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知寒知道怎么照顾小狗、怎么侍弄花草,但他还真是完全不懂怎么照料机器人。 他正想向许辞君请教一下,就听外面有谁咚咚敲了敲门。 他皱眉,从敲门的节奏里听出来几分不对劲,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枪:“你有客人?” 许辞君与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晏知寒拿着枪挡在许辞君面前,走到门口的智能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一个站姿挺拔的穿着军装的男人。 “张屹。”他回眸对许辞君道,“陆长江的副手。” 许辞君示意晏知寒打开门,看见这位从来不假辞色的张副官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视线放在晏知寒身上,居然春风和煦般地笑了笑:“少爷,司令请您和少夫人回家。” 晏知寒明显非常反感这种称呼,他皱眉问:“有事?” 张屹笑着道:“回家还需要理由吗?” 晏知寒就像是生吞了只苍蝇,露出了一个非常胃疼的表情:“张屹,你司令把我赶出去了,你亲手打的军棍,忘了?” 张屹便笑:“父子哪有隔夜仇。” 晏知寒懒得再废话,把手压在门框上,作势就要关门:“转告陆长江离我和我家人远一点。再见。” 但还没等他关上门,就见张屹抵住了。 张副官笑意不改、言辞客气地说:“少爷,司令和您的朋友们都正在家里等您。” 许辞君听见那句朋友们,与晏知寒飞快地对视一眼。 这些天《2025》的余波还未解决,他与江薇等人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几乎每天都要通话好几次。 直到今天中午晏知寒忽然出现,他如梦似幻地过了一晚上,把其他人其他事全都抛诸脑后了。 许辞君这才赶紧给江薇拨了个电话。 半分钟过去了,一直没人接。 陆长江的军区离他们的住处不算太近,坐私人飞机也得半个多小时。 但飞机上有张屹在,他们二人也不好谈些什么,便一时安静了下来。许辞君在心里推演着状况与对策,他总觉得陆长江对游戏兴趣缺缺,不像真打算入局从他们身上获得些什么的样子,恐怕今晚要谈的都是“家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便感觉有人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别怕。” 许辞君对晏知寒笑笑,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把手抽走。 二人到了驻地之后很快便被人分开了,许辞君让两位年轻的军官请到了会客区,而晏知寒则在张屹的带领下直奔陆长江的书房。 陆长江的书房很大,颇有种复古气息,整体色调沉郁、摆设复杂,全是品质上乘的红木家具,几乎没有属于这个智能时代的痕迹。 陆长江本人要比新闻与照片上的样子苍老不少,头发都白了,但精神气质仍然非常精干矍铄。 他看见晏知寒走进门,便冷哼一声:“哼,出来了都不知道先回家?还得我派人去请你?” 晏知寒只淡淡地看着他:“有事吗?” 陆长江瞪了他一眼:“婚期定了吗?在哪办?” 晏知寒刚死里逃生,哪来得及和许辞君商量这些,但他也不打算跟陆长江解释,只道:“没打算邀请你。” “我用得着你邀请?”陆长江怒目而视,从书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只木质首饰盒,拍在了桌上上,“你妈留下的。留给你娶的媳妇。” 听见陆长江提到了母亲,晏知寒一直冷酷平淡的表情才稍稍动容了几分。 他走到桌前,把那小盒子打开,看见一枚质地细腻、晶莹剔透的玉佛。 晏不息本人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但她喜欢自然,尊重生命轮回,人生哲学在很大程度上与佛教思想是相通的。 而且,她早年间还曾在拍摄时意外滚落下山崖,被路过的僧人所救,由此便与佛教有了很深的渊源,直到去世前都一直保持着往来。 陆长江看着那枚玉佛:“值不了多少钱,但这是那位救了你妈妈的僧人送的,就当图个寓意吧。” 晏知寒点点头,把木盒小心地拿在了手里。 陆长江又瞥了他一眼,冷硬说道:“结了婚好好待人家。别以后让人家说我陆长江的儿子,在家净干些欺负妻小的丑事!” 晏知寒从小接受的就是一套非常传统的教育,强调承担和律己。 别说他真的爱许辞君,就算他对许辞君没有任何感情,是最冷酷的利益联姻或盲婚哑嫁,他骨子里的责任感和道德观也不允许他做出对不起枕边人的事。 但他听见陆长江说这种话,还是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陆长江重重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晏知寒冷淡地看着陆长江,挑眉问道:“你善待你的妻儿了吗?” 说罢,晏知寒拿着母亲留下的遗物,转身便走。 言辞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他根本也没打算跟陆长江再辩论些什么。 结果陆长江却抄起一瓶墨水,砸在了他背上,逼迫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我与你妈妈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后背传来闷痛,晏知寒站定,缓缓回眸,看向那个恼羞成怒的老人:“陆长江,你太虚伪了。” “我虚伪?”陆长江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那你妈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又为她做了什么?” 晏知寒道:“我在执行任务。没有人告诉我。” “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护你!”陆长江道,“你妈妈一直在保护你,还有你那个小男朋友,都把你宠得太过了!把你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责任和爱!” 而晏知寒一向平淡的语气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冷笑一声反问道:“你的责任与爱就是把我妈绑在病房里,不顾她的意愿,让她那么痛苦地过了几年?”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陆长江恼怒道,“是她食言了,是她说会永远在一起,和我同生共死!” “意愿?我问你,你知道你妈妈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陆长江从桌后走过来,站在晏知寒面前,晏知寒的身高早就已经与他齐平了,甚至还要稍稍高一点点,他高声反问道,“你以为你妈妈想死吗?你错了!” “她刚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曾在夜里颤抖!我们也请过很多专家、尝试过很多的治疗方案!她是一个人,她也怕死,如果有能治愈的希望,你觉得她会拒绝?她还有很多遗憾,她的纪录片没有拍完,她想保护的栖息地还没有落地,她也希望可以活到八十岁、九十岁,希望可以看见你娶妻生子,看见你的下一代成家立业!” “这才是她的意愿!” 晏知寒看着神情激烈的陆长江,摇了摇头:“……可是已经没有希望了。” “有!只是被你毁掉了!”陆长江高声道,“《2025》就是希望。我知道你妈妈不愿意活在虚拟世界,但这只是暂时的,科技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你怎么就知道未来没有再重塑□□,把意识下载下来的办法?” “而你,晏知寒,你扼杀了这个可能性。你愚昧、自大、固执!你什么都不懂,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晏知寒深深看着几乎偏执的陆长江:“陆长江,无论你怎么给自圆其说,你违背了她的意愿,我妈妈不愿意这么活着。” “哼。”陆长江冷笑一声,走回书桌边拨了一通电话,“张屹,告诉许辞君,让他十分钟内自杀。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枪毙另一间会客室内所有的人。给他三十秒时间考虑。” 晏知寒听见这句话,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门口,走到许辞君旁边,也根本不到三十秒,就听张屹冷淡平静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许辞君同意了。”
第92章 晏知寒根本没有再做任何思考, 他的身体本能让他立刻掏出枪,一个箭步勒住陆长江的脖子:“让张屹停手。” “哼。”陆长江只是冷笑一声,压根没反抗, 也似乎根本不害怕。 “人的想法瞬息万变, 谁都有想死的时候。怎么,决定去死的是你的爱人你就坐不住了,他的自由意志就不重要了?你害死你母亲的决绝呢?伟大呢?尊重呢?” 晏知寒一言不发,只是把枪又往陆长江的太阳穴上紧了紧。 “你如果真的伤害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晏知寒沉声道,“我立刻开枪。” 陆长江坦然道:“等我死后,张屹会把我和你母亲一起葬到她原本想去的地方。” “我死前倒是想看看, 她的好儿子能折腾出一番多么了不起的事业,变成一个多么伟大无私的人。” “还有八分钟。”陆长江看了眼桌上的钟表, “你可以选择现在去找他、阻止他。但我提前告诉你, 许辞君不死,你的战友就会因他而死。你最好想想清楚,是用你战友的命换你爱人的命。还是让你爱人像你母亲一样,如愿以偿地死去。” 晏知寒沉思三秒,一手用枪顶在陆长江的头上,一手挟持着他的手臂,快步跑向了许辞君所在的会客厅。 从这里过去只要五分钟, 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他不相信张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司令去死! 一路上陆长江没有做丝毫反抗,无比配合,最终他们只用了四分半就抵达了会客厅。 还有三分三十秒, 晏知寒一步迈上楼梯,正准备推门而入, 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枪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在母亲去世之前,他和陆长江的关系其实一直很好。 陆长江不是一个温情的父亲,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互相尊敬和信任的师徒或者战友。 也因此,当他得知陆长江居然会参与这么疯狂和罪恶的计划时,内心经历过一次父亲形象的崩塌。 但哪怕到了那时,他潜意识里都还相信陆长江在大事要事上,是一个正直且值得尊敬的人,直到现在。 那原本最熟悉不过的枪声就仿佛响在他的耳边,瞬间将他耳蜗里所有的声音都震得粉碎,只留下一片尖锐的嗡鸣。 他整个人、整颗大脑立刻便麻木了,一瞬间无知无觉,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下来、万物全部褪色,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他极慢又或者极快地回首看向陆长江。 陆长江冷酷一笑,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在你的故事里我是坏人,但晏知寒,在我的故事里,你也是反派。” 晏知寒把枪扔在了地上。 他以前执行任务时,偶尔也会遇到需要用一些特殊方法审讯或者逼供的时候,但他对此一向不热衷。 暴力在他这更像是一个尽快达成目的的工具,他本人非常反感那些享受暴力的人和行为。 但他这时候本能的直觉就是,不能让陆长江就这么死了,他得付出代价,必须要付出代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