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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攸宁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你负责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呀!” “……” 许辞君一时无言,不由想起了前些天孟真在电车上跟他讲的话。 怎么感觉在所有人的讲述里,以前的他都完全是坐享其成坐等服务的那一个呢,这岂不是显得他更渣了! 许辞君正无语着,就听身后传来脚步,浇完花的晏知寒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走碗筷:“我来吧。” 还没等许辞君拒绝,小朋友已经快乐地牵起他的手,小炮弹一样拉着他跑回房间。自己动作麻利地钻进被窝里,用力地拍了拍床边,对他扬起了一枚大大的笑脸。 许辞君只好放下杂念,拿起床头的故事书,轻轻揽住小朋友的肩膀:“我们之前读到哪里了?” “这里了。”小家伙翻了翻,给他指了指页码,又懂事地问,“那爸爸你一会还有别的事情吗?你要做的事情好多呀。那你会不会很累呀。那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不累。”许辞君听着女儿一连串的问题,不禁放柔了声音,轻声地读起了书上的故事。 这是一个童话新编,讲的是一个小公主经历一系列挑战,勇斗恶龙,最终获得了友谊与宝藏的故事,情节虽然简单直白,但也有些新意与趣味。 许辞君之前都不知道,原来现在的绘本已经如此进步了。 不过攸宁毕竟只有八岁,又做了一整天的飞机,虽然万般不舍,但还没等他读完,眼皮就已经沉得睁不开。 许辞君看着在昏暗的台灯下闭上双眼的女儿,把书合起来放在一边,轻轻松开了放在江攸宁后背的手。 谁知江攸宁却又拽住了他的袖子,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声音带着一点黏黏糯糯的鼻音:“爸爸,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许辞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理智告诉他,早点告诉孩子真相才是伤害最小的方式,但他看着怀中小孩子眼里满满的眷恋和依赖,心底并不理性的那部分却在死死拽着他,希望他能拖一会、再拖一会,拖得越晚越好。 江攸宁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声音轻极了,梦呓一般地讲:“我看见爸爸的枕头放在沙发上,你们都不在一起睡觉了。以前,只有你们吵架的时候,爸爸才会去沙发睡的……” 许辞君心中一沉,看着小孩子天真稚嫩的脸:“我们以前总是吵架吗?” 江攸宁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很少……但每次都是因为我。爸爸,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我没关系的。我不重要。我只是为了你们都快乐……” 许辞君听见女儿小小年纪说出这种话,心里顿时酸得不成样子。 “爸爸,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像苏苏的爸爸那样一下子消失了?”江攸宁努力地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还是会来看我的,对吗?” 许辞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很多家长讳莫如深的话题在孩子圈里已经不是禁忌。 但江攸宁虽然说得轻松,没有哭着闹着希望他们别分开,可自从见到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围绕在他身边。现在都困成这个样子了,小拳头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连渐渐睡熟了都没有放开。 许辞君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才替女儿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他出来时晏知寒刚收拾完碗筷,正跟往常一样,弯腰在沙发旁铺被子。 他看着晏知寒的背影,沉默片刻后道:“要不,今晚你回卧室睡吧。” 作者有话说: l
第11章 晏知寒从衣柜里取出一床厚被子,铺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卧室空间不大,床边离墙也就不到一米。晏知寒一躺进去,严丝合缝,就像是把自己装进了一个没封顶的棺材里,看着还没有睡沙发的时候舒适自在。 许辞君希望晏知寒搬进来,只是因为他对于让小朋友过早承担大人的责任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希望能尽可能地保留孩子本该有的轻松与天真。 但他也并不想如此屈就晏知寒,让人家为了他的选择买单。 于是他看着可怜兮兮地在床缝里求生存的那人,想了想问道:“要不咱俩换换?” “不行。”晏知寒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片刻后,那人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又破天荒地补了一句,“你背上有伤,不能睡地板。” 许辞君闻言默默摸了摸自己一片平坦的后背,自然什么都没有摸出来。他现如今对于自己的了解,还不如晏知寒的一半多。而一个如此彼此了解他的两个人,又怎至于…… 许辞君挥去杂念,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晏知寒被长袖睡衣所挡住的小臂上:“那你的手?” 晏知寒铺好地铺蹬直两腿躺了进去,随后被子一拉两眼一闭,淡淡丢下两个字。 “好了。” 许辞君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今晚刚和女儿重逢,情绪难免有所起伏,晚上又和曾经最亲密的陌生人共处一室,黑暗的卧室里,他几乎可以听清那人每一声均匀的呼吸。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才刚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都没有吃安眠药,并且难得的一夜无梦。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被子上,暖洋洋的。 他转头,发现地上的被子都已经被收拾起来了,而他的枕边静静地躺着另一只枕头,正散发着属于别人的气息。 他翻身下床,刷牙洗脸,穿好睡衣推开了卧室门。 看见攸宁和小小一人一狗并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听到动静一起抬头,对着他异口同声地甜滋滋地说: “爸爸!” “汪汪!” 许辞君心底一软,不禁弯了弯唇角。 而晏知寒正好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三个盘子:“你今天上班吗?” “嗯。”许辞君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六,原本不该他值班,但他忘了攸宁会回来,想着自己孤家寡人,便和有家室的年轻同事换了班。 许辞君正想说要不在群里问问,看有谁能帮他临时顶一下,就见晏知寒无比自然地微微点了点头,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就像这样子的对话在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一样:“那我带攸宁去矿上。” 许辞君说了声“好”,走到餐桌旁,看见盘子里各躺着两只煎成心形的鸡蛋。 晏知寒又倒来三杯豆浆:“今早你妈妈打电话了,问你回来没。” 许辞君闻言一怔,还没等说什么,就看攸宁眼睛一亮,立马跑到晏知寒身边,撒娇道:“奶奶!爸爸我想奶奶了,要不你送我去奶奶家吧,我不想去矿上嘛~” 晏知寒把女儿捞起来,抱到餐椅上放好,冷面无情道:“你什么时候把寒假作业写完了,什么时候带你去。” “啊?”江攸宁失望地扁了扁嘴,恹恹地把下巴放在桌子上,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戏了……” 许辞君看了眼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的小朋友,不禁勾唇笑了笑,在小朋友的卷毛上摸了一把:“要不,今天我带攸宁去医院吧。” 许辞君到了医院才发现,江攸宁比他还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都不用他带路,小家伙自己就颠颠跑进了神外的医生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熟练地调低靠背,又不知从哪翻出一本小说,自己翘着脚津津有味地读上了。 今天是周六,神外没排手术,许辞君现在也还不能独立看诊,任务量也不重,也就是值个班,再趁着这个时间写写病历、补补文书。 许辞君刚换好白大褂,打开电脑,就见孟真穿着护士服走了进来,一见到他就眉眼含笑地问。 “呀,许主任,今天和晏老师和好啦?” 昨晚攸宁回来后,他跟晏知寒的关系确实是进入了失忆以来的最高点,甚至还勉强算是同室而眠。但问题在于,他也没跟别人提起过呀?这姑娘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把握他的情感动向呢? 许辞君不禁奇道:“你这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您天天早上六点三十一分准时坐公车路过我家,我这段时间为了偶遇许主任,每天都早起十分钟呢!今天没见到您,我就想着肯定是有专车接送啦。” 孟真边说着,边笑呵呵地跟旁边读小说的小朋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呀,攸宁。” 江攸宁也小大人似的招了招手:“早上好呀孟真姐姐,叶叔叔呢?” 孟真笑盈盈地说:“你叶叔叔还没下手术呢。再等等,估计快啦。” 许辞君回医院工作也就不过一个礼拜,但他已经见过三次叶一大清早才顶着俩黑眼圈、叼着颗棒棒糖、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手术室里游荡出来,不禁奇怪地问:“他怎么总是半夜的手术?” “这不都是替你受过呢,许主任?”孟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叶某人一脸灵魂出窍地蹓跶进了办公室。 叶进来后往桌子上一靠,拆了根棒棒糖,幽怨地看着他道,“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倒是潇洒了,你们脑中心的活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我能不天天熬大夜吗我。” 许辞君好奇道:“脑中心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那帮小孩能担什么事?”叶说着,伸手把窝在椅子里看小说的江攸宁一把薅了起来,还举着转了个圈:“来,小攸攸,让哥哥吸吸。” “诶,你吸猫呢?”许辞君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不仅没能把女儿抢下来,反而看见自家小朋友居然十分不讲礼貌地顺杆儿爬到了叶的肩膀上! 许辞君看着小朋友骑在人家头上的灿烂笑脸,不由脸色一沉:“攸宁!”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教育,叶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攸什么宁你攸宁,一天天的别老教孩子假正经。走!咱不跟你爸憋在这破医院里长蘑菇了,哥哥带你吃喝玩乐去!” 说罢,叶居然就这么让小丫头骑在他的脖颈上,又蹓跶出去了。 许辞君心说好心好意的谁假正经了?没想到这一大一小到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好冲着口袋里塞满五颜六色棒棒糖的某人喊:“你少给她吃糖!” 叶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明显没往耳朵里进,倒是孟真听见这话,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您以前也天天对叶主任这么说,‘叶!少给她吃糖、少让她吃汉堡、少带她坐过山车!’今天听您这么一讲,感觉您真是回来了。” “……” 而许辞君则不由生出几分为人父母的惭愧,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江攸宁一来就指名道姓地要找叶了!他和晏知寒这些年一门心思忙工作,到底把孩子交给了什么人啊? 孟真打量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您还是变了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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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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