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么就是他从前眼光太差,偏偏选中了一个冷漠尖锐、给他留下深重心理阴影的PUA大师。要么就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连潜意识里都在心怀不安,如今自食恶果。 不管是哪个,他可真是被以前的自己给坑惨了啊。 许辞君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有点不想起床面对那个麻烦的人。 可还没等他磨蹭太久,他就听客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就像是谁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许辞君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快速下床拉开了门,但看见的却并不是晏知寒。 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男孩。 那男孩留着板寸,正呲牙咧嘴地坐在玄关处的地垫上,刚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一手牵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鞋,旁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另一只被扯掉的鞋子,整个看起来狼狈极了,就像是刚跟狗打了一架,并且可耻地打输了。 男孩抬头看见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忙抱住正兴奋地打转的大狗: “许主任,我是不是吵醒您了?对不起啊,小小肯定是味道了您的气味,实在是太热情太有力气了,我真拽不动。” 许辞君想起昨晚在客厅看见的宠物食盆,走过去把男孩扶了起来:“你是?” “我叫秦桢。”那男孩连蹦带跳地站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晏哥派我来的,他有点事,先去工作了。” 秦桢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脱鞋,草草换上拖鞋后也不等他回应,就一溜烟冲进了厨房,边跑边喊:“您饿了吧!我给您盛碗粥去!” 许辞君看着秦桢风风火火跑进厨房的背影,低下头看向那只跑到他腿边的大狗。 这应该是只成年阿拉斯加,毛色油亮,精神抖擞,立在这像只威风凛凛的狗将军,十分气宇轩昂。看见他回来了,正无比热切渴望地仰头望着他,却十分有规矩地没有吠叫,也没有朝他扑过来,一看就被教养得很好。 许辞君微微勾了勾唇,蹲下身在它厚实油亮的毛发上轻轻揉了揉。 他注视着那双像黑葡萄一样晶亮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昨晚纠缠一整宿的噩梦终于被驱散了,不由翘了翘唇角:“你还记得我呀。” 过了两分钟,秦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砂锅。 “小小是您和晏哥一起捡回来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小狗受伤了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小小那会才巴掌大,两条后腿全断了。宠物店都说来晚了,救不活了。可晏哥偏不信邪,硬是给它领了回来,后来不是也养大了?” 秦桢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一点笑意,“所以晏哥常跟我们讲,有些事啊,还是可以强求的。” “来,许主任,吃饭!” 许辞君从旁边的收纳箱里抓了一把狗粮倒进食盆,看着小小埋头干饭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动。随后走向餐桌,对这个性格活泼的小年轻说:“不用叫主任,叫名字就行。” 秦桢把砂锅放在餐桌上,搓了搓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叫您许哥吧。” 许辞君拉开椅子坐下来,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在他面前略显局促的年轻人,眼里多出几分笑意:“晏知寒说我什么了?这么紧张?” “没有没有!”秦桢连忙做出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道,“晏哥说您温柔来着。” 而许辞君看着秦桢四指并拢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玩。 他没想到晏知寒这种看起来如此严肃冷淡的人,身边竟还有个这么活泼的小朋友。他弯了弯眼睛,不禁起了逗一逗的心思,笑意浅浅地问:“只有温柔?就没说过坏话?” “那必然没有啊!”秦桢笃定地说着,话锋一转,一边拿了只小碗帮他盛粥,一边道,“不过……晏哥倒是说过不让我们这些人跟您走太近。” “你们这些人?”许辞君微微扬了扬眉稍。 “就是早早辍学、早早出来混社会的人呗。社会上鱼龙混杂,江湖气太重。”秦桢不好意思地说,“您文化程度这么高,又在医院工作,我们也怕打搅到您。” 许辞君静静听完,笑了笑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许多事还得请教你呢。” “没问题呀!”秦桢眼前一亮,立马挺了挺胸膛,“许哥您别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就比如……”许辞君舀了勺温热的小米红薯粥,低头尝了一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勺子,“粥很好喝,改天发我食谱。” “啊。”秦桢愣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最终只是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道,“您喜欢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正经吃饭了,这碗粥喝着格外香浓。小半碗热粥下肚,许辞君感觉身上寒气一消,胃里暖呼呼的,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这让他不由对秦桢有几分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孩,居然还藏着一手这么让人惊艳的厨艺。 他一边缓缓喝着粥,一边笑着问:“我们以前从没见过吗?” “倒是也见过,不过不多。”秦桢思索片刻后回道,“您之前有次生病我也来看过您。还有上次,上次您去矿上,我记得您那天围了一条红围巾,可好看了。” “矿上?”许辞君眉心轻蹙。 “对,就咱城南那个。”秦桢解释道,“我们都在矿山工作,最近矿上比较忙,有些事还必须得晏哥亲自处理。这不,他就叫我来陪您了。晏哥……晏哥算是我师父吧,反正我一进矿就是晏哥带的。” 许辞君没想到晏知寒居然会是这种身份,略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随即脑补了一下那家伙戴着安全帽、不苟言笑地教训人的样子,嘴角不禁勾了勾:“在他手底下干活,想必不轻松?” “唉,别提了。”秦桢一拍桌子,像是终于找到知音,立马说道,“晏哥不仅严格,还是个工作狂!每天没日没夜地忙活啊,有时候下了班还得被他薅回去!就比如昨晚……” 话说到一半,秦桢忽然收了声,讪讪笑了笑:“不过真遇上了麻烦,晏哥还是非常可靠的,嘿嘿。” “嗯。”许辞君点了点头,对干坐在对面的秦桢道,“你也吃点吧。” “不了不了。”秦桢连连摆手,“这是我配吃的吗?” “这有什么配……”许辞君略有惊诧地问了一句,但话说到一半,就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这碗香浓清甜的小米粥,“这是晏知寒做的?” “啊?”秦桢先是一愣,随即靠在椅背上,半是佩服半是无奈地竖起了大拇指,“我算是知道晏哥为什么不让我们跟您多接触了,他一定是怕我们见到您,三言两语,就把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抖落出来了!” 而许辞君撑着下巴,看着一脸懊恼的秦桢,眸中不由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不疾不徐地问: “所以说,晏知寒是藏着一些不能抖落给我的小秘密咯?” 秦桢顿时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顿时发出了一声懊悔的哀嚎,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桌子上。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整个人看起来都要不好了。 许辞君便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他原本也没打算套话,他只是觉得秦桢怪有趣的,和晏知寒非常不一样,忍不住想逗一逗。况且他俩都要离婚了,人家就算有些不让他知道的隐私,他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他便赶紧站起身,赶在秦桢崩溃之前收走了自己的碗碟:“开玩笑的。你慢慢吃,我去洗碗。” 一直到二人吃完了早餐出了门,秦桢依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上下嘴唇闭得严严的,就像生怕再透露什么秘密给他。 饭后他原本打算找台电脑,查查跟失忆相关的临床资料。但他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台能联网的设备。他问秦桢,秦桢居然说晏知寒留了钱,直接拽着他出门逛街了。 许辞君也是白天下了楼才发现,他家地段非常不错。 商场就在不远处,一出小区,饭店、药店、超市、书店,应有尽有,全部都在步行距离之内。 街上行人不算多,但大多数都非常好看与精致。高挑、年轻、发量充足、又瘦又白,个个出众得不输大明星。他不过随便扫了一眼,就已经看到十几个可以去拍广告的路人。 不仅如此,街道也相当干净,这一路上不仅没看到一片垃圾,就连斑马线的白漆都像刚刷上去似的。 秦桢指着前面说:“过了路口就到了。” 许辞君点了点头,视线扫向马路对面那家装着玻璃幕墙、装潢十分高档的电子产品店。 店里顾客不多,但导购却不少,还全部都穿着统一的服装,笑容热情。许辞君进店后四处看了眼,果不其然,定价还真不便宜,一台笔记本动辄就要上万元。 这毕竟是晏知寒的钱,许辞君正想说要不先找家网吧,就听秦桢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小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一变,丢下一句“许哥您先看着”,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许辞君一个人在店里待着了一会,工作日人少,所有导购都围着他一个人,他便也找了个理由开溜了。 二月份天气已经渐渐回暖,空气十分清新,他慢悠悠地走在街边,顺着一阵非常诱人的饭菜香,看见一个八岁大的小姑娘正在一家饭店的门口跳皮筋。 那皮筋一头系在路灯上,另一头系着长椅,她一个人在中间玩,也玩得不亦乐乎。 许辞君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觉得在当今的数字时代里,难得看见这么复古而单纯的游戏。 他正看着,就听饭店门口,有人叫了他一声。 “小辞?” 他循声抬头,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像是饭店老板。那小孩看见女人,立马扑了过去叫了声“妈妈”,又牵着妈妈的手对他说了声“小辞哥哥”。 女人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穿着一件勾勒腰线的纯色长裙,素面朝天,但这幅清淡的打扮却根本遮盖不住本身的漂亮,也遮掩不住那种跟晏知寒如出一辙的麻烦气息。 她单手揽着孩子,一步步走下楼梯:“你这两三个月去做什么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许辞君眨了下眼睛:“出差了。” “出差?”女人眉毛一拧,“去哪出差了?” “我……”许辞君刚想回答,却觉得脑海一空,发现自己居然一瞬间想不起来任何一个地名。几秒后终于想起了几个,却总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还没等他编出答案,那女人就摆了摆手:“我只问你,你跟晏知寒是不是黄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