三个小孩,看着这三张脸之后,导演突然兴起问了句:“你们想不想上电视?” 他坐在桌上,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纸一颗糖。 三个人在这儿围坐着,章余非被叫回去被几个摄像机对着补拍吃饭的镜头,他靠这个有的名气,摄像组卯足劲儿地往这种镜头上拍。 褚嘉树抖了抖手上的纸,说:“写的啥啊,有些字也不认识啊。” 纸上面的字不太多,那人坐他们面前问:“你们觉得中午的鸡好吃吗?” “你们在山里,平时应该没机会这么顿顿吃肉吧?”络腮胡的大叔低头问。 翟语堂眉眼一皱,很不喜欢这个叔叔说话的语气。 胡说八道啥呢,外婆顿顿都烧好吃的。 “这样啊,你们到时候,就对着镜头说一句,自己一年也吃不上这么一顿肉。”那人继续说。 络腮胡大叔凑近了些:“然后我问你们平常玩什么的时候,就说要帮家里人种田,问你们有没有零花钱就说没有,还有……” “这不是骗人么,”褚嘉树对导演组的人说,“我们也没有这样啊。” “哎呀我们那那那,演电视嘛,电视里面不都是假的吗。”那大络腮胡子继续说。 翟铭祺从凳子滑下来,一手牵着着褚嘉树和翟语堂就要走。 “不说,不演,你这是骗人。” 导演被三个孩子下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问旁边的人:“他们是谁家孩子?这么好的脸不放出去吸热度可惜了,孩子不懂事家长还不懂么。” 旁边的助理很懂眼色地点头:“刘导,小孩子嘛懂什么,我这就去问他们家里人是谁,好好谈谈。看看村里的人的样子,不都是想上电视么,家长肯定求着孩子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被叫作刘导的人这才面色好看些,说:“到时候你跟剪辑组和编剧的人说一声,让那个网红小胖子找点矛盾闹起来,今天楚橙他们这组没爆点。” 三个小孩不知道导演组的盘算,转头就蹲上了不远处的山坡,带着装着羽毛和蛋壳的报纸包。 这是喜孃听他们说起要给鸡下葬后觉得新鲜给弄的,顺带还嘱咐了句:“埋远些,土坡上嘛,别搞田里头去。” “哦,对对,埋你们家老黄旁边嘛。” 褚嘉树这才听说了,老黄是翟铭祺他们家以前养过的一条狗,太老啦,死了。 山坡高高的草地灰扑扑的,天太冻了,干冷的风刷刷地扯着草,泥土结块冰凉,孩子们围着圈,中间是一个木干,上面还有李天天哥哥帮忙用刀刻的字。 鸡妈和鸡孩子。 刀子般的风割在孩子们的脸上,远处的天色辽阔悠远,他们围站着这木碑。 褚嘉树很实诚地对着拜了拜。 翟语堂从地上端了一个叶子做的碗,里面是像大人一样装着的小米和水,放在了木碑前面,她说:“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吃饭,争取长得又肥又壮。” 他们都有些悲伤地坐在土坡上,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因为吃鸡有点愧疚。 先是章余非,就是寸头小胖,他手背擦着眼睛呜呜地哭起来了,他说:“干啥啊这是,好难过啊,我以后都不敢吃鸡了。” 这个木碑旁边,还有一个木碑,上头刻着一个名字,叫做老黄。 翟铭祺说,老黄是陈婆婆年轻时养的,太老了,有一天就没声没息地躺在院子里不动了,那时候,他第一次在翟研秋的口中,接触了死亡这个词语。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看起来有点难过。 “你们想它吗,那是什么感觉?”褚嘉树问。 他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或者说,他还没有直面过一些亲近关系的死亡。 翟铭祺说:“以前他每天都会叼着碗到饭桌和我们一起吃饭,他很喜欢我们给他剔骨头吃。”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然后有一天他不来了,我们特意剔出来的骨头就没有谁吃了。” “以前他总接我们回家。”翟语堂凑过来说,“后面就没有人来门口接我们回家了。” 孩子寥寥几句来描述死亡。 褚嘉树不太懂,死亡总是和感情有着共鸣,而他和他亲手葬下去的鸡妈和鸡孩子还没有建立过感情。 几个小小的身影怪认真的,专门跟过来假装摘菜的喜孃稀奇地看了好多眼。 褚嘉树看到了老黄的墓前有一朵旧旧的绒布花,很像是他见过的向日葵。 “这是什么花?”褚嘉树问。 “一朵普通的野花。”翟铭祺说,“我编的,家里人都有,这是老黄的,是老黄最喜欢的玩具。” “外婆说,这样老黄就会一直记得我,再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来当我们家的老黄。” 褚嘉树看着他,没想到这人小小的,还会做手工。 “好厉害,能给我也编一个吗?” “好啊。”翟铭祺答应说。 “我想要向日葵的,你会吗?”褚嘉树问。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了这种花,或许跟这几天梦里总是出现一片片的金黄有关。褚嘉树也不知道那是在哪儿,他好像总在和一个人说话。 他在和谁说话呢。 不知道。 梦里好像是一片向日葵。 翟铭祺没问为什么,答应说:“好。” 下面不远处就是李田的家,缭缭烟气从屋里窜出到天上去,空气里弥漫着油溅进锅里的香气。已近夜幕,天色转进深海的蓝色调,伴着家家户户点起的电灯,饭香糅合着飘上山坡。 画风虽然突然脚滑一脚踩进了沉默,但也还是有值得高兴的点。 比如楚橙没有因为做饭的原因跑上山,楚橙的跟拍也就没机会去曝光翟砚秋——他们还是做出了巨大的成功。 所以沈漠不会找来。 翟语堂去陈婆婆的小卖部拿东西,叫褚嘉树和翟铭祺都在大石头那儿等着,他们昨晚看完动画片猜拳说好了下午玩上次那个过家家。 冬天的下午出了点难得的太阳,把早上的风挤走了,晒得人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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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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