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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君看了眼新闻稿的发布时间,半年之前,也就是说晏知寒刚升少将不久就进入了游戏,这让他心底浮上一层不安。 Fly道:“我还查到了他妈妈的消息,也许这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许辞君点开第一个链接,映入眼帘的标题让他一瞬间僵住了—— 《知名动植物学家晏不息博士不幸早逝》 许辞君小时候很喜欢看晏不息的纪录片,也看过晏不息本人的访谈。可能他本身性格偏软,尤爱从这种坚韧果敢的人物身上获得能量。 后来情况发生变化,他忙于家事,没时间休闲娱乐,他这才知道原来晏女士已经去世了。 新闻里写,晏不息没有公开追悼会。她去世前的最后一条社媒说自己患上了罕见病,却态度乐观,还安慰大家她不会放弃工作,会把抗病经历分享出来,但那之后,她就再没在网络上出现。 评论区全是惋惜和哀悼,感伤她被病魔无情地夺走了生命。 可Fly发来的文件里,有一条被火速删除的帖子—— “我在医院工作,晏老师根本不是病死的,她是被她丈夫和医生逼死的。” 帖子附着一段很短的视频,抖动的画面里,晏不息形销骨立,从医院的楼梯上重重摔下去,身形单薄到几乎透明。 画面一晃而动,许辞君却愣住了。 他看见他十年未见的妈妈虞闻道穿着白大褂,面容平静地远远站在医院三楼。 许辞君握着手机,整个都失去了知觉,不知该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许辞君恍然回神,愣愣地看着门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谁啊?” “是我。” 门外人说,“晏知寒。”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几周未曾有过音讯的人忽然出现在门外, 许辞君一怔。 他飞快关掉聊天窗口,欲盖弥彰地一连点开几篇论文,一不小心还不知怎么触发了自动朗读, 毫无感情的英文女声在房间里机械地念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关,就听门外又“笃笃”两下。 “怎么不说话?”晏知寒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几分。 他只好先抬声道:“门没锁,进来吧。” 晏知寒推门而入,目光在狭小的单身宿舍里环顾一周。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开间,床与折叠桌并在一起,衣柜靠墙, 门口的架子上放着电磁炉、热水壶和一排整齐的医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许辞君半倚在床上不太方便动弹, 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叶说你受伤了。”晏知寒眉心拧着, 声音很低。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从这张一向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几分不悦。 许辞君扯了扯唇角:“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没事。” “动都不能动了叫没事?”晏知寒蹬了他一眼,又以兴师问罪的语气道,“一个人在家,不知道锁门?” “叫了吃的,省得下地了。”许辞君好脾气地轻轻笑了笑。 晏知寒抿了下唇, 看向他正朗读英文的电脑:“在做什么?” “看看论文。”许辞君第一次使用朗读功能,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的,一时也找不到关闭键,便只好找了个借口道,“手扭了一下, 不太方便用鼠标。” 晏知寒什么也没说,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许辞君的思路还陷在方才看到的新闻报告里, 他想起多年前晏不息热情地请他和妈妈进门,又想起视频里形销骨立的女人,如果虞闻道是因为他妈妈和陆长江的合作而去世的,那…… 那晏知寒知道多少?他来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许辞君刚试探性地发出一个音,就听门外又有人敲了敲:“您的外卖到了。” 许辞君还没应声,晏知寒便转身推开门,从小哥手里取过外卖,又顺手把门给反锁上了。晏知寒背着他把外卖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之后,脸色更黑了:“你就吃这个?” 许辞君抬头一看,一份白粥,两个煮鸡蛋,一盒生菜,没送错。 他吃不惯医院食堂,便和楼下一个餐馆老板说好了,每晚下班后给他送一份晚餐。虽然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有些清淡,但跟现实世界千篇一律的营养剂比,已经好了太多。 许辞君笑了笑道:“各种营养元素都有了,健康。” 晏知寒没再说什么,反手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揭开粥上的塑料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面前。 “张嘴。” 许辞君被这突然的举动搞得耳根一热:“这……不太好吧。” 晏知寒的塑料小勺停在他嘴边,一动未动。 许辞君努力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无法适应,便略有尴尬地用左手接过了碗:“真不用了,我这只手没事。” 晏知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己扶稳了粥碗后,忽然语气古怪地问:“你师妹没来?” “啊?”许辞君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晏知寒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背对着他,在桌子边利落地剥起鸡蛋。 许辞君不明白晏知寒今晚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让客人干活而自己一个人躺着也不是待客之道,便问:“要不,你也吃点?” 晏知寒明显顿了一下,而后猛然转回身,眼底像是气恼又像是无奈:“你就一点不开窍吗?” 许辞君缓缓眨了下眼:“啊?” 晏知寒什么都没再说,把窗帘拉上,用水壶烧了点热水,待他吃完后把垃圾收走,便关门离开了。 待晏知寒走后,他夜里又独自过了过医院的所见所闻,几乎确定郑廉只是一个传声筒,并非真正发布任务的终端。 而那个终端,他怀疑就是郑廉口中的系统。恐怕这也是使游戏成为一个公司无法探测的黑匣子的原因。 他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从好的角度来看,这说明他在游戏里的行为都是安全的,不会被日志记录下来,无论他做了什么,公司都绝对不知情。 但从坏的角度说,这个系统究竟站在哪一边呢?它有什么目的?以及更重要的,它和妈妈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想起母亲,许辞君的胃不禁又绞到了一起,只觉得闷得喘不上气。 无论外界怎么看,无论调查局的人说过多少次虞闻道是通缉犯,甚至无论许南山都多么怨恨妻子,但在许辞君心里,他妈妈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觉得亲密和可以依赖的人。 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饭桌上听见妈妈畅想游戏时的画面,妈妈讲起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么自豪又那么满怀期待,她怎么会真的做出坏事呢? 许辞君想起晏不息,想起蓝颜,想起郑廉办公室的洗脑仪器。 游戏里到底还有多少非自愿进入的玩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隔着窗帘看见外面隐约站着人。 许辞君愣了一下,门被“笃笃”敲响。 “醒了吗?我进来了?” “嗯。”他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就见晏知寒自己拿钥匙打开了他的宿舍门,提着一个大袋子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昨晚见你不能起身,就拿了钥匙。” 许辞君惊讶地张了张嘴,简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本以为晏知寒只是来探次病,应该又很长时间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这才几点啊。 许辞君看了眼表,撑着手臂刚想坐起来,就觉得背后一阵抽痛,不禁吸了口冷气:“你、你怎么又来了?” 晏知寒自顾自地先从大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放在床上的小折叠桌,支在了他面前。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份燕麦粥,拆了包装放在小桌子上。然后又去洗手间里用温水投了条毛巾,拧干后拿给他。 “擦擦脸。” 许辞君端着温乎乎的毛巾,灵光的脑子浆糊了一下,摸不清晏知寒的目的。 “你需要被照顾,所以我来了。”晏知寒拖来椅子坐在床边,捡起他放在一旁的电脑,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吃早餐,我念论文。” 许辞君也照顾过别人,他父亲刚出车祸那些年,他每天翻身按摩、洗脸喂饭,事事亲力亲为。他非常清楚这嘴皮一翻的“照顾”二字真做起来有多么烦琐和劳累,又需要多大的耐心与动力。 他不觉得晏知寒对他有这么多耐心和动力,他甚至都觉得他和晏知寒不算太熟。 许辞君正疑惑着,就见晏知寒又指了指他的电脑:“看哪篇?” 许辞君左手握住勺子,随便选了一篇。 晏知寒看似冷淡严肃,声音也沉稳醇厚,但没想到一读起英文来,居然磕磕巴巴的,显得有点傻。 许辞君听着努力又不得要领的英语,不禁埋下头,抖着肩膀无声地笑了起来。 晏知寒明显也看出他在笑,摘要还没读完就停下来了,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抽了一张纸,看着他不小心弄到鼻尖上的燕麦片,微微抬了抬眉。 “很好笑?” “没有。”许辞君接过纸巾擦了脸,清了清嗓子,赶紧正色道,“论文本身比较,嗯,让人开心。” 晏知寒被笑话了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继续捧着电脑不假辞色地读了起来。就像是知道自己好笑,越到卡壳的地方读得越大声,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 许辞君听到后面,只觉得自己都快拿不稳勺子,便道:“你别念了。” “我教你吧。就当报答你教我格斗。”他轻轻笑了笑,“从音标开始,你学过吗?” 晏知寒淡淡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好几门语言,并不算外语白痴。 不过一来他在联合国部队里长大,教官和战友来自各个国家,身边什么口音都有,所以能交流就行,不追求发音。二来他会的都是日常表达和军队作战内容,许辞君的医学论文有点太生僻了。 晏知寒没解释,只是从袋子里掏出个小本:“你教吧。” 许辞君这套教学方法是他当家教那两年摸索出来的,第一次用这套方法的人是王权。 当时无论他怎么努力,王权的英文都毫无进步,而他觉得自己拿了阿姨的钱,不能让人家毫无收获,所以点灯熬油地发明了一套轻松有趣又有效率的方法,当然还是没用。 他后来才明白,对王权来讲教学方法并不重要,因为王权不在意成绩,也不需要成绩。 许辞君有好几年没再教过人,但看着晏知寒正襟危坐、仿若小学生头天上课的样子,不禁也认真了起来。 接下来这几天晏知寒每天都来,帮他带饭、洗衣、打扫卫生,而作为报答,他教晏知寒念英文。五天过去,晏知寒的小本子很快就记满了,念文章时的口音也有了质的提升。 许辞君听着晏知寒几乎听不出瑕疵的丝醇英音,不禁泛起桃李满天下的欣慰,他就知道,他的教学方法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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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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