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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眸,眼前是方才祁霄探手的那一幕,听到时怿的声音眨了一下眼, 随即笑了起来。 他一个转身,利落地掀开了门帘,脸上的笑容十分坦荡:“晚上好, 二位。” 二位一个面若冰霜,一个阴沉的要滴水。 破梦师刚才被不速之客猛一打扰,显然心情不好, 浑身那股凌人的攻击性又开始往外溢。 他皮笑肉不笑道:“不好。” 三号挑起了眉:“嗯?” 祁霄盯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说, 不好。” 三号满脸无辜:“哪里不好?” 祁霄无视了他的话, 看着他微微眯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沈默呢。” “啊,沈默……这就不要说了吧。” 三号笑起来, 眯了一下眼, 将手指在嘴唇上竖了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是自己过来的。” 时怿面无表情:“你是偷跑出来的。” 一直被祁霄吸引注意力的三号像是这才注意到他一样, 轻轻“啊”了一声:“时怿先生。” 他抬腿就要上来, 祁霄往旁边同步一迈, 挡住了他的路。 三号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礼貌的微笑弧度没有分毫改变。 他眨了一下眼, 和时怿对视着,桃花眼微微弯起:“我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还有点儿想念呢。” 祁霄在旁边发出一声冷笑。 “行了,我不过是路过,顺便进来打个招呼,你们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做什么,我不太明白”三号说着,冲时怿微微俯身颇为礼貌地鞠了个躬,转过身就要朝门外走,“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 “查尔斯。” 三号脚步顿住了。 整个帐篷里有几秒钟的寂静无声。 破梦师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时怿注视着三号的背影:“查尔斯是你的名字吧。沈默为什么一直叫你三号。”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冷淡而客官地评价:“听起来像个监牢犯编号。” 三号的脸在背光处,被阴影笼着,看不清神情。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被光触碰到的唇角很迅速地抿直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到平日的弧度:“什么?” 他回过身:“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 “我不需要名字。” 时怿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总是饶有兴趣地弯着,漫无目的地扫视周遭的世界。 却总好像什么也没真正看进眼里。 他总觉得那神态有点熟悉。 像是曾经见过。 “不过。”三号又开口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还从来没给你表演过魔术,时先生。” 他放轻了声音:“我的拿手好戏。” “有点担心你们在这梦里永远醒不来了……保险起见,现在给你表演个魔术吧。就当是最后一次。或许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呢。”三号弯起眼睛。 时怿迅速和祁霄对视了一眼。 三号注意到了他这一动作,笑了起来,虽然是面对着时怿,但是话却是冲着祁霄说的:“怎么,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也不放心,破梦师这是有多信不过自己的能力。” 祁霄眸色深沉地盯着他。 半晌,破梦师道:“请吧。” 三号唇角勾了起来。 他一抬手,从不知道哪里忽然变出来三个透明杯子:“祁先生介意帮我搬个桌子来吗?” 祁霄:“……” 三号:“其实这个魔术我没打算变给你看的……祁先生,毕竟里面隐藏着一点儿小秘密……你对我的魔术不感兴趣我可以理解,但是——” 他看向时怿:“这是我送给时先生的告别礼物。” “既然说是礼物,里面就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祁霄“哐”一下把桌子扔在他面前。 荡起的风把三号发丝震的微微一动。 三号挑了一下眉,将三杯水依次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祁霄:“比如,这三杯水里,有一杯,只要喝了,就能脱离这个梦境。” 时怿目光微一顿,祁霄在一旁抬手就要拿杯子,三号眼疾手快捏着杯子闪过:“祁先生不是从来光明磊落么,怎么还玩作弊那一套呢?时队长是不是最讨厌玩阴手的了,嗯?” 祁霄下意识抬眼扫了时怿一眼,听到三号的闷笑后反应过来:“滚。” 三号放下杯子,举双手做投降状:“别着急,时先生可是还没让我滚。叫人滚也太不礼貌了,没想到祁先生是这么不礼貌的人。没关系,时先生待我比较客气。” 祁霄皮笑肉不笑:“他也只是想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三号:“玩把戏?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是来投诚的。你看,是这样的,为了得到时怿先生的青睐,投诚我也愿意。” 说这话时,三号眼前一瞬间闪过余里酒红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是很好看的,但或许是因怒火,红的有点刺眼:【叛徒!】 但不过一瞬,他面前便又是时怿那双冷淡漂亮的蓝灰色眼珠。 那么淡漠,那么疏离,就算他是叛徒,他也永远不会带着任何情感说出这两个字。 或许只会面无表情地冲他举起枪。 然后,“砰——” 三号猛然抬眼看向祁霄。 祁霄手里的黑枪还在冒烟,却已然随着那缕青烟一起虚化为无形。 “这是给你的警告。”祁霄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黑眸里却没有分毫笑意,“我是不能一直持有武器,不是不能持有。” “……” 三号静默了一秒,倏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几秒,骤然收住那带点疯狂的笑声,眨眨眼,语气礼貌:“祁先生,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不是以为那把枪现在能在我身上做些什么?” “想想那个小丑,你伤到他分毫了吗,这都不记得了么。” “小丑。”时怿突然开口,“当时那里没有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号骤然噤声。 他又笑了:“时先生,是你以为的没有人,你怎么知道就是真的没人呢。这个梦境,只要泰坦联邦想,能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人同时了解你的动向——” “你在说谎。”时怿声音冷淡。 “查尔斯。你不擅长对我说谎。” 三号瞳孔微缩。 他紧盯着时怿:“你刚才说什么?” “……” 祁霄盯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根本没有人说话。 他看的清楚,三号像是听到了什么似得忽的顿住了,目光愣然地望向时怿。 时怿说:“沈默找不到你要生气了。” 他对上三号的视线:“我怎么觉得,他似乎并不赞同你的一些举动呢……三号。” 最后那个称呼落地的瞬间,三号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三只玻璃杯在桌子和指间翻转:“这个魔术里,有三个杯子。其中一杯,是能让你从梦中醒来的解药。” “看好了。” 杯子在三号纤长的指间变换位子。 忽的,他动作停住,抬头问时怿:“哪一杯?” 时怿掀眼:“你刚才根本没告诉我哪一杯是解药。” 三号笑了起来:“因为每一杯都是。” 时怿冷冷看着他。 三号眨了眨眼眼。 “不过,既然你要一个目标的话,”他抬了一下最右手边的杯子,“我们来假定这一杯,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那么重来吧。” 三号又开始眼花缭乱地调转杯子。 时怿的目光一动不动定在杯子上。 “咔”的一声,三号的动作停了。 “你要选哪一杯呢,时先生。”三号抬头看向他。 “左边。”时怿毫不犹豫回答。 三号弯起了眼:“不愧是时大队长,只一次就跟上了我的速度。我还从来没碰到过能跟上我手速的人。” “既然跟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再展示的了。”三号抬手就要收起杯子,被祁霄叫停了:“等等。” “你说的脱离梦境的那杯水在哪里?” “啊,解药,今天是不会见到了,明天吧,或许,又或许你们下次来马戏团看表演的时候。”三号抬手将玻璃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一拢衣服,三个玻璃杯又魔法般消失了。 “好了,二位,晚安。” 三号最后抬手虚虚比划了个脱帽致礼的动作,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中途他像是在等什么似得放缓了脚步。 但是这回没人叫他,于是他又轻笑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 马戏团搭帐篷里依旧灯火通明。 远处的马戏团不知疲倦地排练着,观众席上空无一人,只有沈默面无波澜地坐着,淡然望向舞台。 三号掀开门帘,一眼看见了一片空座中的沈默。 面无表情。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 【三号,出队。】 【从今天起,你住我那去。】 他记得自己挑起眉:【给我备了个单间么?我没有和看守睡一张床上的癖好,不过你要是执意,也不是……】 那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水牢。】 淹水牢,堪称泰坦囚犯所能经历的最折磨人的刑罚,狱卒都很偏好拿这刑罚来吓唬人,但是很少有几个真会把人扔进去。 沈默不一样。沈默是真会扔。 那是三号第一次浸水牢。 他从水牢里出来时是被人架着走的,二十出头的年轻躯体也抵不过这刑罚,整个人滴着水像个刚趴上来的水鬼。 沈默的身影冷直地立在他面前,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和当年那人的身形重叠。 沈默说:【从今天开始,我接替时队长的位子。】 那时他被人支着,发梢还在滴水,却遏制不住地笑了,笑得混乱的叫人以为他疯了。 他说:【好。好。我没有意见。】 三号在原地站着,望着沈默。 沈默似有所觉地抬眼看过来。 三号弯着唇上前,舞台上恰好演奏着抒情乐,帐篷不被人注意的观众席灯光晦暗。 他冲沈默绅士地行了个礼,抬眼,桃花眼微微弯起:“沈先生,能否赏脸跳支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忌日快乐(18) “……” 沈默没有动,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这人的眸子很黑,和那人浅色疏离的截然相反,是一种要静声一切的冰冷漠然。 三号保持着和他对视的姿势, 唇角微微勾起。 半晌, 沈默开口了:“你不该对他动手。” 三号顿了顿,直起身:“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沈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活,你不该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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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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