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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琢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认真道:“要论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大家要有什么自觉跨不过去的心结,那这次就留在船上别去,或者争取下船前尽快调理一番。” 此话一出,清鹤观的二人竟是皆下意识看向落枫,落枫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怔愣一瞬后回过味来,脸顿时变得惨白。 裴琢将此幕尽收眼底,又笑了声道:“当然,也可以赌上一把,若能借此机会克服心魔,想必还能突破到新境界。” 话虽如此,实际上又有几个人会在这种时候赌?这又不是门派内部操持的心境试炼,真出事了,可没谁能够帮忙。 大家明面上纷纷应和,实际上心思各异,后面也只再草草聊了几句,便在季歌的提议下各自散开了。 这艘船内部的空间比客栈都大,众人一旦散开,很快就互相看不到人影,裴琢若无其事地往自己房间走,走着走着又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问:“怎么啦?” “......”默默跟了他一路的姬伏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片刻后,姬伏胜道:“我打听了鬼域的消息。” 他昨晚一夜没睡,想事想了许久,一些东西仍旧模糊,还有一些倒是被串联起来了 鬼狐,灵脉,生魂,祭品。 灵脉能聚集灵气,而魂魄灵气旺盛,故而理论上,灵脉也被看成能容纳灵魂,容纳生与死的地方。 将二者一起用于修道的法子是有的,其创建者正是初代魔尊,鬼域之所以叫鬼域,就是因为魔尊拿整片地域的生魂来炼鬼,并将魂魄储存于地脉之中,如同人为创造出了一条丰盛的灵脉。 因过于惨无人道,其法并未流传下来,仅有只言片语能一窥一二。 在这之前,鬼域从未出现过能引起修士聚集的强大灵脉。 莲城亦从未听说过有强力的灵脉——多么熟悉的说法,忘忧山那个扒着裴琢不放,分走他一半的灵脉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早该想到的......忘忧山为何会有需求量如此之大的灵脉? 它就在清鹤观的旁边,若早就有如此丰厚的灵脉,忘忧山不可能籍籍无名,或许原因在于,忘忧山的这条灵脉,同样是被创造出来的。 红殊阻止了鬼狐,破了对方的阵法,她应当是带走了当时的某个关键的“阵眼”。 既是活祭,“阵眼”大概率就是活人,一个寿命远超凡人的活人,一个如裴琢的婆婆李莲香一般的活人。 这个“阵眼”最后留在了忘忧山,成为了一条隐形的灵脉,阵眼稳固,灵脉不显,山婆一死,灵脉暴乱,又逢忘忧山下的百姓被屠戮干净,故忘忧山所有的魂魄,都未能进入轮回,而是被这灵脉给一口吞了进去。 怪不得裴琢实力一直没有长进,在裴琢难以负担起灵脉前,是由其师傅云上君承担灵脉,防止灵脉溃散,带着山里的数百灵魂一同消亡,在裴琢成长起来后,便由裴琢来做了这“契修”。 自己早该想到的。 裴琢眨了眨眼睛,凑近了观察姬伏胜的脸色,对方看上去面露寒霜,实则嘴唇绷紧,眉毛耷拉,他一时笑起来道:“又在愧疚啦?” “行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裴琢轻快道:“多点大事,照你这个愧疚法——” 他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找我找慢了,要愧疚,没能当上我肚子里的蛔虫,要愧疚,买烧鸡没买上,还要愧疚——” “可我人好好的,一些事情本也没提前告诉你,吃不到烧鸡吃别的,也吃得饱饱的。”裴琢感慨道:“呀,结果扭头一看,你欠我的债居然要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姬伏胜听出裴琢话语里的调笑之意,不禁面露无奈,表情有些松动。 但——姬伏胜在这时,忽然意识到自己与过往的不同,若放在以前,他大概会“嗯”一声应下,就此结束话题,现在却不禁道:“不一样。”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姬伏胜又迅速道:“别人或许可以,我不行,我应该与他们不同。” 你不这样认为吗? 姬伏胜堪堪止住话头,把这后半句吞了回去。 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仅仅是言行有一丁点的不同,都能被迅速感知,裴琢稍稍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意识到姬伏胜有哪里“不对”。 他们之间一时沉默,可能沉默了一两秒,一炷香,一个时辰,姬伏胜的喉头动了一下,还未继续开口,裴琢端详着他的脸色,忽然道:“你说修士会失眠吗?” 姬伏胜一愣:“什么意思?” “正青说他昨晚上失眠了。”裴琢一本正经道:“很奇怪吧?” “......”这个蠢货。 姬伏胜黑下脸来,看着裴琢的笑容又倍感无奈,他叹了口气,还是承认道:“无情道是出了些差错。” 大战在即,心境动摇最为致命,算不上小事,天罡宗那边要琢磨是否该减员,清鹤观这边又何尝不是。 只是......裴琢含糊唔了一声,只道:“若你愿意,其实可以去找长老,眼下我的师傅仍在闭关,但师叔也能帮你重新加固封印。” 姬伏胜的呼吸忽的一滞。 裴琢道:“没问题的话——” 姬伏胜道:“有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裴琢,胸膛剧烈起伏了下,流露出了今天一天最为鲜明的情绪。 又来了,又来了——他有时候真是对此恨得牙痒,裴琢知不知道重新加固封印意味着什么? 一被加固,是否有些事他就真的再也想不起来了? “有问题。”姬伏胜定定重复道,拳头不禁攥紧,话语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和委屈:“但我要去。” “我一定要去。”姬伏胜的喉结滚动,千言万语难说出口,他的愤怒越积越多,一些冲着裴琢,更多冲着自己,最后道:“你允许吗?” 裴琢脸上仍挂着笑,不是面具似的假笑,又不是全然畅快地笑,他只是看着他,像回到了他们年少时的争执。 姬伏胜会恼火地请求他——对方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竟如此习惯求他,而裴琢一想到这件事,就会忍不住被逗乐,带着欢喜,趣意,玩味,和些许对这个身边相处最久的人的亲昵。 于是裴琢便这样笑盈盈地看着他,最后只问:“不后悔?” 姬伏胜道:“绝不后悔。” 裴琢便再度笑起来,他似乎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开心,点点头道:“那好吧。” 作者有话说: 比之前更新的速度快了一点那也是快了……!!(震声)
第60章 江悬 众人在船上度过的第一晚, 总得来说风平浪静。 倒是有人说昨天夜里听到了天罡宗的弟子在吵架,不过大家彼此间不算熟悉,早上起来, 也没谁去人家面前特意打听。 盛正青白天听了点相关的闲言碎语, 料想他们应该是在为落枫该不该参加讨伐的事争吵,这在天道书里也有提及。 比起这些,盛正青更在意另一件事——他不知道江悬还有没有戏份。 对方本就在前来讨伐鬼狐的名单上, 只是先前在外云游,没有赶上,全书剧情过半了才正式登场。 算算日子,他们和江悬也许久未见, 盛正青对此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想让江悬来, 又不想让对方来,毕竟还是那个问题:书里的江悬让他不敢认。 讨伐在即, 这一路上他们本来应该“合成大星河”, 结果落星河一个碎片都没吃到, 此时拿不拿江悬的碎片,感觉对落星河的天帝之路已没多大意义。 现在也有些错过“正确”的登场时间点了,按照原书剧情, 江悬是在船将出发时突然现身,要与他们同行, 他一上来就恼火地质问裴琢为何放走了燕重楼, 差点就要与对方打起来。 后来船上两日,江悬被落星河感化,放下了自己对燕重楼的仇恨与执念,心也彻底偏到了落星河那边去, 在讨伐完鬼狐,落星河体力不支时,江悬甘愿献出自己的碎片帮助对方恢复,成为落星河登帝路上的又一块拼图碎片。 书中的江悬从登场到退场,一直都对裴琢没什么好脸色,时常觉得对方配不上落星河,并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话,可偏偏这点又常以“随便说说罢了,何必当真”给糊弄过去,让盛正青看剧情时常有种一股淤气堵在胸口的憋闷感。 若是江悬一直不出现,彻底没了戏份,那或许能间接证明天道书错了——燕重楼的事并没有把江悬激怒到要火速赶来的程度。 若是江悬出现……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盛正青纠结了一通,纠结不出个所以然,选择回屋画符,静候天意。 反正他们在船上本也没什么事可做。 盛正青和姬伏胜都更爱待在自己的房间,裴琢则喜欢在大厅待着,和吞吞一起享受香炉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他趴在桌子上,成为一只懒懒的妖,浑身筋骨都变得活泛,过了会儿,一阵细密的脚步由远及近,裴琢抬起眼来,落星河正站在他的面前。 裴琢弯弯眼睛道:“有事吗?”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落星河闻言犹豫了下,很快点点头:“的确有件事,想请教裴道友。” “我们之中,数你对幻术最为精通。” ——尽管在之前闲聊时,裴琢明言说过只会些封闭感官的小幻术,但矮子里面拔将军,落星河仍是道:“你认为之后的讨伐,落枫应该前去吗?” 大伙一同出来,最终决战时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对于落枫这种人来说显然无法接受,落星河想要劝解,但对方一心认死了若是不去,他就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可这副偏激执拗的模样,落在落、季二人眼中,何尝不是“不该去”的佐证。 裴琢笑起来,他支起条胳膊,瞧着一副平和姿态,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你都这样说了,自然是不去最好。” “鬼狐幻境与寻常幻境不同,我们平时在宗门试炼,心境崩溃前幻境就会自动解除,鬼狐就没这么好心了。” 落星河蹙眉道:“你是说,若是失败,他可能会就此迷失在幻象之中,甚至境界大退,走火入魔?” “这倒算好的了,”裴琢笑盈盈道:“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没被幻术蛊惑着残害同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落星河垂下眼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裴琢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站在原地未走,干脆道:“还有何事?” 裴琢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看上去温柔,又有些捉摸不透,让落星河本能地感到些危险,可真谈起话来,对方的语气又很亲切,反倒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他们鲜少像这样友好地交谈,令落星河感觉有些奇妙。 “是有一件事。”落星河回神,敛了神色认真道:“之前在宝城,你救了我和季歌的性命,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我们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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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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