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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烧掉孩子的眼睛这种行为反而变成了‘一点点小事。’ 神。 “学院山自卫队来这里有何贵干?”那神父的鞋底想必也是干枯掉的血迹吧,可他面上并无一丝异常,清透的碧蓝眼中也找不到一分罪恶感。 “此番行动,是受到特亚莱德迪许大人的委托,”迦勒尔站出队列,左手举起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教会媒介,想必是百年前哪位天使的腿骨吧,“请您暂停西区教堂的一切事物,回首都接受审查。” 暮色中的二十人学生未曾动摇过这位神父分毫,可那手中的天使腿骨却让眼前这人面色苍白的踉跄倒地,他甚至都没有反抗,只是低头顺从了大人的旨意。 迦勒尔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两名学生上前架住他,剩下的学生则闯进小教堂去确认儿童的损失。 路易斯也跟随着大部队进去了,迦勒尔本来想叫住路易斯的,但看他脚下走路生风,摇了摇头,像看着个不上道的孩子。 教堂内部并未出现明显异常,甚至还有几位学徒在草坪上跳房子,见到自卫队整齐的兜帽还愣了一下。 学生们迷茫了一瞬间,正在纠结到底是上前问话还是直接搜屋子时,路易斯没有停下脚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坚定的朝着忏悔室走去。 “......”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学徒们没了主意,互相推搡了一会儿,最后一个瘦的皮包着骨头的金发小孩去找神父了。 忏悔室离礼拜厅最近,因为关禁闭的时候不能错过早课,所以路易斯熟门熟路的顺着布局来到了忏悔室的门前。 连设计都差不多,路易斯没给自己感慨的时间,他推开了忏悔室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发霉的味道和血腥味。 “这...?!”从身后追上来的学生被忏悔室内的模样震慑到了。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只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户,用来分辨白天黑夜的。 窗户下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墙雕以及初代教皇的雕像,拥簇着郁金香,而两边则是挂在墙壁上的刑具。 地上全是黑色的血污,以及一个聊胜于无的木椅。 讽刺的是,大家都是自愿进来受惩罚的。 信者是从未有机会接触忏悔室的,眼前这屋内陈设令自卫队里的信者学生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间竟忘记先去确保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孩子。 一二,四五六,路易斯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本领,一共是六个儿童,四个棕发,想必可以直接回家,另外两个...... 他叹了口气。 “未接受洗礼的出来,马上。”路易斯的声音未曾带感情,他知道,这种时候,类神父的命令最好用。 四个棕色头发的儿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列队了。 一位女学生反应过来了,摘下兜帽蹲了下来,开始检查孩子们的健康状况。 “剩下的两个我需要一点时间,”路易斯对学生们说完,就走进了忏悔室,并关上了那扇木门,那扇没有铁链,没有锁,没有门钥的门。 这黑屋子,路易斯没有叹气,每个学徒或多或少的都会绕着这间屋子走,想也知道,离开父母开始集体生活的小孩子,是会多怕这间与世隔绝的黑屋呢? 他走到剩下两个孩子面前蹲下。 那金色头发胡乱的盖在脸上,前襟上却一点血也没有,是啊,都烧的一干二净。 路易斯的黄色眼眸中倒映着残余的火光,如果他把法莫斯拽到这间屋子里,他会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吗?是因为没亲眼看见吗? 不,他早就看见过了,在成功给路易斯洗礼后,法莫斯如法炮制的又去洗了好几个孩子,可都失败了。 褪色失败的孩子全被送到了城主楼。 那年路易斯十二岁,法莫斯说那些孩子未被光明神接受,所以城主会负责把他们都送回家的。 事到如今,他不禁自嘲的无声的笑了起来,我又装聋作哑了多少年呢? 同胞的生命并没唤醒他,忏悔室唯一的窗户透下一缕光,反倒是一位海妖,一位眼睛里有火光,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的海妖,把路易斯从这潭深水中拖拽出来。 他手心中亮起白色的光,轻声说着,“没事了,神已经赦免你们了,睁开眼睛看看吧。” 那两个紧抱在一起的幼小身躯并未停止颤抖,却因为眼部的疼痛消失而迷茫的睁开了新生的双眼。 是淡金色的,与曾经的路易斯如出一辙的眼睛。 “真的。”女孩说,“是真的。” “没事了吗?”男孩说,“已经原谅我了吗?” 空气中的灰尘盘旋着上浮,路易斯不再疲惫,他安静的露出微笑,仿佛这世界上就只剩下这一间小小的黑屋子一样。 光明在上,这世界本来也就如此吧。
第84章 当路易斯抱着新的孩子站在家门口的台阶前时,林雀已经贴心的做了多余的红薯泥在锅里,很难不觉得恶魔不会未卜先知。 或者只是一种默契。 本来是打算做土豆泥的,那个方便的多,可艾普无论如何也不想吃教会标配经济餐了,他拽着林雀的腰带,就像是抓住了林雀的尾巴一样,整个身体半悬空的挂在林雀的胯上,是耍赖的一把好手。 林雀一手提着自己的裤子,一手冒出火焰后又熄灭,注,火焰共明灭三次。 不如说他明明被父母抛弃,被教会虐待,还被迫在街头流浪了以后还能这样无拘无束的闹脾气,如此这般的将生死置之度外,这孩子的心理状态可不是一般的健康,简直是钢筋铁骨的强悍啊。 开玩笑的。 路易斯在西区教堂领着两个小孩走出来时,三个人如出一辙的发色给众人带来了视觉冲击。自卫队的学生们见事件解决了,便调侃路易斯说什么怪不得你这么上心,看着长相,明摆着是你的兄弟姐妹啊。 路易斯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恍惚,兄弟姐妹,是的,学徒们都是这样相信的,抛弃了名字和家庭,教会就是新的‘家’,大家像是羊群一样,只是盲目的随着太阳光走,集体行动的魅力就真的如此之大。 然后羊变成了一个人,羊变成了两个人。 他们先是把能回家的孩子送回了家,自卫队的学生三三两两分组,在中枢街道的岔口分头离开。剩下的一位学生则跟着路易斯一起送这两个被洗礼过的孩子回家。 其中一户人家已经搬走了,路易斯抱着女孩,甚至没有显露出什么端倪,只是再按部就班的送男孩回家。 “就是这里了。”学生数着街角的门牌号,指了指一栋集体居民楼。 那扇窄门向内打开,迎接他的家人脸上透露出一丝不解和惶恐。 路易斯解释道,你们家的小孩绝对没有触怒神,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当学徒的话,那就等到下一个闪耀之日吧。 也就三个多月了,不是吗? 父亲尴尬的笑着,接过了男孩的手臂,点头哈腰的把门关上了。 学生耸了耸肩,在门口留了一袋水果,聊胜于无。 “这也不是自卫队第一次进行儿童救援了,”学生并未顾忌着女孩的存在,反倒是大方的跟路易斯解释了起来,“这已经算幸运的,我都没遇见过...嗯,毫发无损的。”上次救援行动还要追溯到金之都车队,那一次虽与教会无关,是贵族的阴私事,也说不好谁比谁惨烈,只是... “是毫发无伤吧。”路易斯抱着女孩缓慢的下楼,这个姿势他看不太见脚下这个窄而陡的楼梯。 “...其实校长几年前就一直在催教会管辖范围外的儿童设施了,也一直在跟国王报告,”那学生继续解释着,不知道像是在说服谁,“眼见着就要同意了,可那帮帽子冲天的红袍子卡我们卡的厉害,基本每次觐见都快打起来。” 路易斯点了点头,他不懂这些,但这几个月从学院山那边看到了一些很基本的政治,依旧云里雾里。 “所以你也不是孤独一个人,你懂吧?”学生看路易斯最后一阶差点一脚踩空下去,忙在身后扶了一下他的手肘,“还有很多人在努力呢,真的。” “嗯,谢谢你。”路易斯脚下站稳了,转头跟学生道谢。 “...不过你肯定自己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学生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加油吧,你我都是。” “只是一点微薄的小事,”路易斯把往下滑的女孩又重新往上搂了搂,“谢谢你,真的。” 两个人在岔路口各自回家了。 路易斯抱着女孩,一边走一边问,多大呀,叫什么名字啊之类的家常小话,边说着家里有个姐姐叫妮娜,她很靠谱很聪明,家里有个弟弟叫艾普,他心胸宽阔。 “嗯。”女孩名叫宝拉,要是没出法莫斯搞出的这一档子破事,她本应该...算了,路易斯在心中自嘲,他只要一开始觉得法莫斯是有苦衷,或者有自己的目的什么的人,法莫斯总是能出其不意的让自己再恶心一次,让自己确信,他就是那么无法原谅,无法相处的一个人。 也挺好笑的。 路易斯抱着宝拉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林雀远远就看见那个人群中发光的脑袋了,他锅里还煮着红薯泥,上半身从厨房的窗户那里探出来。 “忘记介绍了,这位黑漆漆的人是林雀,他很聪明,嗯...有时很可靠,有时也只是想看笑话。”路易斯伸出一只手,对宝拉示意。 “没有红薯了。”林雀的威胁总是落不对地方,可路易斯总是会及时讨饶。 “这是宝拉。”路易斯让宝拉自己站好,一大一小站在一起,说是兄妹年龄差的有些大了,反而像是一家的小儿子和自己年龄差的最大的哥哥的女儿。 “我要不整件大红色的衣服穿穿?”林雀死鱼眼,整天黑漆漆黑漆漆的说着,他...其实没有那么介意,都是装出来的。 一场为期一生的家家酒。 “你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二女儿了,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家务吗?”路易斯冲着宝拉比了个大拇指,林雀很是配合的从窗户里举出那个家务列表黑板。 可能是打个响指然后黑板就从客厅自己飞过来了吧。 宝拉鼓起勇气,对着林雀说,“我会洗碗!” “啊?洗碗啊,马上就冬天了那个对手不好你换个吧。”林雀托着腮帮子在窗沿,摇了摇手里多出来的半截粉笔。 “...我会叠衣服!”宝拉再接再厉。 “大人的衣服你就不用管了,但你姐你弟最好是能自己学会叠,再换个吧。”林雀无情否决。 “......”宝拉惊呆了,她努力的想了好久,说,“我会点火,烧炉子。” “很难跟你解释这个家为什么不需要额外的人来点火,再换个吧。” 路易斯现在强烈怀疑林雀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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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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