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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视线,额角的疼痛,似乎有血腥味,似乎有血从额角缓缓下流。身上很疼,冰凉的地面。 他费力地看过去,看到鞭子一下一下落在少年身上。少年抓着铁管,苍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忍不住发出闷哼。 无数次的处罚和经验已经告诉他反抗、挣扎和求饶都是没有用的。 越是求饶,越惨叫,施虐者越痛快,鞭子抽在身上越狠。所以这么久了,他竟也没听到多少声惨叫。只是那低声呜咽比惨叫还让人心里发痛。一种钝痛。 手臂上血管的青色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么清晰,几乎刺痛了眼睛。他企图起来,但浑身疼痛让他无法起身,头脑发晕。 “是谁。那个拿着鞭子的人是谁。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是谁? 周越紧紧捂住脑袋。 不远处,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周越猛然回神,一把打掉对方的胳膊。 苏澜略微愣了一下,收回了手,关切道:“……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周越眼神重新聚焦:“……没事。多谢关心。” 苏澜眨了眨眼:“这么生疏的吗?” 他看着黑洞洞的楼梯口:“……我们下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魂散天堂岛(10) 沿着楼梯往下, 越往下,那股阴冷寒湿的感觉越是明显。 齐卓敛声屏气,踮着脚尖往前走,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忽的, 他不小心踩空了一节台阶,然后一个踉跄向下跌下去。时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子, 而这一踉跄下,齐卓已经率先探头出去,看到了地下室内的景象。 那一眼太快, 他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但是心里晃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直起身来, 冲时怿道:“时哥……那底下好像有东西” 时怿微微一顿,快步走下最后几阶楼梯。 转过来, 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在眼前呈现开来。 首先入眼的是冰冷的石面地板和墙壁, 还有一张铁质床架格外显眼地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苏澜紧跟过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滞。 地下室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上挂了许多工具。 鞭子、锁链、绳索。 像是刑具, 齐卓缓缓走上前去,想要触碰那个铁架床, 却又不敢真的碰到, 缩回手:“这是什么?这,这……难道有人在这里曾经住过?” 好熟悉。 好熟悉。 只有周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久久盯着铁架床。 “你们快来看这个。” 这时候, 苏澜在房间的一角喊道。她指着地上一块石砖, 道:“这块地板好像被撬动过,你们看看是不是。” 时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目光微微一凝。 他蹲下身,用机械臂黑尖的指缘缓缓摸过石砖边缘,“咔”一下将那块石砖给撬开来。 地下的土果然有松动的痕迹。 一块,两块,三块地砖。 时怿起身,从墙边取了一根棍子开始刨土。周越见状终于也缓过神来,从墙上取下一根钢管蹲在他旁边。 不一会儿,周越猛地一顿。 钢管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他缓慢将上面的土扫开。 是一截白骨。 时怿目光一凝,抛下钢管,用机械臂快速掘土。很快,更大面积的骨头暴露在泥土里。 是一具骷髅。 骷髅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一个链子。时怿伸手一钩,将那链子从土中勾了出来,下面坠着一串钥匙,簌簌往下掉着土。 钥匙。 等等,这是什么的钥匙? 齐卓猛然一个激灵,福至心灵般道:“这该不会……” “这该不会就是校长办公室的钥匙吧?” 等等,不对劲。 假设他是校长的情人的话——可是祁霄明明说过,他前段时间还看到有人出入校长办公室。 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经死了,躺在这里了呢? 这绝对不可能。 时怿看看那串钥匙:“这串钥匙到底是不是校长办公室还犹未可知,试试再说。” 周越“嗯”了一声,继续漫无目的地刨着土,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他刨着刨着,突然一顿。 他看到那具骷髅纤细的白骨手指里,露出了一小截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把折叠小刀。 他微微一怔,继续扒拉,直到最后伸手去抠,顾不上泥土弄脏双手,也使劲扒着,将那把小折叠刀从泥土里取了出来,仔细拂掉上面的灰尘。 苏澜微微一愣,在他身后道:“这不是……” 她想起走廊里的窗户,跪在地上的学生,冷光一闪而过的小刀。 她抬头看向周越:“……这不是刚才你的那把刀吗?怎么会在这里?” 周月下意识抬手一摸口袋。 口袋里早已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那把小刀…… 一瞬间记忆涌入脑海。 【你拿着这个,你拿着。实在到了极限的时候可以保命。】 【周哥,这是从哪儿来的?】对方惊异地看着他。 【不行,我不能要这个。你为了弄到这个东西,肯定费了很大功夫,不知道打了多少打。我不能要。你给我,我也没什么用处——难道我能反抗得了吗?我又不像你那么厉害。】 对方苦笑:【你给了我也是白费,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粗暴地将小刀塞到那人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听你叽歪就烦。我还能没招吗?我的兄弟这么多。你小子又没朋友。让你拿着你就听话,否则……否则就是不尊重我。】 那小刀似乎又在眼前一闪而过。 锐利的刀锋插进西装革履者的胸口,听着他发出最后一声呜咽。 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那手里还拿着皮鞭的施暴者,那个校长。 谁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自己会满手的血? 那小刀不是送出去了吗?为什么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是他吗,是他杀死的校长?为什么会这样? 校长……报纸上的字句,坠楼……周校长……周某。 周越猛然之间如遭雷劈。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字句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映照进了现实。 在某条故事线里,那名少年坠下了高楼。而同一日,他在自己的枕头里发现了那把曾经送出去的小刀。 少年最终还是没有拿走那把刀。 或许在某条故事线里,他拿起那把刀,真的成功地杀死了校长,大仇得报。 只是在这里,那把小刀送出去,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只是被那人紧紧握在手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是那样心软的一个人,又是那样怯懦的一个人,理当埋怨是自己的怯懦害死了自己。 但是最初的最初,这种怯懦曾经被称之为善良。 周越很轻很轻地呵笑了一声。 他透过这场虚幻的梦境突然可笑地明白,他改变不了那人的结局,也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就像那把小刀一样,不管有没有成功送出去,留在那人手里,最终都发挥不上用场。那人的结局都是走向死亡。 当初那人企图跳墙逃走被抓回来,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他带着一帮兄弟去救了他。 结果呢,结果是迎来了更暴力的惩罚。 他被拖进地下室。他第一次看到了那样残酷的暴行。最后他从地下室出来了,他要救的那个人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出来之后他得知那五名兄弟因为被连坐,即便是没有实质上帮他们进行任何越狱行为,都遭到了一番毒打,扔进了逼仄黑暗的禁闭室。 三天后禁闭室被打开时,只剩下四个人和一具尸体。 他本以为自己能救下一个人,却是害死了两个人。 看到同伴受虐和痛苦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他逐渐学会了能看见却不在意,能听见却假装耳聋。最初在他身边的人早已一个不剩,他不再跟任何人建立联系,没有了当初的锋芒。 在这个地方,一日三餐,如同一个木偶一样活下去。 只有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才有一线生机,只有遵守规则,麻木不仁,不动那可悲的怜悯之心,才不会招致更大的灾祸,才不会被接二连三的痛苦卷席。 有时候,对他人的怜悯本身就是一种残酷。 不论是对自己的残酷,还是对自己身边人的残酷。 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几人猛然抬头同时看过去,见几名导员正从楼梯口下来,手中提着电棍。 导员一抬头看见他们,大喝一声:“不要动!站在原地!”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秒钟不看着你们就要出事!” 时怿微微一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会追下来,却听见周越在他旁边声音极其冷静道:“别管他们,我来拖住他们,你上去,去校长办公室,打开门拿到钥匙之后,带他们走。” 时怿蹙眉:“我和你一起解决完他们再一块去。” “不。”周越语气里确实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坚决:“我们解决不了他们的。这是我的梦境,我很清楚。” 他见时怿没有分毫要离开的意思,厉声道:“我是筑梦师,我难道还不清楚这个梦境是怎么运行的吗?就像在纳斯维纳斯无法反抗一样,我们在这里也不具备和他们硬碰硬的能力。听我的,只有我能拖住他们片刻。” 他冲导员一抬下巴:“你瞧——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从墙下迅速拆下铁链,像迎面而来的导员甩去,精准套中了领头的那位。其名几名导员立即慌张上前,企图去解,锁链,也有几人扑过来想要抓住他们。 “好。” 时怿言简意赅。 他眼疾手快放倒了两名导员,毫不犹豫朝着楼梯冲上去,齐卓和苏澜紧跟其后。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周越手里拿着刚才从尸骨手中掘出的那把小刀,咔嚓一下,弹簧出鞘。 几名导员已经睁开了束缚,围成一个包围圈,朝他慢慢慢慢接近。 正要走的苏澜一回头,正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似乎要下来帮忙。 周越余光中敏锐地觉察,将手中的铁链横着一甩,径直砸向她。 “哗啦!” 苏澜被铁链逼得后退两步台阶,听到周越吼道:“滚!” “他们两个去就行了,我马上带人来救你!”苏澜喊道。 周越听到这话越发暴躁:“你在这里装什么英雄好汉?梦主都救不了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我让你走你就走!你给我滚!” 苏澜微微一怔。 导员一步步朝他逼近,周越透过他们的肩膀看向苏澜,棕黑的眸子透过地下室阴滞的空气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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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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