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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呢。”裴琢咳嗽了几声,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轻轻笑了声道:“做得很好。” 他指挥道:“先出去。” 姬伏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想起要如何说话。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说出了一个“好”,好在那阵法依然维持地十分完美,禁锢着鬼狐神识的光笼猛地合拢。 耀眼的光芒盛放,吞没了黑雾的最后一声尖叫,摇摇欲坠的幻境轰然坍塌。 裴琢因强光闭上眼睛,某个时候,他的意识脱离了幻境,却也没有回到现实之中,睁开眼时,他只觉得躺在一片云海之上。 纯白的烟雾包绕着他,柔软,温暖。那烟雾与他同源,却又不属于他,他就像是繁茂枝条上的一抹新蕊,由这云海分出的又一缕轻烟。 云海聚集出新的形状,像某种藏匿于烟中的兽类,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裴琢轻轻眨了眨眼,对着那烟中之兽开口:“娘。” 天地之间,传来女人的轻笑,一只手捏上裴琢的下巴,像大人面对幼童般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声音叹息道:“唉,少了不少肉。” 裴琢说:“还会再长出来的。” 红殊早已不在尘世,只是在这意识间隙的茫茫白雾中,仍残留着红殊的几分念想。 “罢了。”红殊轻笑着,微凉的雾气抚上裴琢的额头,像陶瓷匠抚摸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又像母亲给孩子的一个吻:“给你补点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还没完……!!后面保守还有2k多字剧情但好像时间不够了x 总之尽快把剩下的也发出来…… 燕:说好得来的快能上分呢,我分呢? 姬:呵呵 裴:小鸟来得真快 燕:我恨你 裴:我差点吃肉欸 燕:对不起
第79章 千倍百倍 一阵天旋地转后, 众人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既不是一开始的莲城街道,也不是幻境里的狭窄洞穴。 他们似乎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巢穴之中, 周围山壁环抱, 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无数根巨大的白骨拔地而起, 于半空中彼此交错。 白骨根部附近,以及陡峭的壁崖上都生长着不少幽蓝色的花草,在暗处发出淡淡幽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的气味。 江悬一言不发, 迅速插进裴琢与姬伏胜之间,伸手便将一粒丹药塞进裴琢嘴里。裴琢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感觉江悬的脸色瞧着简直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白,这让他有一点想笑。 他还没真的笑出来, 就又被江悬转手按进姬伏胜怀里, 姬伏胜亦十分配合地充当起人形靠垫。 裴琢又眨了一下眼, 感觉像在被两团微微发抖的毛绒小鸡崽簇拥着。 不过大家的真实体型要更加“肥美”......在受伤需要补充体力的当口又被食物团团围住,食物还很没防备,着实令他很想趁机咬一口。 裴琢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感觉嘴巴里的药丸有些苦,单手摸出颗糖块来。 他的另一只手被江悬抓着, 江悬刚握住手腕时手指在颤, 但真的按上脉搏后就变得很稳,对方轻轻吸了口气,裴琢感到一股温和纯然的灵力涌进自己的身体。 盛正青给周围设下了保护的阵法结界,此时也苍白着脸回来, 裴琢恢复的速度很快,脸色已经好了些许,他在这种严肃沉默的氛围里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偏了偏头问盛正青:“吃糖吗?” 盛正青的嗓音有点低哑:“......等你好了再给我吧。” “那我一炷香后给你。”裴琢点点头轻快应道,江悬抿紧唇,手上一刻不停地检查着裴琢的身体各处。 若是足够高级的幻术,在幻觉中受的伤亦能反应在现实之中,对方身上的伤口大小不一,内外皆有,既有现实中留下的贯穿伤、咬伤,和他之前就一直隐隐担心的毒伤,也有幻境里留下的集中于腹部的撕裂伤。 裴琢之前流血的情况很严重,半身白衣都被浸染成红色,归功于烟兽的愈合能力,大部分外伤都已经初步弥合,经脉则有胀痛、发炎等情况,江悬思量着,摸索到对方心口的一道剑痕。 持剑的人应是从上往下斜刺进去,虽然刺的是致命的胸口,但伤口不深,这人刺得果断,手法又着实有些生疏,至少绝对不是擅武之人...... 江悬的眉毛拧在一起,很快又松开,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未提此事,转而道:“......我之前看见燕重楼了。” 脱离了一开始的紧急情况,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冷静,这才从记忆里翻出来幻境里见到的场景,幻境崩塌前,他的确在那混乱场面的一角,瞥到了那张自己记忆深刻的,写满了失魂落魄的面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燕重楼被灭全家了。江悬啧了声道:“原来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到了现在,他总算彻底明白了裴琢那句“不如来管管我”,江悬叹了口气承认:“我确实没空理会他。” 明明应该是自己分外敌视的,或许该舍弃一切,第一时间冲上去报复的仇人,但如果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救裴琢,而是想着趁此机会去杀燕重楼的话,他一定会唾弃这样子的自己。 燕重楼人似乎不在这里,也不知他在洞穴里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姬伏胜只垂眸看着裴琢问:“要杀了他吗?” “你扶着小琢比较好吧?”在旁边蹲着的盛正青道:“我去吧?” 他俩说话跟谈论谁出门多带把伞一样,听得裴琢笑出声道:“他没把我怎么样。” 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姬伏胜怀里开口:“我猜小鸟是耻于见我,所以躲起来了。” 毕竟某种意义上,动手将肉喂给裴琢的人是燕重楼,虽然可以用“被鬼狐操控了”来开脱,但身为裴琢经手过的犯人,这依旧是不合格的。 能转移患者的注意力是件好事,江悬给裴琢梳理着经脉,头也不抬地接过话茬:“你想怎么做?” “啊,或许我应该说些狠话。”裴琢眨了眨眼道:“说得狠了,小鸟就会在羞愧中自杀,也算完成了戒律堂的一项任务。” 他的语气轻巧又笃定,似乎也不打算真这么做,浑不在意道:“不过这回他确实没做错什么。” 若是以前的燕重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让鬼狐乘虚而入,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在遭遇裴琢之前,他是公认的受刑也没用的难缠犯人。 燕重楼会变得这般“脆弱”,是裴琢早有预料,并亲手制作的结果,一旦放任这样子的燕重楼逃跑,那他必然会在某个环节跳出来给自己“添乱”。 燕重楼是藏在“锚点落星河”背后的第二方案,作为早早埋好的棋子,他很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帮助了裴琢的意识脱困。 某种角度上他做得很好,步步合乎自己的心意,不过这就不用告诉小鸟了。 “这么说来,他也算我的作品吧。”裴琢窝在姬伏胜怀里偏了下头,模样有些懒散,温柔开口:“这次的事我完全理解他,毕竟我也不想否认自己的饲养成果。” 他说话的语气像柔和的风与阳光,脸上也挂着甜蜜的笑,那双竖瞳却瞧着毫无温度。 裴琢的视线轻飘飘地停留于自己的脚边,随着他说完,他脚下的影子忽地动了一下。 那影子里又分出来一小块黑团,它不断颤动着,像一块湿润的海绵,带着极致的狂热与臣服,以前所未有的谦卑攀上裴琢的脚踝。 下一秒,那股影子被骤然打散,逐出到盛正青的结界之外。 姬伏胜皱紧眉头,将裴琢又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又咋了声舌:“便宜他了。” 裴琢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 不远处,季歌和落星河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过来,落星河的精神状态显然十分糟糕,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角落里。 季歌站在他的旁边,并没有上去关切安慰一番,他抿了抿唇,没与落星河说话,而是打断了清鹤观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有些生硬地问道:“......鬼狐死了吗” “要不要再检查一下?”他迟疑道:“我们现在有所损耗,万一它留了后手,悄悄逃脱,待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用不着天罡宗的人操心。”江悬的语气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冷硬,他扫过角落里的落星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真到了那种关头,我自有办法。” “用你那个换命绝学呀?”裴琢笑着道:“这招你还是留一辈子吧。” 自己还是很有分寸的,若自己真得只剩下一口气了,江悬怕是用他那招只能用一回的生死换命,裴琢摇了摇头,又说:“而且用不着,已经打完了。”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裴琢左右看看,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已经打完了。” 他运转了一遍自己体内的灵气,确定没问题后扶着姬伏胜站起来,朝那些白骨交汇的中心走去,季歌快步跟上,走进了才终于察觉,这到处高耸的森森白骨,搭成的形状其实是某种野兽的骨架。 而在这副骨架的正下方,离他们其实不远的地方,竟有只狐狸匍匐于地,它的身形全然称不上瘦小,只是浑身沾满了死气,一动不动地缩在阴影里,这才一时让人难以察觉。 季歌看见它便呆了一呆,喃喃诧异道:“鬼狐怎会变成这样?” 这狐狸绝非幻象,鬼狐的确已经利用裴琢重塑出了一具完整的血肉,只差将它这肉身本体转移到头顶这更为巨大的白骨架上,但它气息微弱,哪像一位成功迈过门槛的高境鬼修,只是一介将死之徒。 它的吻部微弱颤动,气若游丝地愤恨道:“不该......不该.....怎么会.....” 裴琢垂眸看着他,弯弯眼睛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的母亲没有使用你的法术,她对你的研究确实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你口中的阵眼,也就是我的婆婆,莲香,她死后我才接过了她的职责。” “你用我的血肉去重塑肉身,但很遗憾,我吃了江悬的毒药,你用毒物做自己的原料,现在毒素遍布全身,当然动不了。” “所以当时就跟你说嘛,”裴琢笑眯眯道:“让你再好好感受感受。” 那狐狸瞪大眼睛,眼球拼命朝向裴琢的方向,却是挣扎着开口:“不可能.......” 季歌迟疑地发问:“用那毒药就能杀死他?” 竟能直接毒死鬼狐,该是怎样的剧毒?这名为江悬的医修竟然如此厉害?但裴琢也吃了毒药,现在瞧着倒好好的,是其体质特殊,还是说根本原因出在鬼狐的“重塑□□”上?这新生的躯体以毒料为底,其实也放大了毒性—— 他在这边想个不停,那头裴琢却轻轻飘道:“或许?我也不知道。” 但是妖也不一定就非得毒死呀,裴琢用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俯视着鬼狐:“你说不可能,是因为你的神经脉络早早塑成,却从始至终没感受到身体有任何不适,包括现在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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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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