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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君索性放弃追问这些宾客的来历,更懒得去算向来没有金钱观念的晏长官究竟为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钞票,只在现场转了一圈,始终没见到江薇。 高升已经被他用NPC替换了,如今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监视他。 但为了防止公司还有暗棋, 他也不能完全将任务置之不理。 离开游戏的方式只有两个,要么等购买的游戏时间走完, 要么使用密码登出。 在游戏内死亡的玩家并不会离开游戏, 而是会以一个新的身份重生,有点像是神话传说里的转世投胎。 许辞君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他借NPC高升开了一纸死亡证明,打算等时机成熟时想个办法使江薇暂时消失在大众视线里,眼下倒也不急。 许辞君没找到江薇,倒是看见叶一副大爷模样地蹓跶过来,笑呵呵地说;“办得挺热闹啊。” “一辈子就结一次嘛。”许辞君也眯着眼睛笑了笑, 放低杯沿碰了碰叶的酒杯, “多谢我的大媒人。” “好说好说。”叶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在钢琴上摸了一把,“你这琴不错。” 许辞君解释道:“知寒见别人结婚都有乐队,有点眼馋, 但他不听流行乐,我就约了一位钢琴家。” 叶看了眼钢琴上金灿灿的logo, 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摇了摇头:“许主任挺宠啊。问题就你家晏sir那捉襟见肘的鉴赏能力,他听得明白吗?” “怎么就听不明白了?”许辞君顿时皱起眉,一本正经道,“好的音乐本来就是雅俗共赏的,而且术业有专攻,他也有他的长处啊。” 叶摆摆手:“行行行,你满意就行了呗。” 许辞君和叶没说两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西装、气质优雅的男人走进了婚宴现场。 许辞君冲那位钢琴家远远地招了招手,然后一把拽住正想开溜的叶,低声道:“喜欢就去追啊。” 叶差点被酒呛到:“……谁给你说我喜欢他?” 许辞君便笑了:“不喜欢?那你当年为了人家打架,都被打成猪头了。” 当年在音乐厅时他就觉得叶忽然动手很奇怪,这家伙和晏知寒是两个极端,看着热情风流,实则疏离冷淡,绝不会轻易多管闲事。 许辞君后来回家想了想,想起叶是在那人侮辱付流云时出的手,再结合这些年叶三天两头就去听音乐的样子,便有了猜测。 “平常不见到谁都喜欢撩两句嘛?”许辞君戳了戳一下子规矩起来的叶,眼带揶揄地笑道,“怂了?” 叶“诶”了一声,转过身来叉腰看着他:“我说小许同学,你这婚结的很闲啊。场子这么大,你客人都认全了吗?都打过招呼了吗?红包都收完了吗?你怎么还有空管我的事?” “晏知寒一手包揽了。”许辞君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正震动的手机。 他同快到面前的付流云点了个头,算是问过了好,对叶低声留下一句:“期待你的喜酒。”便转身走了。 付流云走到钢琴旁,目光带笑地看向叶,眼尾绽开两道优雅的笑纹:“小叶医生,你的号可真难挂。我去过几次,每次都在面诊前被转给了别的医生。” 叶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敲在琴键上,漫不经心道:“您都是小毛病,用不着挂专家号。” “哦?”付流云唇角一勾,笑意渐深道,“你看过我的片子?” “呵呵。”叶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付先生讲话挺暧昧啊,要不是我这人有自知之明,我都要怀疑您对我有兴趣了。” 付流云低笑道:“可以吗?” 叶愣了一下,那副向来带笑的神情淡了片刻,盯着付流云沉声说:“你不是同性恋。” 付流云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道:“小叶医生还兼职诊断性取向?那你恐怕看错了,我是。”说到这眉梢一挑,极其直接地问:“你是吗?” 叶气极反笑:“就因为音乐厅那点事?” 他舔着后槽牙,翻了个白眼,“付流云,你就这么容易爱上拯救你的陌生人?恕我直言,你这是心理疾病,得治。” 说罢,叶拉住正巧路过的江庄,顺手抄起一块小蛋糕塞进了江庄嘴里,挽着姑娘的手走了。 江庄边吃蛋糕边翻白眼地,重重赏了叶一个肘击:“有病。” 许辞君远远看着叶和江庄打打闹闹地走远,自己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郑廉在电话另一头语气仓促地道:“许医生,我本来也不想在你结婚这天打扰你,但这系统一直发任务,连发了三遍,我实在是……” 许辞君道:“没事,您说。” 郑廉把打印纸展开,念道:“任务目标:高升。执行操作:释放。执行人:郑廉。” 郑廉顿了顿,又跟许辞君说:“按理讲,系统下发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但关押高升不是您的意思吗?以前系统从没出现过这种异见,关键执行人还是我,您看我这……” 许辞君的视线落在圆桌中央的幽灵兰上:“执行吧。” “确定吗?”郑廉道。 “嗯。”许辞君点了点头。 这两年间他已经和系统建立了很深的信任,理性上看,系统默许了他的种种操作,他认为系统的发心是好的,如果系统这么急促地下发命令,很可能是看到了一些他还没有看到的事情。 而从感性上讲,他总觉得母亲就存在在系统之后,让他下意识地就对这个看着一切的系统,充满了好感和信任。 挂断电话后,许辞君想了想,正准备让郑廉派几个NPC暗中跟着高升,手机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夺走了,一个带着力道的怀抱从背后紧紧圈住了他。 晏知寒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机,声音低沉而不容拒绝地说:“不许跟别人打电话。” 许辞君回眸笑了笑:“有工作。” “不许工作。”晏知寒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霸道到不讲道理地说。 许辞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晏知寒天生底子极好,只是气质一向收敛冷淡。可今天一身西装,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简直帅得没边儿。但偏偏又像往常一样黏上来,蹭来蹭去地把头发都弄乱了,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起家里缠人的小阿拉斯加。 他想了一下,觉得高升身上有定位器,跑不了,况且也就一上午,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便任由晏知寒夺走了自己的手机,转过身,将那人那缕散在额前的发丝顺在脑后,笑吟吟地问:“还有什么不许?” “不许离开我。”晏知寒的眼神乌黑深沉,“这辈子都不许。” 婚宴很快开始,一切顺利。 许辞君在几百人的见证下和晏知寒交换了新婚誓词,余光瞥见孟真安静地坐在他父母左侧,将一张面巾纸递给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许南山。 虽然游戏中的他们都不记得彼此了,但这一幕在许辞君心里,就是他追求了整整十年的团圆。 他抬眸,撞见晏知寒专注而炽烈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在那人唇角亲了一下。 闪光灯一亮,正好被人抓拍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避开镜头,便被晏知寒含着笑紧紧扣住了手。 至亲团圆,爱人在侧,这是他14岁之后最接近完美的一天。 等最后一个仪式,许辞君和晏知寒抛完捧花,到了该跳舞的时候,江庄居然在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起初他时以为江庄不愿意接到花,毕竟这位性格酷飒的姑娘向来对婚姻爱情不屑一顾,但许辞君看着江庄极其苍白的脸色与落在她脚下的白玫瑰,心底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跟晏知寒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江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抬头看见他俩,向来坚定的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惶急。 “我、我姐……” 江庄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来,“她出事了。” 江薇在来婚礼的路上出了车祸,本人与丈夫当场死亡,只留下了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 许辞君看过江薇的档案,清楚这位女军官在现实世界是单身,丈夫与女儿都她用来掩饰身份的NPC。男方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女儿叫江攸宁,应该是为了省事,这二人的性格都比一般的NPC还要略内敛和迟钝一些。 但江薇就是一个极好的人,哪怕对待明知没有灵魂的NPC,也一直耐心而温柔。 而传回来的照片里,那个最温柔的女人倒在血泊中,眼睛都没有合上。 出了这种事,婚礼自然不可能继续进行,晏知寒和江薇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情谊极深,当下便立刻叫上江庄和叶等人赶去了车祸现场。 许辞君独自留在婚宴上,把认识和不认识的宾客一一送走,又拜托孟真先送他父母回了家。 等人全部散场后,他紧紧攥住了桌角,深深换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十年前他的父亲就这样倒在了路上,然后他的世界彻底崩塌,更是因为照片里江薇的胸口还被人补了一把刀。 而那把刀是他买的。 是他布置高升的暗室时,批量购买的家具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许辞君拨通警局电话:“找到高升。” “Boss, 他已经自首了……” 电话另一头,戴妮的声音略有几分欲言又止,“他还给您带了一张任务单, 上面写, 任务目标:江薇。执行操作:清除。执行人:高升。” 她停顿了一下:“Boss,江薇车祸是系统的意思。” 许辞君思忖片刻后问:“晏知寒到警局了吗?” “嗯。”戴妮压低声音点了点头,“但我们没法把证据给他看,监督员有配合系统行动的义务,而且……我们在刀上检测到了您的指纹。” 许辞君挂掉电话走出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外头正巧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得突然, 许多没带伞的路人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屋檐下,他旁边一个被父母领着的六七岁大的小孩子仰起脸, 好奇地盯着他胸口结婚用的襟花。 许辞君把白玫瑰摘下来送给小孩子, 自己走进了暴雨里。 十分钟后他抵达医院,叫郑廉等人清空了脑中心手术室,只留自己一个人。 手术室洁白无瑕,四台打印机安静而整齐地一字排开。 一模一样的冷白色外壳,完全一致的尺寸与纹理,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的模型。 这是他在过去两年间从城市的各个监督点搜集来的,刚放一起时还和郑廉两人研究了好一会, 但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许辞君看了一眼, 表情淡漠地抄起一旁的消防锤,照着其中一台轮了上去。 那看似普通的塑料外壳却无比坚硬,一锤下去,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许辞君都往后退了半步, 但打印机的外壳却没有丝毫损伤。 许辞君提起消防锤,又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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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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