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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伏胜”手一撑从地上坐起来,观其外貌、体型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不满道:“你怎么总来这一招?” ——这梦是他过去的回忆。 眼前的景象是自己还在凌绝峰修炼的时候,在年轻的姬伏胜对面,是同样年纪不大的裴琢。 对方托着腮,眼瞳里闪烁着饥饿。裴琢脸上挂着弧度不变的笑,理所当然道:“师傅说要这么对你。” “难道你每回都要这样和我打?”姬伏胜立刻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语气忿忿:“不行,你最多三回里用一次。” 和如今的姬伏胜比起来,这个更年轻的自己称得上是情感丰富。姬伏胜陷入回想,他幼年生活在乱葬岗,刚被三长老捡回来时沉默寡言,看谁都充满戒备,和裴琢的关系并不好。 前脚以为自己离开了握着刀入睡的日子,后脚就要和一个时刻想吃人的妖怪同吃同住,任谁都有些受不了。 后来他逐渐习惯了凌绝峰的生活,跟裴琢也变得亲近不少,他的一些被压抑许久的性格也显露出来,这一时期的自己,是他一生中相对最张扬,也最狂妄的时候。 三长老倒是对他这样颇为满意,她有时候来看他,还会和二长老嘀咕些难懂的怪话:“果然龙傲天还是这种性格比较对味吧。” 而再之后,无情道给他的心象世界带来了不会休止的大雪,那些沸腾充沛的情感也一并冷却。 但在梦中,自己的道途似乎没有发挥出作用,姬伏胜审视着自己的回忆,久违地感受到充盈的情绪。 不服气,不认同,一丁点对战斗失败的沮丧,少许感到丢脸的心情——只属于那个年纪的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仍在鼓噪,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绷紧心神的激烈对战结束后,他感受到畅快,激情,回味,和某种强烈的再战欲望,与现在的姬伏胜隐隐共鸣。 ……让人惊讶,原来他对和裴琢对战的渴求如此庞大。 “也可以。”裴琢在对面应道,又笑盈盈地搬出云上君那套常说的道理:“但师傅说,你既修无情道,理应抵挡住狐惑才对。” 年轻的姬伏胜顿觉羞恼,拍拍灰尘从地上站起来:“下次不准再用了!” “三回一次。”裴琢点点头道:“我晓得的。” 狐妖生得好看,但自己现在再看裴琢的脸,就全然没有中了狐惑时,那种被吸住眼球,完全走不动道的感受了。 而走不动道的下一步就是被裴琢从半空一击打落到地上。 姬伏胜嘀咕道:“我迟早破了这招......” “你想学吗?”裴琢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起来,像只狡黠的野狐般轻巧跳到姬伏胜旁边:“我教给你呀。” “我可不想学。”姬伏胜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无情道搭配幻惑?什么乱七八糟的组合,他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直白道:“你不如告诉我怎么破。” “人不能学吗?”裴琢问道,很快又点点头道:“这个简单,你只要坚信自己不会中,就不会中。” “......” 姬伏胜愣住:“就这?” 他就败给了这种招数? “对呀。”裴琢理所当然道,想想又举了个例子:“你看,话本里面的狐妖经常蛊惑书生,却几乎不会蛊惑和尚。” “因为书生考取功名,本就为自己的欲望,自然不可能抵挡欲望,而和尚有戒律,又认为自己有佛法护体,故而中不了狐惑。” “所以,”裴琢被自己完美的逻辑所折服,并得出最终结论:“你的无情道修炼好了,就肯定不会中狐惑了。趁现在多加练习,定于你修行有益。” “......”姬伏胜的脸色黑红变化了一阵,最后勉强咬牙道:“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他修得大道,又比裴琢强上三四个境界,区区狐惑自然奈何不了他。 现在不过是那之前的隐忍期罢了。 姬伏胜自我说服了一通,又想起另一件事来:“我明天要去北洲一趟。” 这个年纪,他们已经开始接观里的各种任务了,有时候能两人一组,有时候就会像这样分开。 “听说北洲的烧鸡一绝,我到时候给你捎一包。”姬伏胜道:“花不了多久,你等我回来再跟我打。” “我也可以和别人打呀。”难道姬伏胜不回来,自己还不修炼了不成?裴琢想了想道:“我看席如就挺喜欢和我打的。” “他那是——!” 姬伏胜的声调变高了点,接着又没了下文,某种强烈的抵触与不满在他的心里膨胀起来。 小孩子一般的独占欲。长大的姬伏胜对此做出高高在上的点评。 如果是现在的他,其实会放任裴琢去跟别人切磋,就像不久前放任了裴琢跟席如打一样。 对战得越多,一个事实就会越清楚得摆在所有人面前:只有自己能做裴琢的对手。 但过去的自己冲动,短视,自作聪明,回忆中的姬伏胜闷闷不乐,忽的灵机一动道:“席如是不是很弱?” 裴琢实话实讲:“确实不强。” “那不就结了。”姬伏胜得意起来:“狐狸,跟席如打有什么意思,我跟你打不是更尽兴?” 是这样吗?裴琢偏了偏头,觉得不该是这么个道理。 人类不也一样,吃多了大鱼大肉,难道就要被禁止吃清淡小菜吗? 裴琢用手抵着下巴,脸上的笑没有半点变化,唯独眼里流露出探究和好奇,如果是长大后的裴琢,大概只看一眼就能看明白眼前人的心思,然后被对方的小心眼逗得弯腰笑起来。 但这是同样不成熟的,仍在学习与观察人类的裴琢,他看人类仍像充满谜团的符号,于是裴琢点点头,应下了姬伏胜不讲理的要求:“好吧,这次就先这样吧。” “但我以后肯定是要跟别人打的。”裴琢轻快道:“不然别人要被我吓跑啦。” 姬伏胜闻言晃了晃手腕,又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他全身上下哪哪都痛,脖子上敷着新鲜的伤药,裴琢刚才差一点就会划开他的喉管。 但那如烟似雾的剑刃又肯定不会真的割开喉咙。 裴琢只是使用了他自认最迅捷高效的获胜技巧,而人类只会想,“他差一点就要杀人了”。 现在的裴琢下手不知轻重,尚未掌握本能与控制的平衡,或者说,他还未摸清人类对“恐惧”的尺度。 “怕什么?他们跑就跑了。”姬伏胜嗤了一声,无所谓道:“反正我不会误会你。” 裴琢便看着他,眼睛眨呀眨,像金黄的满月,随后又弯成了月牙,那红色的眼影好像漂亮的烛火,能将冰雪轻松烧得融化。 他坦诚地,十足地,为自己的话高兴起来。 自己的心脏咚的响了一声。 伴随着这声心跳,无数回忆的剪影自眼前游过,场景坍塌,梦境不断变化,最后,姬伏胜一把握住了裴琢的手。 不断变换的场景也于此刻固定,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昏暗的小巷,姬伏胜的外貌长开,变得更为锋利与冷峻,他紧紧皱着眉,感受到心底如黑泥般翻涌的情绪。 “——,”他对裴琢的称呼变了,变成了他延用至今的,却不太能说出口的昵称,过去的姬伏胜轻轻松松就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他道:“我应该是特别的。” 他当然是特别的。 他是裴琢唯一的对手。 姬伏胜记得眼前这一幕,只是,原来他当时是这种心情? 没有笃定和自信,只有不安、紧张、焦躁,它们在姬伏胜的内心翻滚,几乎成为一种执念,姬伏胜握紧裴琢的手,执拗问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而裴琢看着他,并没有因他的异常流露出任何的慌乱,这也自然,他们实力相当,若是想,裴琢轻易就能挥开他。 裴琢只是对他感到好奇,他懒洋洋地靠着墙面,声音里带着明媚的笑意:“怎么这么说?” 尽管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挚友和对手,但谁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对自己更特别,更重要的人呢? 裴琢似乎想逗逗姬伏胜,拖长音调道:“万一以后——” “那我就杀了他。”姬伏胜道:“我肯定会杀了他。” “噗......哈哈。”裴琢一下子就笑起来,他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有趣,边笑边道:“你怎么这么执着于变得特别呀?” 对啊,他为什么? 姬伏胜浑身一怔,猛地从梦中惊醒了。 窗户外面,宝城的浓雾已然散去,朝屋内投下第一缕阳光。
第33章 顾明衡 《我助老婆当天帝》的第二大篇章, 讲了宝城出行的一系列日常故事。 简单来说,滞留在宝城的这些天里,裴琢和落星河理应一起打探消息, 并经历路人轻薄, 青楼救美,救助贫民,月下谈心等等事情, 间或穿插吃吃喝喝,逛街玩乐,最后以拿走骆元洲的碎片做结。 这一篇章里,二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落星河吸收碎片,修为再升一个境界, 堪称事业爱情两开花。 显然,这些剧情目前都不太好实现。 裴琢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他坐在床边梳了梳自己的尾巴, 打理满意后将其收回, 又起身推开窗户,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如小鸟般欢快地飞进屋里。 窗外的街道熙熙攘攘,虽时辰尚早, 但街上店铺皆已开门,商贩走卒操着当地口音大声吆喝, 各色打扮的行人出来采买, 宝城主区的繁华已然被窥见一角,和昨夜的冷清截然不同。 裴琢弯弯眼睛,料想自己今天应该会很清闲。 至少脑袋里会很清闲。 裴琢走出房门,刚好碰上落星河也从屋里出来, 迷心蛊叮一声上线,张嘴便道: 落星河一心牵挂落枫安危,略显忧愁的面庞别有一番美感。他手里捏着信纸,与自己匆匆一瞥,如林中小鹿(非妖族)般灵动羞怯,那门房边的垂坠挂饰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愈发衬得浑白耳朵小巧精致,让人不禁想捏在手中把玩。 裴琢被那个“非妖族”的提示逗得乐了下,随后笑眯眯地跟落星河打了招呼。 昨晚闹剧过后,两派之间气氛凝滞,过了一夜仍尴尬未减。 落星河的脸色不太自然,只朝裴琢略一颔首,便匆匆转身,叩响隔壁的房门,看望落枫去了。 这反应正中裴琢所想。 双方都没有主动结交的意思,行动便自然而然地散开。一个早上,落星河与季歌在落枫的屋里解决饭菜,清鹤观的三人则在一楼大堂用早点,两边不打照面,裴琢脑袋里的迷心蛊也没了用武之地。 姬伏胜昨晚似乎没有睡好,他坐在桌边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色古怪,不时按自己的眉心,和裴琢、盛正青形成鲜明对比。 裴琢正在享受脑袋里美好的安宁,看谁都笑得甜丝丝的,他瞧见昨晚和他们说过话的小二,也对人家弯眼一笑,看得小二一时无措,脸色涨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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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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