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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布锐斯王的意思来看,不只是我,你,他,以及这个梦境里的泰坦士兵和所有营救目标——” “都是他的‘不可得之人’。” 时怿瞳孔微缩。 沈默似乎也怔了一瞬,就趁这一瞬间,祁霄骤然暴起,一把打飞了他手里的枪。黑枪消散在空中,转瞬间又在沈默另一只手里出现,他朝着飞奔向教堂的祁霄就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破梦师和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教堂口。 为首的苏澜朝着沈默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被他敏捷地偏身闪过。 与此同时,周越拧开了大门的锁。 “轰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沈默抬眼看去,见祁霄和时怿奔入教堂。他抬腿要追,面前忽然一道火光闪过,有谁开了一枪,子弹正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沈默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正过身,和周围几名破梦师对峙。 即使面对的是他,苏澜的枪没有挪动或者颤动半分:“听说你要谈什么生意?” 她微微颔首:“不如跟我们谈谈吧?” 圆舞厅里,恢弘与破败并存。 那些辉煌的横装和壁画,将外面的炮火衬的像是敲锣打鼓的盛宴。 在这空荡的大厅中间,时怿注视着祁霄缓缓躬身:“时先生。” 他有些吃力地朝他伸出一只手,略微苍白的脸上,唇角微微翘起:“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弹炮飞舞,圆舞厅内一片断壁残垣,炮火声,建筑断裂声代替了交响乐。 时怿伸出了手。 手指相触时,祁霄掌心冰凉。 “别嫌弃,”他声音有点哑,却还带着熟悉的轻佻,“我舞跳得其实挺好。” 下一秒,他把人拉近,却因为力道没掌控好,两人肩膀轻轻撞在一起。地面全是碎石与残砖,他的脚步也根本找不到节奏,几乎每一步都在踉跄。 这根本不像舞蹈。 更像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废墟中互相支撑着苟延。 祁霄试图带动步伐,却因为伤口牵扯,动作一再变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断断续续,有时甚至停顿一下,像是在忍过一阵剧痛后才继续。 外头枪声不断逼近,碎裂的彩窗被子弹击穿,玻璃雨般洒落。 断裂的穹顶上方,火光映进来,落在他们之间,仿佛舞池灯影。 门外,破梦师们咬牙阻挡住每一道攻向教堂的炮火,每一颗飞向门内的子弹,为身后拿着武器和丧尸搏斗的泰坦人和舞厅里的梦主形成一道防线,拖延时间。 余里的流星锤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迹覆盖,还隐约有一些白色的斑点。 霍瑞脸上崩的到处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手里的枪越来越重,刚拿到武器时候的那股兴奋劲全然消失了。 南波万的盾因为承受了太多攻击,已经开始隐隐出现裂纹。 他本人站在教堂大门后,脖颈上青筋暴起,紧紧咬着牙。 周越杀完周围围攻他的最后一个丧尸,缓缓放下了枪,环视四周。 这一切都太激烈,太白炽化,给他一种预感—— 他们在以预料之外的速度迅速逼近一个尾声。 太快了,太突然了,破梦局很可能预测不到。 祁霄的话又在他耳旁回荡:【十二个小时,不能再多,在我们在梦境内死亡的前后六个小时内救出来。】 破梦局要迟到了。 他冲一旁的苏澜喊道:“时间提前了,需要有人出去告诉联合局。你跟余里他们看好这里。” 苏澜一脚踹向一个丧尸,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气喘吁吁道:“……什么?” 周越:“对于破梦师来说,自杀可以醒来。” 苏澜愣了两秒,大脑急速运转,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你们需要出去传递消息?之前那些……在梦里消失的破梦师……他们不行吗?” “绝大部分的破梦师都死的不干脆,在这之前受了很多伤。”周越微微喘息,“在那种状态下,他们在现实中很难直接醒来。” 苏澜盯着他:“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周越:“总要有人出去告诉他们情况。” “保护好自己。” 苏澜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她看到周越抬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砰!” 火光一闪。 “滴滴滴滴滴!” 范科满脸头痛地快步走向睡眠舱,习惯性地冲通讯仪道:“89号睡眠舱,周越,已脱离梦境,立刻……” 他的话戛然而止。 测梦仪显示的生命体征略微波动,但是男人在透明舱门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指曲了曲,像是要从梦中苏醒。 通讯仪对面传来冷厉的声音:【范科?范科?】 范科紧盯着周越的脸:“没事了,先等一下。” 他迅速触碰睡眠舱上的按钮,不等他操作结束,下一秒,男人猛然神色涣散地睁开了双眼,急促喘息,仿佛刚从一场梦魇中强行醒来。 范科打开睡眠舱,周越神色恍惚了一秒,随即立即起身要摘掉氧气面罩翻身下来,被范科一把摁住:“哎哎哎,你觉得你生命体征就很稳定吗,不许动,在那好好呆着!” 周越紧盯着他,气还没喘匀,只是飞快蹦出两个字:“行动了吗,快速行动!立即实行现实营救!我重复一遍,立即行动!” 不等范科回答,他脖子上的通讯仪自动微微一亮,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微弱的电流声:【收到。】 范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这比预估的行动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 周越望着他,艰难地集中精神,但神色还是有些涣散:“……泰坦。” “泰坦等不及了。” 范科按住他的肩膀,俯身与他对视,视线和他平齐:“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给我详尽描述里面的场景和情况,越详细越好。越详细,我的判断越精准。” 通讯仪里传来声音:“范科!他们提前转移了实验室人员!我们的人扑空了!” “操。”范科低骂,从一旁掏出纸笔,冲周越道:“给我你在最后一层梦境里的细节,泰坦联邦的,士兵的,他们那几个头头的,梦主的……详细描述!” 周越拼命想着,但神色一片空白。 “快说啊!”范科急迫地盯着他,手里的笔在桌边无规律地“哒哒”敲击着,“周越,说话!” “我……” 周越的喘息逐渐明显,怔然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惊愕。 他对上范科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 圆舞厅里,那支舞到了尾声。 祁霄仿佛很疲惫,想要闭上眼睛,时怿开口说话吸引他注意力:“这是什么舞?” 祁霄身体沉沉的压在他肩上,努力将自己支撑起来,轻声喘息:“……我不知道。” “这是我小时候……我母亲教我的。” 六区的火光在恍惚的视线中和外面的炮火交叠。 就在这时,侧廊传来急促脚步声,数名泰坦士兵冲进大厅,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抬起了枪口。 大门口的南波万吐出一口血。 他想开盾牌挡在时怿两人面前,却已经做不到,胸口剧烈起伏地靠在墙边。 教堂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祁霄抬眼时正好与泰坦士兵对上视线,瞳孔骤缩,时怿还未来得及反应,祁霄已经借舞步侧身,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 “砰!” 那几名泰坦士兵随即被新的战局牵制,时怿微微蹙眉。 刚才那一声枪响,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是他没有受伤,祁霄也没有任何异样。 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觉在心里升起,他步子顿了顿,想确认什么,却被祁霄反手抓紧:“别停。” 破梦师的声音很低,在他耳边几乎像是情话般呢喃:“……别停。” 鲜血缓缓渗透衣衫。 “砰”的一声,大门猛然敞开。 时怿猛然被吸引了视线,抬头看过去,见菲利普踉踉跄跄扑进来,昏沉地望了他一眼,倒在血泊里。 范科额头冒着冷汗:“二栋八楼,泰坦联邦的转移地点,到了吗?回复我!” 通讯仪一片寂静。 范科提高了声音:“回复我!” 四下骤然寂静的可怕。 所有的炮火声在一瞬间湮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怿眼前一黑,再抬眼的时候,门口的菲利普已经消失了。 一声叹息骤然响起,一个魅惑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王子殿下,最后的最后,他们都要离你而去,只有你还在这,和我在一起,孤身一人。” “所以你看。” “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啊……” 通讯仪里滋啦两声,传来声音:【我们找到了。】 “感谢我的魔咒吧,你在怨恨什么呢,你在后悔什么呢?没有我的话,你连这片刻的虚情假意都品尝不到。你想让他们留下的吧,你想和他们在一起的吧……王子殿下?” “担心吗,他们忘掉你,或者你忘掉他们?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再进一步做个交易吧。” 那片黑暗中浮现出了许多人,和许多人的尸体。 时怿拳头握紧。 冰凉的戒指嵌入掌心。它似乎从来没被温暖过,像一个摆脱不掉的诅咒,永远停留在那里。 实验室里,白大褂猛然抬眼。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应该。应该是他多想了。外面有那么多士兵看守,不可能。 他和另一名实验员相视一眼,正准备放下通讯仪,忽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随即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实验室的密码锁被强行破坏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猛然抬眼,见一名穿着精黑作战服的人“砰”的一脚踹开了实验室大门。 圆舞厅内,时怿对着布锐斯王还没说话,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重量,一个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时怿,时怿?” 他从与布锐斯王的幻境中被略微带回现实,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头脑,看到晦暗不清的,祁霄的脸。 布锐斯王那蛊惑般的乐声在他耳边游荡,他感到意识不可控地恍惚。 祁霄道:“我要先离开了。” 时怿声音沙哑:“……什么?” “受伤太重的情况下破梦师会自行脱离梦境。”祁霄说。 时怿喉结滚了滚。 “但我出不去,”时怿道,“他们也出不去。他说我会忘记所有人。” 他听起来第一回有些混乱,嘴唇张了张,最终问了一个他立即后悔的问题:“……你爱我吗。” 祁霄注视着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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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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