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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尖地看见一个黑影从缝隙间闪过。 “哐!” 房门终于不堪重负重重砸在墙壁上。 刚才看到的黑影消失了, 门口的人屁滚尿流地朝着他屋里爬进来,脖颈一个偌大的血口,浑身哆嗦:“……救命……救命……救我……” 时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目光扫过他脖颈的伤口。 古怪的是,那伤口看着狰狞,这会儿竟然已经不流血了。 ‘ 那人叫尧识,一路过来在队伍里谨小慎微,大概也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遭殃,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瞳孔不聚焦地坐在椅子上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 时怿看他喘了半天气,好容易平静下来把气喘匀溜了,这才问:“看见了吗?” 尧识木楞地转过头,半晌才缓缓开口:“……什么?” 他像是忽的反应过来时怿说的什么,猛地一个激灵,先是狂点头,随后又惊恐的疯狂摇头:“是……不不不……没有……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 时怿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你就在这里待到早上吧。” 尧识疯狂点头:“是,好好好,谢谢,谢谢。” 隔了片刻,他又有点神经质地开口:“我刚才……我刚才差点死了。那东西,那东西……” 不等时怿接话,他忽然又猛地站起来:“不对,我得回房间……我得回房间。” 他说着就往门口奔,时怿一把扣住他胳膊,冷声道:“你干什么去?” 尧识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尖叫:“你忘了吗,主教不让我们聚在一起!” 他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出去,被时怿蹙着眉一把拽回来,三两下五花大绑。 “别动!” 尧识猛地噤声,像是被唬到了。 紧接着他又疯狂挣扎开来,几乎神志不清醒地要往外面奔,和刚才喊救命要进来的样子判若两人:“不,不不不不,它要来了,它要来了,让我走,让我走!救命,救命!” 时怿神经紧绷,四下扫视,眉头紧蹙。 尧识盯着虚空中面露惊恐,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尧识出现了幻觉,还是梦境设置就是如此,做出的决策无法被外力改变? 主教说的都是真的? “不要……不不不不……”尧识呼吸紧蹙,神经质地牙齿打着颤,猛然瞳孔紧锁:“啊!救我——” 他脖子一歪,还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空中某点,嘴半张着,却已经不动了。 时怿眉头紧锁,立即上前伸手去探,微微眯起眼。 尧识死了。 即便是逃过了九头蛇的追捕,强行被他救了进来,尧识还是莫名其妙的死了。似乎是被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给杀了,也可能是被自己的幻想给逼疯吓死的。 无论如何,他最终也没能改变尧识的命运。 尧识的尸体歪倒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显得异常诡异——边缘翻卷,深可见骨,却不见一丝新鲜血液渗出,仿佛在逃进房间的那一刻,他的生命连同奔涌的血液就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瞬间冻结、抽干。 时怿忽的警觉起来。 一股古怪的气味忽的涌入鼻腔。 那是一股奇异的甜腻,混着铁锈腥,像烂花泡在血水里 紧接着,一股麻劲从指尖嗖然攀上躯干,仿佛无数冰针扎入皮肉,刺进骨头,一路蔓延到心脏。 时怿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随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又一股热流从胸口荡开,冲散了那致命的麻与冰。 时怿紧咬牙关不发出声响,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一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勉强维持住身形。 冷汗悄无声息顺着脊背滑落。 怎么回事。 ……这是对他强行破门的惩罚么。 “……”时怿呼出一口气。 “笃笃笃。” 时怿抬眼看向门口,目光缓缓聚焦。 门外有人在敲门。 “我的孩子,”门外一个缥缈的像鬼的声音幽幽道,“你门口怎么会有鲜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快打开门来让我看看,让我确认你一切安好!” 时怿微微眯起眼。 刚才那扇已经被破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竟又完好如初了。 他猛然回头。 地上尧识的尸体不见了。 门外,主教还在敲门,声音越发冷厉:“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大胆的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其他人——” “咔哒。” 主教面色略微诧异地看着面前面色冷恹的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真的给自己开门:“……晚上好。” 对面,时怿面无表情。 他说:“你吵到我睡觉了。” 主教:“……” 主教:“?” 主教感觉自己在教堂里的几百年职业生涯头一次遇到了挫折。 往常,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虾兵蟹将。 别开玩笑,他可是这大教堂里最受人尊敬的主教! 然而不等主教开口训斥,那门又“砰”一下在他鼻子前关上了。 主教:“……” 主教满腹怨气被砰地关了回去,恨的牙痒痒,对着门牙咬的咯吱响:“……” 该死的小兔崽子。 雨还是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教堂的彩绘窗户上,把上面的画作衬的像鬼影。 夜色在教堂外延续着,一直到主教挨个敲门把他们叫起来,那黑夜也没有褪去。 长桌周围,众人沉默小心地落座。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雅各布忽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某个空座椅。 那正是先尧识坐的位子。 他张了张嘴,终于声音有点变调地说:“……他……他人呢?” 主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道:“昨天晚上,有人死了。” 众人都猛然将视线投向他。 他的神情十分别扭,像是想笑,却又装出一副悲伤悯人的模样,让那张骨骼感强烈的面孔看起来更加诡异,像个闻到了血味又努力压制的吸血鬼。 主教深深吸了一口气:“指认尚未成功,游戏还在继续。” “孩子们,我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祁霄眉头紧锁,看向时怿。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让我们先别提这些令人愁苦的事情了,吃饭是最重要的事。”主教又欢欣雀跃起来,拍了拍手:“约瑟夫!” 侍者再次上前,开始摆餐盘。 长桌上鸦雀无声。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疲态,显然昨天晚上没睡好。 时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先前那个没什么反应的姑娘,元莉,这会儿反而抖得厉害。也难怪,昨天晚上尧识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这顿饭众人吃的没滋没味。 主教终于又开口了:“接下来,我将要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都看向他。 主教说:“如果你们能把握好这个机会,找到藏在你们之中的九头蛇……那么接下来,在异神被找出来之前,你们都不再会有人伤亡了。”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几秒,随后面上都带了几分狂喜。 只要能找出九头蛇,后面大家就都安全了! “嗯……这样好了。”主教思忖道,“我们来进行一轮投票,选出你们心中最有可能是九头蛇的人。” “大家听我说!” 主教话音刚落,昝文成猛地开口了:“她是神父!”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齐刷刷看去,目光汇聚在小脸惨白的伊娃身上。 伊娃十分慌张:“不,不不不,我不是神父!” 众人又狐疑地将目光投向昝文成。 “你昨天明明偷偷告诉我尧识会死!你还说他是异神信徒,你都忘了吗?你为什么不承认!只要你告诉我们九头蛇是谁,我们现在把他选出来,后面就不会有人死了!” 伊娃:“我不是神父!你不要血口喷人!” 昝文成:“这怎么叫血口喷人了?神父明明是好的啊!我知道了,你只是怕当场承认神父身份被九头蛇听到或者被惩罚对吧?你放心,只要知道了九头蛇是谁,我们马上就把他投出去,对吧大家?” 昝文成抬头看向众人寻求同意。 见伊娃不肯开口,他又一拍桌子起身,咄咄逼人道:“那你说,如果你不是神父,你到底是什么?” 伊娃:“我……” “啊!” 昝文成忽的惨叫一声。 一枚牙签不知什么时候飞弹过来,正好扎住他拍桌子的那只手。 他怒不可遏地一抬头,对上了时怿的眸子。 “坐下。” “……” 昝文成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坐下了。 “好了。” 主教终于开口:“说这些做什么,大家只要投票就好了。选好了吗,嗯……约瑟夫,过来收卡片。” 众人这才注意到手旁各有一张白色的骨牌。 方好一手抓起骨牌,一边匆忙道:“没有笔啊,没有笔写什么?” 她动作忽的一顿。 那张她手拿着的骨牌上竟缓缓浮现出浅雕,形成一个人的面容。 主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方好盯着骨牌看了两秒,将卡牌反手丢进了侍者的木匣子里。 木匣子终于传到了主教手里。 他翻弄了好一阵子,这才低低的笑起来:“真是有趣……” 他哈哈笑起来,将木匣子一把打翻。 白色的骨牌从匣子中水泄而出,堆在桌子上。众人这才看清,卡牌上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头像,浅浅地雕着。 而那些人头虽然表情各异,姿态各异,但是不难看出,竟然正是他们。 “是商量好了吗……”主教目光阴鸷,“每个人都出现了一回。我想不通。真是古怪……” 众人不约而同偷瞄向时怿。 时怿垂眼用叉子扒拉着餐盘里精致的糕点,对主教的话语置若罔闻。 主教顺着众人的视线看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时怿身上。 他又目光微微挪动,看向时怿旁的祁霄:“……” 祁霄正举起银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对上主教的视线,半笑不笑地弯了一下。 主教看着他喝下酒杯里的液体,阴沉的脸上终于浮出一点轻微的笑意。 真是一个好孩子,把食物都吃了七七八八,毫不浪费。 反倒是旁边这个…… 他目光又落回到时怿身上,见对方恹恹地用叉子把盘里的糕点戳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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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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