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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个害死女童后肇事逃逸的家伙,许辞君赶在他登出前将其拦下交给了蓝颜。 Fly已经在现实世界里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但许辞君总觉得在此之前,应该给蓝颜一个报仇的机会。 过了两个小时, 蓝颜走出实验室。 蓝颜抬眼看向他, 脸上却没有半分报仇后的快意,反而无比苍白。 她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捂住眼睛缓缓坐在地上。 “那天……” 蓝颜声音颤抖地说:“那天颂音其实想让我陪她去比赛,但我着急开店,就把她交给了老师……如果我答应了她,如果是我牵着她过马路,那……” 蓝颜把头埋进膝盖, 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我对不起我女儿,是我害死了她。” “颂音在天有灵,一定很感激你做的一切。”许辞君叹了一口气,轻轻用手帕擦掉女人的眼泪。 “蓝颜,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妈妈。” 复仇之后,蓝颜并没提想回到现实世界, 反而拜托他去找到游戏里的颂音。 那是蓝颜进入游戏时系统根据她的记忆所生成的NPC,当时蓝颜在医院里大闹一通消失后,颂音就被福利院领走了。 许辞君在福利院里找到那个小女孩,如果他们来得再晚一点,这个孩子就要被系统销毁了。 他看着蓝颜温柔地牵着女儿的手,走进那家新开在小区门口的小餐馆,心里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也许对于蓝颜而言,失去了女儿的现实世界,反倒还不如这个由数字虚拟的游戏吧。 接下来这两年,许辞君渐渐摸清了游戏里的监察网络。 《2025》目前开放了三座城市,每座城市都有四个接收系统任务的点,分别在医院、警局、市政厅、和社媒公司。 系统会识别任何有可能暴露“游戏世界”的风险因素,包括但不限于人、事、场所、和出故障的NPC。 在出现问题的时候,系统会把不同类型的任务发布给不同的部门,以通过跟踪、洗脑、抓捕、销毁、修改新闻等方式来阻止真相暴露。 据他判断,游戏里存在着70-85名真人监察员,和不计其数的系统生成以供驱使的NPC。 公司正是通过这样一个网络,在另一个世界实现了对游戏的掌控。 在他所在的城市,许辞君已经掌握了警局和社媒公司,再算上之前的医院,目前只有市政厅还在他的权限之外。 市政厅的负责人叫高升,他借着体检的机会接触过一次,却发现此人比郑廉之流难搞许多,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城府很深,让他一时找不到策反的机会。 一来,这样的人势必对游戏里的所有普通玩家都是威胁,而二来……许辞君查了居民档案,游戏里没有名为“虞梦真”的人。 这两年他也阅读了医院、警局、社媒公司从游戏开始以来的每一条命令,依旧一无所获。 从好的角度想,这说明了梦真目前并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被系统标记为风险人物。而从坏的角度考虑,这可能说明梦真生活在别的城市、或者已经落到了高升手里。 而高升的权责是“销毁”。 许辞君下了班,盘算着以什么理由再去见一次高升,就见晏知寒靠着一辆车站在医院门口。 晏知寒微微勾了勾唇,侧身示意他看向身后的新座驾:“怎么样?” 晏知寒上周末提过想买车。 自从在一起后许辞君对晏知寒百依百顺,这次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晏知寒做事利索,三天不到就已经把新车提到手了。 许辞君看了一眼,这车跟晏知寒本人一个风格,看似低调内敛,但只要稍稍懂行,就能看出绝对价值不菲。 许辞君全当自己眼拙,淡淡地笑了笑:“你满意就好。” 晏知寒拉开车门:“以后我接送你。” 晏知寒没同往常一样去蓝颜的小饭店,而是直接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许辞君不禁奇怪地问:“你吃了晚饭了吗?” “今晚我做。”晏知寒道。 许辞君听见这话,不由有些吃惊。 他俩都不太善于做饭,两人在一起这些年,天天不是外卖就是食堂。 晏知寒甚至还不如他呢,他有圆圆之前,还给父亲配过营养餐,而晏知寒……这家伙进过厨房吗? 晏知寒把车停在小区里,看出了他脸上的怀疑,便走过来牵着他的手道:“惊喜。” 许辞君正想问干嘛忽然搞这些,就听停车场D区传来非常微弱的哼哼声。 他是医生,对伤者在疼痛时发出的声音十分敏感,而晏知寒是军人,想必也立刻听出来了。 他俩循着声音一找,发现垃圾桶里扔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狗。 那小狗不过手掌大小,像是从高处摔了下来,两条腿都扭曲着。嘴筒子上都是血,胸口微弱起伏着,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应该是被主人意外摔在地上之后,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晏知寒脱下外套,紧紧皱着眉把小狗裹在衣服里,抱进自己怀中:“你先回家,我带它……” “我跟你一起。”许辞君翻出手机查找着最近的兽医医院。 一路上晏知寒面色都很凝重,经过将近三年的相处,许辞君早已发现晏知寒面冷心热,看似刚直不近人情,实则非常心软,连游戏世界里一只数字模拟出来的小狗都会心疼。 他垂眸看着蜷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摔得太重、失血过多,估计救不活了。 他俩到了诊所,兽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两条后腿都摔断了,内出血也很严重,而且送来得太晚了。就算能侥幸救活,下半辈子可能都得依赖辅助器。” 小狗小小一团缩在台子上,身上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却还因为疼痛而不住地打颤。 许辞君和兽医交换了一个眼神,过了两分钟,兽医拿着一个透明的针筒回来了。 看着晏知寒疑惑的表情,许辞君代医生解释道:“安乐。” “为什么要安乐?都还没有试一试?”晏知寒闻言立刻带着诧异和不解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劝些什么,便极为坚定地对兽医说,“它在求生,它还没有放弃,我们也不能放弃。” 许辞君默了几秒,只好点头同意了,示意兽医尽快准备手术。 从专业角度分析,他判断能救活的概率少之又少。 况且这样一个无牵无挂的小生命,就算消失了也没有谁会因此受到伤害,那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如此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可晏知寒是军人,军人可能就是想要保护一切有可能保护的生命吧。 已经推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许辞君靠着墙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晏知寒从附近便利店回来,手里拎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抱歉,本来还想给你惊喜。” 许辞君摇了摇头简单吃了两口,安慰道:“没消息也是好消息,说明它挺住了。” “嗯。”晏知寒点头,脸色依旧很凝重。 两年过去,晏知寒换了工作,头发蓄长了几公分,从随性简单的T恤工装裤变成了剪裁得体的衬衣西装,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几年游戏里进来过许多高级玩家,晏知寒的新工作名义上矿业公司的中层小领导,但其实就是陪着那些家伙。 他无意间还远远见过一次,一群人站在一起,晏知寒要比身边醉生梦死的纨绔们更像上流社会的人,稳重、冷淡、尊贵。 可许辞君知道,那层外壳下面,其实是晏知寒最反感的东西。 他把粥放在一边,抬手替晏知寒扯松领带,又帮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勾唇笑了笑:“我说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放松一点。” 晏知寒用力捉住了他的手,似乎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方才的兽医带着喜色和轻松走出来:“运气不错,小家伙很坚强,抢救过来了。” 晏知寒猛地站起身,许辞君也松了一口气,但他站起来,身子却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医生身后还戴着口罩的助手身上。 那女孩身形纤细,眉眼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裹在毛毯里的小狗交到晏知寒怀里,交接完后又嘱咐了几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人都已经不见了,许辞君还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 “怎么了?”晏知寒抱着小狗低声问。 “我……”许辞君摇了摇头,眉心紧蹙地看向兽医,“刚刚那个女生……我也是医生,我在市医院工作,她看着有点眼熟?” 兽医一边开着缴费单一边道:“她是我在护理学院读大三的朋友,有时候人手紧张,她就来帮帮忙。” “我能问问她叫什么吗?”许辞君用力捏紧了掌心。 “孟真。”兽医答,“姓孟,单字一个真。” 虞梦真,孟真! 原来改了姓!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妹妹的名字,许辞君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拼命地压抑着胸膛深处的狂喜。 当年让社工阿姨领走了妹妹,是他这些年最懊悔的事情。 起初他并没有同意,社工登门的一个多月后,他有天排了三节家教课,还分别在东沪三个不同的区。 他便把妹妹和爸爸一起留在家中,拜托邻居看顾一天,自己去给别人上课。 结果等他回来时,警察、社工、甚至学校老师全部都在家里。 据邻居说,她中午送完饭听见这边动静不对,一进来看见孩子跌倒在地上额头都破了。 后来才搞清楚梦真原本自己在玩游戏,结果许南山忽然间就发了火,跟孩子抢平板。 孩子不给,他就又打又骂的,两个人争执了起来。 许辞君看了眼被摔碎的平板,上面是妈妈之前专门为他们俩制作的小游戏,他便明白许南山为什么会发火,而梦真又为什么坚决不答应了。 老师说梦真在学校上周还和同学打了架,连着一学期上课都不好好听,今天说好的要来家访,怎么家里居然是这样子的情况? 许辞君听完,不禁万分自责。 都怪他光忙着挣钱,在家时心思也大多放在了父亲身上,见梦真总是乖乖地捧着电子书或者安静地玩着游戏,便忘记了妹妹也是一个需要关心和照顾的小孩子。 这半年来可以说是没有为妹妹做过任何事。 社工阿姨说福利院的条件非常好,不仅有老师、同学、生活阿姨、还有专门解决孩子心理问题的咨询师,起码……起码比他家里安全得多。 许辞君只能同意。 他其实第二天就后悔了,但后来每周都会拿着礼物去一次,见梦真在福利院里穿着干净漂亮的小裙子似乎真的和朋友们相处得很开心,便没有把反悔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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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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