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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又下了雨,一开始还挺小,但后来越来越大,几乎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衣服湿透了,水滴跟冰块似的砸在身上,又疼又冷。 对此,岑溪只能和诺洱找了一处避雨的山洞,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岑溪咬住发颤的牙齿,将顺来的夜明珠拿了出来。黑暗中,好歹有了光明。他想着该怎么找火,但下一秒,手上的湿衣服被拿了过去。 岑溪惊恐,猛地看过去。 诺洱垂了眼帘,把怀里的一块石头放上去,在两人目光中,就看着那衣服上的水渍逐渐汽化成水蒸气,雾蒙蒙的,没一会儿,衣服就干了。 “给。”诺洱把衣服递过去。 岑溪面色发白:“你……” “你控制不了我多久,”诺洱把衣服披在岑溪身上,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沉默片刻,又把手上的镯子放在他的手心,“保暖的。” 岑溪想拒绝,但他又开不了口。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这种环境下,若是逞强,怕是明天早上就成了干尸。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 岑溪嘴唇动了动:“谢谢。” “不客气,”诺洱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捂着嘴咳了几次,问,“我们家主,也就是闻逸疏,你应该听威宁斯提起过。” “嗯。”岑溪也坐了下来,闻言,斟酌着应了一声。 虽然他知道得不多,但岑溪还是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毕竟,诺洱是叛徒,他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必须谨慎说出口。他是弱,但一定不能给威宁斯增添额外的麻烦。 “真的只是误会,”诺洱继续说,“家主没那么坏的,他只是偏激了点。” 眼睫垂下,岑溪没有发表言论。 “我知道你不想待在那里,所以我带你出来了。岑溪,我送你回去,你劝劝威宁斯,我劝劝我们家主,猎人和吸血鬼一族,真的不能打起来的。” 指尖微微蜷缩,岑溪看向诺洱,对上他诚恳的眼神,他顿了一会儿,才说:“好。” 闻言,诺洱似乎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来:“谢谢你。” 他们这边准备走出去,但威宁斯那边就炸了锅。自打那晚岑溪被抓走后,威宁斯就连夜过来找人。 前堂里。 旁边一个穿着白衣的猎人正说着话:“少爷,我们家主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解开你和闻柒,也就是和诺洱的主仆契约,就放人。” 四方桌上,威宁斯玩着手边的茶盏,往后靠了些,也不废话:“他人呢?” 那仆人只说:“我们家主吩咐,若是少爷不——呃!” 威宁斯冷笑,他抬了下巴,旁边的杰斯立马动了手,狠狠将那仆人按在桌子上,巨大的碰撞声下,一桌人全都站起来,面色铁青地看着威宁斯。 “真当人没脾气呢。”威宁斯随口说了一句,“闻逸疏是已经胆小怕事到这种程度了吗?怎么,当着缩头乌龟,不愿意见人呢?” “威宁——!” 一个仆人刚要说什么,另一个吸血鬼再次动了手,将人按在桌子上,其他猎人忍无可忍,准备动手,眼瞅着大战一触即发,外面却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家主。” 三根银箭倏地射了出来,威宁斯头也没抬,只是淡淡掀了眼帘,红光闪过的一瞬间,那三根银箭瞬间停在半空中,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别来无恙啊,”威宁斯探了探面前青花瓷样式的茶盏,看着茶盏四分五裂,他抿唇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这个清冷的猎人家主身上,说,“闻、逸、疏。” “条件你应该听到了。解除主仆契约,一切好谈。” 嗓音发冷,闻逸疏和威宁斯四目相对。一个蓝白色调,低调中透着奢侈,一个红白搭配,金线明晃晃地露出,张扬,肆意。 威宁斯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我就说当初怎么有猎人来找我订立契约,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闻逸疏只说:“解契约。” 主仆契约,顾名思义,类似于一纸合同,但这合同没有利益效应,只具有生死效应。而凡是和吸血鬼订立的主仆契约,就代表这人需全心全意为吸血鬼效力。 当初,那浑身是血的猎人踉踉跄跄地求到威宁斯这里,说愿意为自己效力,生死不论。 饶是见多识广的威宁斯,也能看出那猎人的不凡。 “叫什么?” “闻柒。” “你天资不错,确定放弃猎人的身份和我签订主仆契约?那可是要变成吸血鬼的。而且三天之后,你可就什么都记不得,只能为我效力。” “我确定。”那猎人冲威宁斯磕头,“不后悔。” 这样一个好的资源在眼前,威宁斯自然不可能放弃。签订主仆契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之后,他抹去他从前的记忆,将他的名字改成“诺洱”。 谁知道…… 回忆划过,威宁斯看着面前的闻逸疏,在心里冷笑。他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有什么误会,此情此景,他只认为自己被耍了。那个叫诺洱的,和他从前的主子,联手给自己下了个局。 “岑溪人呢?”威宁斯声音发凉,他再次问了一遍,“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这些条件,我是来见他的。他若是安然无恙,你这些条件我尚且还有三分耐心,但凡他掉根头发,你的这些废话,就留着跟阎王说吧。” 闻逸疏只说:“他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威宁斯,我只说一句,解契约,否则,我就杀了他。” 威宁斯冷了神色:“你可以试试,到底是谁死得快。” 两下僵持,直到外面有猎人慌慌张张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家、家主……” 闻逸疏撩起眼皮,旁边立马有人将这个猎人拖走,但下一秒,就听这猎人哆嗦着说:“人不见了……” 威宁斯和闻逸疏立马看过去。 “闻柒和那位先生都不见了!” 在场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岑溪跟着闻柒往前走,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树林阴翳,无风无月,看着有点阴森恐怖。 脚步停了下来,岑溪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反而握紧拳头,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吸血鬼:“这是哪?” 诺洱脸色发白。违背主仆契约,遭受反噬的滋味并不好受,不过他没什么可在乎的。唯一想的,就是能不能把这人类送出去。毕竟,这人类实属无辜。 “禁地,”诺洱的声音轻飘飘的,压根没有瞒着岑溪,“我带你从禁地穿过去,就能到吸血鬼的地盘了。” 对这个世界细节了解太少,知识也太过贫瘠。哪怕岑溪也专门恶补过这些知识,奈何太多太杂。而且,大多数种族的事又不可能完全暴露出来。 故而,岑溪对“禁地”这个词,是陌生的。他只能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去理解这个词,简单地认为这里是不能踏入的地方。 脚步顿住,岑溪捏着拳头,别过头,没有吭声。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跑吗?且不说能不能跑过眼前这个猎人,就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根本认不得路。 察觉到岑溪停了下来,诺洱也停了脚步,回头看向人类发颤的肩膀,诺洱沉默了。好久,他才说:“你……试试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牙齿发颤,岑溪用力咬住。他忍耐了一会儿,才迫使自己问出口:“禁地……不是不能进去吗?” 否则,为什么要叫禁地? 诺洱:“可以进去。只是对于猎人、吸血鬼而言,一旦进入禁地,什么法力啊,都会消失,和普通人一样。但人类创造的高科技却能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叫禁地的原因。” 这倒是出乎意料。岑溪斟酌一番,没说话。 “你真没必要怕我,”诺洱低低说,“我现在根本杀不了你。” 岑溪不相信他这句话,但也没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竟发现不知何时起了雾,周围暗沉沉的,叫人看不清,也分辨不清方向。 月亮隐藏起来,天地暗了几个度。 掌心摊开,赫然是发亮的夜明珠。 这方天地里,夜明珠成了仅有的光源。
第26章 背靠着树,岑溪坐了下来。他垂着脑袋,沉默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摸了一遍又一遍。鼻子酸酸的,天知道岑溪现在有多想抱着威宁斯,好好跟他说一说这些猎人有多可恶,但是不行。 少爷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奇怪的人。 他必须强迫自己坚强起来。 无边的黑暗中,周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岑溪立马擦了藏在眼睛里的泪水,回头想看看怎么了,却在看见那黑暗中灯笼大的、幽绿色的眼睛后,整个人吓得汗毛竖起! 他以为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尖叫,逃跑,但岑溪忘了,绝对的恐惧面前,他的喉咙像是被谁塞了棉花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腿软了,人跟傻了似的,什么也不能做。 连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都不知道。 倏地,那东西张开了血口大嘴,朝岑溪撕咬过来! “呃——!” “岑溪!”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猛地冲了过来。随着那怪物惨叫声响起,岑溪只觉得面门被溅了一滩热血,粘稠稠的。他呆愣着,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有人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 手里的夜明珠咕噜噜地滚了一圈,隐藏在泥土之下,消失在黑暗里。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 但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哪怕岑溪看不见人,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少爷……”岑溪张了张嘴,想冷静叫威宁斯,但一出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陡然哽咽了一下。 “没事了,别怕。”威宁斯搭在岑溪肩膀上的手都在颤抖。他该庆幸岑溪身上有那种特殊的气味,也该庆幸吸血鬼到鼻子灵敏,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岑溪的脸。吸血鬼生理反应下,让威宁斯的眼睛无意识地泛着猩红。但后者没注意到,直到他给岑溪擦脸,发现这人类瑟缩了一瞬,威宁斯才反应过来。 心里空了一快,威宁斯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却听见岑溪低声说:“好脏,不能脏了少爷的衣服。” 威宁斯明显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抿唇笑出了声。黑暗中,吸血鬼视力格外好,在威宁斯的眼里,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岑溪的一举一动。 “哪脏了。”威宁斯反问了一句,随即把人拉了起来,说,“趴在我背上。” “嗯。”岑溪擦了擦脸,摸索着,扑了过去。这一天的担惊受怕在一刻烟消云散,岑溪觉得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趴在威宁斯的后背,调整着自己不去压到小翅膀。脑袋贴在威宁斯宽阔的背部,小声说:“诺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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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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