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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程博言也沉默着,照理来说,没人会对一只机械宠物会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这几年来,它真的好像已经变成了身边的一个朋友。 谢星忱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商量道:“格式化,也不一定就要自杀吧,能不能保存记忆,到时候再......” “那就看未来还有没有缘分再见了。”谢呆扑着翅膀催促道,“快,时间真的不够了。” 林曜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谢呆,我会想你。” “谢呆,我们会再见的。”谢星忱说。 谢呆微微张着嘴巴,像是在笑,却做不出更多的表情,于是只能用翅膀比了个爱心。 林曜闭了闭眼,颤着声音说:“林曜,解除,与谢呆的机宠关系,立刻,解除,绑定。” “好的,绑定解除,机宠将在十秒后进入自杀模式。”一道机械音响起。 “命令所有粉鸟召回程博言的实验室,并将解药送回原处,立刻行动。”谢呆在空中绕了很大一圈,发出最后的指令。 “谢呆,能够和你们相遇,好幸福啊。” 霎时间,漫天的粉鸟从四面八方翻飞而来,像是玫瑰星那粉红色的天,是首都从未见过的奇景。 他们纷纷涌入实验室的方向,又掉头分散,连接出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而目之所及的那一只,翅膀还是一个爱心的形状,缓慢地闭上了眼,落在了林曜的掌心。 林曜双手捧着谢呆,不敢挪动,眼眶却湿得厉害:“谢呆......” “等结束了,我们找最厉害的机械师,把它救回来。”谢星忱小心翼翼把他放进林曜的口袋,“谢呆它,现在只是睡着了。” 林曜嗯了声,掌心很轻地在口袋外拍了拍。 “晚安,谢呆。” 而战舰内的谢恒之也看到了漫天的粉鸟,他错愕了一瞬,又看向不远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林曜和谢星忱,明白了一切。 的确是低估了他们,血疫的感染者被解救,他的主动权就尽失,没了谈判的筹码。 如今被完全包围,没有万千的人质作为撤退的要挟,已经很难再走出去了。 “我来之前,已经一枪毙了赵权,就没打算留后路。”谢恒之不得不往空区又丢了一颗炸弹:“我再说一遍,把云青带出来,不然下一颗,会直接落在警察局中央。” 剧烈的爆炸声轰鸣,浓白色的滚烟缭绕,一片混乱。 毕竟里面关押着许多嫌疑人无法疏散,警察局内商讨过后,不得不把云青带出,由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护送,希望能劝退这个疯子。 “恒之。”云青变得更单薄了些,站在风里,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那位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的爱人,此刻却孤身一人开着军舰来到这里,明知对方有错,却说不出更多埋怨的话。 “你们说我手段肮脏,拿人质威胁。”谢恒之冷淡道,“现在不也是拿云青当人质,骗我露头吗?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恒之,走。”云青拼命摇头,眼泪直掉,“他们就是想把你引诱过来击毙,走啊。” “我不走,我来接你。” 谢恒之穿上了全身护甲,将军舰无限逼近大门,伸出手臂把他拽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 “砰——” 林曜瞄准他微微露出的膝盖,精确狙击,直接打穿了他的护甲。 “打中了。”他回复命令。 谢恒之失去平衡,手指还抓着云青,整个人却朝着侧边倒去,暴露了更多的身体面积。 一瞬间,所有狙击手都瞄准了他,无数的枪声响起,他举枪反击,鲜血骤然染红了云青的手。 “恒之!!!”云青颤抖着把人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你平时不是最理智了吗,这是在干什么啊.......明明知道......” “云青.......”谢恒之抬手,摘下头盔,扔到一边,偏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觉得好孤独。” “你从十四岁就在我身边,几十年,我.....我习惯不了,习惯不了一秒钟身边没你,这一个多月,我受够了。” “对不起,最后还是没有把你漂漂亮亮的....接回家.......” 话音未落,手臂已经垂落下去,鲜血染在白皙的手指上,像极了上次给他涂的红色指甲。 旁边的警卫想要上前,被云青猛然推开。 “恒之......恒之......”云青把他抱在怀里,低声痛哭,“你不是最会分析利弊了吗,你今天干了一件这辈子最傻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傻......” 谢星忱和林曜匆匆赶过去,走到跟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星忱....我.......” 谢恒之抬头看向他,艰难地想再多说一个字,却被不知何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鲜血一地。 谢星忱眼眶通红,半跪下去,抓着他的衣领:“你说啊,你把话说完!” 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联盟长,却永远沉默了下去,闭上了眼。 是愧疚,是道歉,亦或者是别的,不会有人知道了。 “恒之.......你儿子来了,你醒醒......”云青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泣不成声。 林曜站立着,低声道:“云叔,第一下是我击中了他,这是上级命令,我很抱歉。” 云青沉默了好几秒钟,才抬着通红的眼看着他:“该我们对你说抱歉,对不起啊,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恒之,今天怎么都活着走不出这里的,谁开枪都一样。” 他露出苍白的笑:“曜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曜点头。 “以前每次见到你,总觉得愧疚,但又逃避,我们做错了太多的事,不求你原谅,但星忱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于他。他很爱你,别因为我们这些大人的过往产生隔阂。” 林曜闷声道:“不会,我比谁都心疼他。” 云青很轻地点了下头:“那就好。” “今天我补交了证据,但我咨询了警官,也可能是无期,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减刑。”谢星忱拿衣服下摆擦拭他手上的血,“您,您还有机会。” “傻儿子。”云青眼中有泪,“还在觉得内疚吗,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有点累了。被迫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如果不是我的牵绊太多,早就撑不下去了。” 谢星忱低着头,眼泪往下落:“我知道。” 云青抬手,很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眼尾:“星星,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难做。” “我的个人账户里有一笔钱,是在做那些事情之前存的,就算清查,也是干净的。” “我从小就想要有一个很温馨的家庭,恩爱的老公,两个可爱的宝宝,所以一开始就拼命工作赚钱,后来都实现了,我觉得好幸福。” “允淮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半,剩下的是留给你的,当作给你和曜曜的结婚礼物。” “说这些干什么。”谢星忱哑声道。 “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困于过去了,和林曜好好的,向前走吧。” 云青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谢恒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你们都找到了幸福,我就想自私一点,先去陪恒之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拿过谢恒之手上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万籁俱寂,只有那声突兀的枪响。 “云爹!!!” 谢星忱看着他在面前倒下去,伸手想要抓住,却抓了个空。 云青倒在谢恒之的身上,鲜红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如同每晚的入睡,喃喃闭上眼。 “恒之啊,这辈子太短了。” “下辈子,我们还当夫妻吧。” 第146章 心甘情愿 林曜抬手捂住谢星忱的眼睛。 如同过去每一次在面对惊恐时,谢星忱伸过来的手。 他看着云青倒在血泊里,掌心里是一片潮湿的泪。 “谢星忱,也许对于云叔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轻声道。 比起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然后是漫长的监狱里日复一日不能相见,不如一起殉情,陪伴着去更远的地方。 谢星忱低着头,手掌盖着他挡住眼睛的手背,无声流泪。 “曜曜,我没有爸爸了。” 这句话几乎是把人戳得千疮百孔。 林曜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不知该如何安抚一霎间双亲死在面前的痛苦,只能重复:“你还有我,谢星忱,你还有我。” 周遭都是进进出出的警卫,所有人都为这个结果而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没有任何无辜人员伤亡,对于他们来讲,今天,又变成了无数工作日里最普通的一天。 谢星忱低下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沙哑出声:“我只剩你了。” 受伤的,只有刚刚失去了双亲的谢星忱。 林曜心痛得不知该如何安抚。 那一年,他撞见十五岁的谢星忱生日,热闹盛大,谢恒之和云青陪在他身边,精致的蛋糕,温柔的笑,是他青春期由衷羡慕却求而不得的画面。 如今,那些热闹和爱都离他远去了,留下二十三岁的谢星忱独自站在原地。 如果时光能停留,他真的希望,一直停在那个时候。 可是世上总是有诸多遗憾,而他们被卷在洪流里,被推着向前走,唯一能做的,只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 “我们把爸爸们带回去吧。”林曜说。 谢星忱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铺天盖地的新闻传遍整个联盟。 “据最新报道,此次血疫的解药是由林曜中校亲自作为实验体,由军区生物实验部长程博言共同研发完成,林中校作为曾经数十年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受害者,和程部长能够站出来将联盟解救于水火,对于二位军官,我们致以崇高敬意。” “首都百年难遇的粉鸟奇景,系林曜中校的机宠采用了自杀模式,运用召回功能,才将解药送往联盟各地解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在这一刻,记住它的名字,它叫谢呆。” “据警察局提供,谢星忱中校提供了前联盟长谢恒之以及其先生云青的所有犯罪证据,在法律面前,他展示了联盟军人最珍贵的正义,同时,也为他失去双亲而惋惜,希望谢中校能够早日走出伤痛。” ......... 谢恒之和云青的墓地在最高的山上,如同云青的名字,头顶白云,脚下苍青。 选了合葬,墓碑上的照片是毕业的合照。 两人穿着学校的制服,一个三件式西装,表情冷淡,一个同色系的深蓝格裙,浅笑盈盈,手牵着手,万分般配。 是谢恒之和云青的十八岁。 “那时候,是他们纯粹的日子,也是我的,真怀念。”裴一忠弯腰,动作很轻地放下两束花,“可惜了,最后也没能坐在一桌像从前那样好好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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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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