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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木簪,簪首镶嵌由上等冰玉雕刻而成的忘忧玉兰,冰玉垂珠一步一摇。 山婆在匠人这里买了簪子,也买了裴琢的红玉耳坠,若匠人能将家族技艺发扬光大,若他的首饰铺子持续经营下去,名声传得更广,同样款式的簪子或许也会变多,可惜魔修们在这之前便屠了整个镇子。 如今的忘忧山,也没人再做这种簪子了。 初次见到落星河的那天,迷心蛊在长篇大论中,明确提及了簪子的样式,裴琢研究情蛊的“极限”,又让其吐露出簪子所用的技艺与他的耳坠一致,皆为宝城石家人的手艺。 他在宝城专门打听拜访了这户人家,印证了其祖上有自己的“食物朋友”。 不是“相似”,而是落星河与山婆戴的就是同一支簪子。 它在山婆家里消失,由顾明衡送给落星河。 裴琢的视线落回季歌,道:“我只想知道,山婆到底是怎么死的?” “灵脉本该完整,却平白亏损了一半,如今只能当一个容纳亡魂的容器,少的那一半又去了哪里?” 季歌死死盯着他,脸上只有阴狠神色,哪还有半分当初的模样,他冷淡道:“我怎么知道?” “我一没见过二没听过,你说的这人如何死的,与我何干?” “听上去裴道友是想为自己的婆婆报仇,可惜你找错了人,我帮不上你,或许那灵脉本就是破的,只是对方骗了你呢?” “你想不到别的原因吗?”裴琢轻轻笑了一声:“灵脉不完整,倘若我把剩下的那一半要回来呢?” 他慢条斯理地提醒道:“不过我要拿回来,那个现在正拿着另一半的人,定然是要殒命了。” 季歌顿时脸色煞白,他张嘴欲骂,喉咙却好似忽然被一双手扼住,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嘘。”裴琢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道:“废话就不必说了。” 裴琢走近季歌,席如和三席互看一眼,竟转身退了出去,与此同时,纯白的烟雾在房间里扩散。 烟雾替代锁链拢住季歌,季歌干呕一声,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弯曲脊背,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感受到自全身各处传来的鲜明触感。 烟雾露出利刃,如同抵住他皮肤的千百把尖刀。 茫茫雾气中,他只能看见裴琢的衣角。 季歌再次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恐,他打了个激灵,汗毛直立,忽然明白了这种感受的缘由。 牢房哐当合拢,季歌挣扎着抬头,在阴冷的牢房里看见一双金色的兽瞳,像草丛中的野兽终于露出身形,打量他早早锁定,不容他人插手的猎物。 伴随着一阵剧痛,季歌发出惨叫,身上的第一块肉如鱼片般被薄薄削掉,雾气中的声音说, “你很快就会告诉我的。” 作者有话说: 总之先提前祝大家假期快乐——
第84章 往事如烟 莲香刚被红殊捡回来时, 人只有瘦瘦小小一个,每当莲香问红殊是否想吃掉自己,红殊便会“哈”地笑一声, 朝她懒懒一挥手道:“拿来填牙缝都不够。” 它挥出的雾气拍到莲香身上, 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起来,红殊不想化形的时候,身上弥散的烟雾能填满一个三人多高的洞穴, 莲香仰头看看它,再瞅瞅自己身上的肉,认同了这一说法。 她好像没什么用处,红殊也不管她, 如果问红殊留下自己,是不是也想像狐仙一样“创下恩泽伟业”, 红殊就会嘲弄道:“我对那玩意儿可没兴趣。” 这在莲城会被当成“大不敬”,是要施以烙刑的, 不过莲香的神官们都被狐仙大人给吞进了肚子, 反倒是莲香这个仪式祭品活了下来, 她只会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严格来说,红殊不算留下了莲香, 只是不会赶她走,莲香也从不去往别处, 尽管她知道忘忧山下有人的城镇, 若她到镇上安家,甚至远走高飞,红殊不会阻拦她。 莲香就在忘忧山的洞穴里长大,她是灵脉的窍眼, 忘忧山的草木因她变得越发丰盈,又以这山上的勃勃生机反哺莲香,她的寿限也变得绵长。 倘若划好灵脉的脉络,再填入数量足够的生魂,红殊就能完成鬼狐未能实现的计划,成为自古以来第二个改写天地灵脉走向者。 但红殊对再创灵脉之法着实是毫无兴趣,它另有别的东西想要研究,莲香后来好奇问它,化成人形的红殊便不咸不淡道:“哦,我打算造个孩子出来。” “......” “??!” 红殊化形时的模样为女子,莲香睁大眼睛,视线上上下下看她,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她实在看不出对方对“成为母亲”一事有何执念,竟执着到造也要造个孩子。 那些痴男怨女,人妖相恋的故事在她脑海里翻滚,随后她就被红殊弹了脑瓜:“想错了。” “我可看不懂你们人那套,想想就无聊又憋闷,还特别麻烦。”红殊半躺在轻烟里,说得情真意切,她见莲香不懂,便撇过头张口吐出一口轻烟。 新生的白烟飘在空中,像有意识般聚拢不散,红殊朝莲香抬了抬下巴道:“喏,这就是烟兽的'孩子',刚造的,很新鲜。” 下一秒,另一缕烟气飘荡过来,和那缕白烟融在了一起,二者再没什么区分,红殊平静道:“呀,'孩子'死了。” 莲香:“......” 红殊快活地笑起来,她对母亲的理解和看法,大抵是莲香这个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红殊亦没想过与对方解释,她悠哉道:“所有同族里,我定是对繁衍最感兴趣的一个。” 烟兽没有繁衍的说法,它们之间的“烟雾交合”,本质是场“捕猎”,获胜的一方将吞并败者,成为掌管烟雾的唯一意识,而这天底下的许多族群---交合,竟然不但没有死伤,还会造出来一个新玩意儿。 因为不明白,所以反倒显得有趣,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好奇,后来发现了某件事,红殊便彻底起了兴致,她对莲香道:“这世上人、妖皆能与同族结合,人与妖则会诞下混血,唯独妖与妖之间什么都造不出来。” “若我偏要造呢?” 红殊的眼睛少见地格外明亮,她看着莲香,这个背负灵脉的窍眼,这件能让拥有者飞升做仙的祭品,只是兴奋又笃定地问:“别人做不得,不代表我做不得,若我真能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呢?” 绝无仅有,开天辟地,违背常理。“我要做就做这天下的第一个,别人已经做过的事,再做有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莲香——山婆也牢牢记得红殊说话时那眉毛微挑,眼里带笑的模样,她有时候看着裴琢,这个诞生时融合了红殊一半烟雾的孩子,会问他:“咱们琢儿想要更多和自己一样的朋友吗?” 不是食物朋友,也不是其他妖兽,同族往往最能互相理解,可这天底下,从过去到将来,恐怕都不会再有裴琢的同类了。 年幼的裴琢挂着笑抬头看她,那双眼睛可比他那弧度不变的嘴角灵动许多,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看出了山婆在烦恼,朝山婆脆生生道:“我不想呀。” “我是唯一一个呢,”裴琢伸出手,煞有介事道:“肯定比和别人一样好玩啊。” 他说得真心实意,山婆便一扫愁容,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感慨:“你和你娘好像啊。” 裴琢融合了红殊的烟,鬼狐的骨、血、肉,他是不掺杂任何人类血脉的混血,烟兽与狐妖之子。 现在想想,红殊的确不能理解两性种族的结合,若与不喜欢的对象有了孩子,大部分人都不会情愿,而裴琢有一半来自鬼狐,却没谁将之当做父亲,只当做裴琢诞生需要的耗材。 创作这样的“作品”绝非易事,在红殊存于世上的最后年头里,她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自己的研究上,还给莲香带回来了一位“室友”。 山婆记得对方是名男子,身体虚弱,往往说几句话便要咳嗽半天,快要把肺都咳出来,样貌也十分阴郁。 他身上裹着种死气,像个病弱膏肓,已经无力回天的病人,可有时又会给人一种气度不凡的感觉,对方刚来时,莲香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总觉得没办法直视他的脸。 莲城的神官们也会这样教育人,说仙家之姿岂能直视,逼迫别人在狐仙像前俯首跪拜,意识到这一点后,莲香就突然生出股不愿,偏要扭过头来,大大方方打量男人。 她这么做后,红殊就噗嗤一声笑起来,点点那个瞧着也就二十来岁的男人道:“喏,这位爷爷死前要住在这儿了。” “哎呀,他活不了几个年头了,你不愿意也忍忍罢。”她单方面拍板,与莲香介绍:“这位如今应是天底下的第一大罪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男人,他那张木然的脸抽动了下,一时间,眼里流露出极为强烈的憎恶来:“那是他该死!” “他活该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对得起我们,竟还妄想转世复活?”男人捏紧了手里的拐杖,执拗道:“红殊,你说你有办法我才来找你,一旦做出此事,你也会是违背天道的罪妖,你究竟敢不敢?” “你我都快活到头了,竟还要在乎这些虚名?”红殊便畅快地笑起来:“我想做的本来就不合天道,再加一个也不嫌多。” 莲香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只是从那天起,她的内心便咯噔响了一声,冥冥之中产生种预感,那感觉令她惶然无措,沉默惊惧中还夹杂着几分愤怒,后来莲香才明白那预感叫“曲终人散”。 红殊和男人,都死在了裴琢降生的那一天。 红殊对漫长寿数没有追求,来时是一缕轻烟,去时一半消散于天地,一半融入裴琢骨血,她离去时笑得如此开心,如此快活,仿佛从此对这世间再无留恋,便决意要乘风远行,笑得让莲香难以为她哭泣。 男人本就只有一口气在,他一直注视着那团烟狐,在所有的材料完美融合,裴琢成功降生后,他也忽然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右手不住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声听着又畅意又苦恨。 那笑声似乎耗尽了他余下的所有力气,男人笑罢,喃喃着“好,好......”,渐渐就没了声息,只睁着一双眼睛,仍然注视着裴琢,莲香凑近看他,便发现他已经气绝了。 莲香安顿好了后面的事,几天后坐在洞穴里发呆,那只还没能化出人形的烟狐狸就在洞内洞口玩。 它是新生的妖物,外形看着像只狐狸幼崽,但好像还不能很熟练地掌握烟气,导致那一身红绒毛时不时就飘出几缕烟来。 莲香偶尔看它一眼,那妖怪一会儿在转圈追自己的尾巴,一会儿又趴在洞口晒太阳,一会儿站起身来,钻进草丛里,过会儿叼回来一个树上落下的野果,它瞧着自得其乐,和山间任何一只误入此处的野兽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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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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